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看同人文看了一宿没睡。
第二天专业课,他提前十分钟达到教室,随便找个角落补觉。
讲台上老师声音越来越模糊,他头就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眼皮重得撑不开。
“谢熠?”有人戳了戳他胳膊。
“别吵……”他嘟囔着拍开那只手,“听课呢。”
说完他就觉出不对,这节是专业课,哪来这么不识相的人?
谢熠迷迷糊糊转过脸,对上季忱近在咫尺的眼睛,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大半。
看着那双疑惑的眼睛,谢熠想起昨天那些同人文里的暧昧描写情节,他迅速别开脸,往旁边空位挪了挪。
他下意识地挠头摸脖子:“你怎么在这?”
季忱:“上课。”
季忱回答得太直接干脆,谢熠一下子没接上话。
短暂的沉默后,季忱先开口询问:“昨晚干什么了?你最近好像总熬夜。”
谢熠稍稍心虚:“有吗?”
“黑眼圈很明显。”
“就复习,看资料,看太晚了。”
“嗯。”季忱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笔记本上,“复习到笔记本上一个字没有?”
谢熠:“……”
他能说什么?难道说复习一晚上自己和死对头的同人文,还看的津津有味差点通宵?
“谁规定复习非得记笔记?我用脑子记不行?”谢熠强词夺理地说。
季忱没说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讲台。
整节课,谢熠如坐针毡。他很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那些暧昧的文字和眼前冷淡季忱侧脸不断浮现,搅得他心神不宁。
下课铃一响,他抓起书包就想溜。
“谢熠。”
又来了。
谢熠回头,没好气:“干嘛?”
“少熬点夜。”
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关心,谢熠听着却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尤其察觉到后排几个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瞄,他浑身不自在,语气更冲了:“赌约都结束了,季忱,我的事你少管。”
谢熠说话带刺,想表达的情绪总那么明显。
目送他消失的背影,季忱依旧坐在椅子没动。良久,才慢吞吞收拾东西。
走出教室,他被一道身影挡住去路,有道甜甜地女声发颤开口:“季同学,你和谢同学……是不是吵架了?”
季忱冷着张脸抬头,也不回答,就面无表情地盯着女生看。
女生赶紧摆手:“我没恶意!就是好奇……要是冒犯到你,对不起啊。”
“没吵架。”季忱说。
“可他刚才……”
“他一直这样。”季忱又重复一遍,“我们没吵架。”
“这样啊……”女生支支吾吾半天,“那个……季同学,我们群里最近在办征集活动,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多讲讲你和谢同学的事呀?”
季忱疑惑地愣在原地。
-
谢熠自从用小号提供故事素材,成功拿下征集榜第一,微信到账五百块。
奖学金还没下来,这钱来得正是时候。领着这笔半真半假的俸禄,他现在看季忱都顺眼多了。
他不是没想过跟季忱划清界限。经过深思熟虑,觉得季忱还有利用价值。
每天监视季忱QQ空间,按时编点故事,再看看同人文里季忱被欺负的样子,钱就到手了。谢熠光想想就很爽,没必要为了一时冲动跟钱过不去。
谢熠很会隐藏情绪。白天在季忱面前,他还是那个耐心辅导的好学生,脾气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风平浪静过了一周。
这天辅导结束得早,下午五点多,图书馆外天色渐暗。谢熠假借上厕所出来,正好看见季忱拎着书包从楼梯口走来。
“今天这么早结束?”谢熠顺手接过他书包。
“嗯。”
“正好,我也想走,一起。”
刚拿钱的谢熠心情好,一路上哼着歌。倒是季忱,从见面就没怎么说话,脸上明摆着有心事。
谢熠侧头看他:“有心事?”
季忱顿了顿,点头。
“不会又是你家人让你转专业那事吧?都多久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是关于你。”
“我?”谢熠停下脚步,来了兴趣,“对我有心事?”
季忱看着他,沉默几秒:“我有话跟你说。”
谢熠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赶紧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便利店:“行啊,不过我渴了。季忱,你去给我买瓶水呗?就当补习犒劳了。”
季忱愣了下,没多想便同意。
今年A市冷得早,从暖气十足的图书馆出来,谢熠就穿了件单薄卫衣。他蹲在路边,缩着身子翻手机,心思全在刚才季忱欲言又止的表情上。
这小子不会发现了吧?
