谢熠看他一脸错愕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差点没喘上气。
“我不是骂你的意思,我家真有条狗,叫臭臭,是只萨摩耶,除了我,谁都不搭理。”
季忱无奈地把被子掖了掖:“是你头像那只?”
谢熠点头:“眼睛真准。它可乖了,拿你跟臭臭比,还是我看得起你。”
季忱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输给一条狗。
他没在意,从柜子上抽出纸巾,轻轻替谢熠擦去眼角的泪,安静听他说话。
“改天你来我家,”谢熠越说越来劲,“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俩应该挺聊得来。”
季忱沉默两秒:“……我跟一条狗?”
“对啊。”谢熠理直气壮,“都对我好,都听话,都赶不走。这不是挺像的吗?”
他病得有点糊涂,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胡话。
沉默几秒,房间里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脸上。
谢熠忽然收住笑,目光落在季忱脸上。
“季忱。”
“又怎么了?”
“我其实……”谢熠顿了顿,“不讨厌你。”
季忱倏然怔住。
谢熠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之前那些话,是故意说的。你其实很优秀,是我怕跟你走太近,身上光辉会被你比下去。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一遍遍告诉自己,离你远点就好了。”
“……”
他抿了抿唇:“但今天,谢谢你。”
外面夜色深沉,房间里灯光温暖,两人的呼吸都慢了几拍
季忱始终没说话,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谢熠突然有点后悔说这些,赶紧找补:“但话又说回来,你那晚说的话还是不对。哪有见人就问上不上床的?我差点揍你。”
季忱低低笑了一声:“你揍了。没揍过。”
“……”
谢熠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没揍过。更气了。
“行了,睡觉。”他把头扭过去,不去看季忱,“明天要是敢提这事,我杀了你。”
季忱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动了动:“知道了。”
-
第二天谢熠醒来时,外面已经出大太阳。
房间只剩他一个人,隔壁床单平整,人应该很早就走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懵懵地环顾一周,低头确认身上没被动过的痕迹,松了口气。
这是他半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养足精神,浑身都是劲儿。
谢熠拿上换洗衣服冲个凉,出门找季忱。
酒店很大,豪华程度堪比五星级。
他给方沅打电话,得知大家都在二楼休息室,便赶过去。
方沅担心他整整一晚上。
要不是医生再三确认退烧了,他根本不肯回去睡。
一上午方沅都吃不下东西,隔几个小时就去房间看看,听到谢熠醒了,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见到谢熠进门,方沅差点哭了:“谢哥你昨天真的吓死我了!你早点说身体不舒服我就不强求你了,都怪我……”
谢熠没忍住打趣他几句,视线却一直往周围扫:“季忱呢?”
方沅收回眼泪:“刚才还在,这会应该在阳台。”
谢熠大病初愈,心情难得不错。想着季忱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要不自己主动下个台阶和好?毕竟人家昨晚那么照顾自己。
到时候他不同意怎么办?
谢熠内心一片戏,哼着曲往阳台走。
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他一个请求。
阳台上,皎皎穿着浅色连衣裙,踮着脚尖凑在季忱身边,一脸兴奋:“季同学人真好!那我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你吗?”
季忱侧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他在点头,偶尔还回一两句。
皎皎接过相机:“要是被谢熠发现会不会连累你?我觉得还是瞒着他比较好。”
季忱陷入沉思,轻笑:“都行。我会保密的。”
谢熠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紧。
他说过的。季忱对谁都好。
帮人处理伤口,花钱请看电影,十二小时全程陪读。
他对谁都这样,所以这很正常。
很正常。
谢熠深吸口气,抬脚往那边走。
缠着他就算了,但不能眼睁睁看着皎皎这么好的姑娘再被这个中央空调祸害。
他走得很快,快到季忱和皎皎同时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两人中间。
“谢熠?”季忱愣了一下。
谢熠:“季忱我告诉你,皎皎是有人喜欢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季忱:“是吗?谁啊?”
谢熠欲言又止,脸气鼓鼓的样子被季忱看得清清楚楚。
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欣赏谢熠脸上变幻的神色。
皎皎被他突然出现吓一跳,结结巴巴:“谢熠,你误会了……不关季同学的事。是我不会导照片,才找他教我的。”
“导相册?”谢熠愣住,“那你们瞒着我是?”