不可能。要是真被发现,岂不是早掰了?
算了,管他想说什么,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正想着逃跑路线,一道阴影罩下来。
谢熠抬头,陈齐州直挺挺站在面前,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
“谢学长?”陈齐州拙劣地表演着惊讶,“好久不见,腿好了?”
谢熠收起手机站起来。天黑了,便利店透出的暖光在他脸上打出明暗分界,显得表情格外冷淡。
陈齐州视线往玻璃窗里瞟:“等人?男朋友?”
“陈齐州,”谢熠声音很平,“咱俩没那么熟吧?”
“是不熟。”陈齐州嗤笑,“就是没想到,人前风光无限的谢学长,私底下玩这么花。”
谢熠能站在如今的位置,早对这种口出狂言的人免疫。上次故意陷害季忱的事本就不了了之,现在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谢熠也不是软柿子:“说完了?说完让开。”
陈齐州往前凑了半步:“论坛我都看了。谢熠,你装什么?亏我一直把你当榜样,原来你喜欢男的,恶心死了。”
谢熠没忍住笑出声:“你是真把我当榜样,还是找个好听的理由毁我?”
“陈齐州,你才大一,前途无量。真想跟我过不去,以后日子可不太好走。识相点赶紧滚。”
谢熠不是吓唬人。他手上的人脉和资源确实摆在那,明眼人都想攀上他。只有陈齐州,发自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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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厌恶他身上那层光。
陈齐州不是被吓大的。他特意从图书馆跟过来,就是冲着谢熠来的。
“跟你过不去?谢熠,我最瞧不上你这样的,明明手里握着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资源,心思全用在搞男人身上。”他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便利店正在结账的季忱身上。
“季忱给得挺多吧?也是,奖学金是你主要收入来源,你缺钱嘛。要不我也给你同样的钱,跟我搞搞?”
冷风直往谢熠单薄的卫衣里灌,他却觉得血全往脑门上涌。
“为了钱,你可以不择手段,是不是也能为了钱,牺牲自己?”陈齐州越说越放肆,“季忱家可不简单。你跟他混在一起,欲望不止是这些吧?”
“听说他妈早死,现下唯一继承人就是他,现在跟他搞,说不定名分还能分你一个。”
路灯“啪”地闪了闪。
谢熠手臂青筋暴起,克制住声音:“陈齐州,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季忱确实好舔,人傻钱多,跟他多上几次……”
话没说完,谢熠一拳砸了上去。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陈齐州脸上,力道大得谢熠自己都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陈齐州踉跄后退几步摔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他妈。”
谢熠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第二拳紧跟着砸下来。
愤怒像火山在身体里爆发,这段时间所有压抑的憋闷在这一刻找到出口。
陈齐州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彻底看清这段时间有多荒谬关系。
他跟季忱确实因为钱绑在一起,但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偷亲逃跑是他不对,利用季忱赚钱也是他理亏,这些骂名他该受。可当这些脏水泼向毫不知情的季忱,泼向他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忍不了。
陈齐州想还手,可谢熠动作太快。一米九的人被摁在地上,连最基本的招架都做不到。
“就他妈知道用暴力!你以后抽烟酗酒家暴,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你!”陈齐州被砸得鼻青脸肿,还在嘴硬。
谢熠:“我不需要!”
他确实不需要。他从没被爱过,也不敢奢望那东西。
便利店门猛地被推开。
季忱冲出来,看见地上扭打的两个人,瞳孔一缩,边跑边喊出他的名字:“谢熠!”
谢熠动作顿住,喘着粗气转头,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陈齐州看见季忱,生怕刚才说的话被听见,顾不上还手,手忙脚乱地推开谢熠,嘴里暗骂几声,转身就跑。
谢熠被季忱拉起来。手腕被他握着,谢熠这才感觉到指关节火辣辣地疼。低头查看,破皮的地方正往外渗血,冷风一吹,隐隐作痛。
谢熠:“松手。”
陈齐州那些话还在耳边响,他怕自己下一秒拳头就砸季忱脸上。
“你耳朵聋吗?我叫你……”
“疼不疼?”
谢熠一怔。
季忱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伤口,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心疼道:“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自己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