皎皎:“是我昨天偷拍几张季同学照顾你的照片。季同学说我拍得好,问能不能导出来给他一份。我怕你会介意,才让季同学保密的。”
谢熠:“……”
他刚才都在干什么?
谢熠头快埋进地里:“不好意思,我昨天还说要给你拍照的,也没拍成。”
皎皎先愣,随后笑开来:“没事!看到你精神这么好我就放心啦!昨天大家可担心你了。”
谢熠更愧疚了。
皎皎摆摆手,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听见方沅在那边喊大家商量下午的行程,她便小跑着过去了。
谢熠萎靡地准备逃离现场,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
他回头,季忱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去旁边聊。
等人走远,季忱才没忍住,笑出声。
谢熠甩开他的手:“笑什么笑!”
季忱:“谢熠,你刚才是吃醋吗?”
“没有。”谢熠别开脸,“我就是以为你在祸害女生,行侠仗义。”
“嗯,行侠仗义。”季忱点点头,一脸正经。
谢熠:“……”
他想表达的情绪每次都写在脸上。季忱很喜欢这一点,能更直观地捕捉到他那些小脾气。
季忱收了笑:“身体好点了?他们晚上去江边烧烤。风大,不舒服可以回去休息。”
“不是昨天去了吗?”
“你烧成那样,谁还有心思?”
-
傍晚的江边很热闹。
方沅租了烤架,杜烨明买了一堆肉串,蒋曦和皎皎在旁边起哄,一群人吵得像过年。
谢熠坐在靠江边的石头上,面前摆着一盘特意给他烤好的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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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什么食欲,象征性地拿起一串慢慢咬着,余光忍不住往另一边瞟。
季忱站在烤架旁边,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夹子,偶尔翻两下肉串。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显得人有点懒散,又有点专注。
杜烨明在跟他说什么,季忱低头笑了一下。
谢熠莫名有点不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串,全是季忱烤的。
鸡翅、牛肉、玉米,全都没辣。
他平时吃辣,这里的人都知道。
可他昨天刚退烧。
谢熠无聊地把竹签在盘子里转了转。
“你盯着他看什么呢?”方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声问。
谢熠吓一跳:“谁看谁了?”
“你啊,看季忱。”方沅眨眨眼,“你俩不是死对头吗?什么时候开始含情脉脉了?”
谢熠差点把串扔他脸上:“你哪只眼睛看见含情脉脉了!”
“两只眼睛。”方沅怕被打,说完就跑。
谢熠:“……”
他懒得追,气急败坏地低头看那堆烤肉,默默把它们推开。
这时杜烨明在喊:“肉好了!大家过来坐!”
人群围成半圈,坐在江边的石头上。
方沅和皎皎抢一串鸡翅,闹得不可开交。另外几个人在聊天,笑声传得很远。
季忱就坐在谢熠旁边。他手里拿着罐啤酒,安静地看着江面,偶尔被逗笑几声。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烧烤的烟火味。
谢熠头发被吹乱,他也没伸手理,就侧着头看季忱的侧脸。
季忱忽然转过头。
两个人正好视线对上。
“看什么?”季忱问。
谢熠飞快地移开眼:“没看。”
季忱笑了一声,没戳穿他。
江边笑声一阵一阵的。
方沅不知道说了什么,皎皎追着他满江边跑。有人起哄,有人鼓掌。
谢熠盯着江面,突然想起昨天晕倒被季忱紧紧握住的手。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谢熠很想知道。
要只是想上床,用得着做到这份上吗。
谢熠盯着江面看了一会,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越压越明显。
他往季忱那边靠了靠。然后趁人不注意,微微侧身,凑到季忱耳边。
季忱身体明显僵住,但没躲开。
谢熠声音很轻,刚好能让季忱听见,又能被江风吹散。
“季忱。”
“嗯?”
“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季忱没反应过来:“哪件?”
谢熠啧地一声,有点不耐烦,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伸出手,小拇指轻轻勾住季忱的小拇指。
指尖碰着指尖,皮肤贴着皮肤。
季忱很明显愣住不敢动。
谢熠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有点得意,忍不住轻笑:“我同意跟你上床。”
江风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季忱整个人被按下暂停:“你说什么?”
谢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句话了,但说都说了,收不回来了。
他抬头,对上季忱惊愕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又说了一遍,字字清晰。
“我同意跟你上床。”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