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很好。”
昱杭尚面无表情地站着，听到这句话，神色一动。
汤信笑容渐淡，嗤了一声，就地躺了下去。他头枕着胳膊，眼睛看着牢顶，语气随意道：“无妨，反正早晚得……”昱杭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江墨青身前：“早晚得什么？”
“……”汤信斜着眼睛看他，眼中满是不屑：“怪物。”
昱杭不理，蹲下身子，一手提住汤信的头，“砰！”地砸到地上：“早晚得什么？”
“你……！？”
“早晚什么？？？”昱杭提着头发，再次砸向地面：“你想要干什么？！”
江墨青看的呆了，下意识晃了晃，一时竟不知所措：“昱杭，你先……”
“我很冷静。”昱杭转头，目光阴沉，那是江墨青从未见过的眼神，也是第一次，在昱杭身上见到如此强烈的情感，情绪。
他道：“我是怪物，如何？总比你这歪瓜裂枣好。”
汤信一听，挣扎着爬起来，又被昱杭狠狠按下：“你说谁歪瓜裂枣！？”
“说你，如何？”
“呃……”江墨青扶额：其实也不至于歪瓜裂枣……
汤信在岚希宗众弟子当中，算是长得很不错了，唇红齿白，凤眼薄唇，瞧一眼就觉乖巧的模样。江墨青道：“昱杭，你先把他放开，我有话问他。”
昱杭不甘心地咬牙：“问我就好。”
汤信道：“问你？你知道什么…唔！”
“闭嘴。”他转头道：“要问什么？”
“……”江墨青无奈叹气，拍了拍昱杭的肩膀：“昱杭……”昱杭皱着眉头，不说话。
“乖，让开吧。”
“问我也是一样的。”
“……”江墨青见他如此，心中火气扑腾，也不想跟他解释了，沉着脸道：“让开。”
昱杭没有动。
“……让开。”
依旧不动。
江墨青正想直接动手撕开他，谁知昱杭先一步站起身，半弯着腰从他腿弯一环，托着大腿把他扛在了肩上。
“哎……哎？”江墨青头顶冒出一串问号加感叹号，惊道：“你干嘛？”
昱杭一路把他扛出来，关上水牢，不高兴道：“不能问我吗？”
“？？？”
“为什么非要问他？”
“…………”
“我都知道。”
江墨青隐约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醋意，扶额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文件。”
“……你为什么会有文件？”
“因为我是系统。”
解释不清，江墨青又好气又好笑，开玩笑似的骂道：“说你傻你还不信，汤信的事我们当然知道，但你能当着他面说我们知道他的事吗？”
昱杭眨眨眼睛，似是疑惑。
江墨青道：“总之，我进去问清楚，你别说话，记住了？”
昱杭皱眉道：“不要。”
“……你有病？”
昱杭重复道：“不要。”
江墨青深吸一口气，压着胸腔一团火，问道：“为什么？”
昱杭低着头，半晌没说话，很久很久。久到江墨青以为昱杭死机了，他忽然开口道：“我不高兴。”
江墨青微微瞪大眼睛：“……你不高兴？”他似乎觉得好笑：“你为什么不高兴？”
又是半晌沉默：“我就是不高兴，你不许和他说话。”
对这种幼稚的行为江墨青只是翻了个白眼，摆手道：“懒得和你废话……行了别闹了，在这里待着，我进去瞧瞧。”
昱杭却拽住他，怎么也不让他走，偏生昱杭力气无限大，江墨青死拖赖拽就是挣不开，骂道：“昱杭！你特么把我放开！”
昱杭眸色一暗，悄无声息地放开他。
江墨青揉着泛红的手腕，气道：“你……”声音戛然而止。
“你……”江墨青有些犹豫，一时间不敢说话了。昱杭低垂着眼眸，有些听话，又惹人怜爱。就像一个爱吃糖的孩子，极不甘心又毫无办法地把糖拱手让人，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把糖拿走。
“……你没事…吧？”
昱杭摇着头，摸着自己的心口：“我？”他皱了皱眉，脑中乱乱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心里难受，很难受，尤其是看到汤信后，听到他说自己和江墨青不是一路人时，听到他说整个修真界都是他们的……他就觉得烦躁，想要捏碎他的头骨，让他万念俱灰，然后让他看着……看着……什么？
这样想着，昱杭异常头痛，皱着眉抱头，忽听江墨青道：“算了算了，如果你不想呆在这里，就和我一起进去吧，别暴露自己就行。”
暴露什么？昱杭没有细想，刚刚的思路被打断，便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汤信抱着手盘腿而坐，看他们进来瞥了一眼，讥讽道：“商量好了？谁来说？”
江墨青道：“当然是你。”
“切。”汤信道：“我就说嘛，昱杭他知道什么，他……”
“他知不知道都和你没关系。”江墨青终于听不下去了，摆手道：“我若是乐意问他，他就算不知道我也会问——现在是你回答我的问题。”
汤信一挑眉，抬手示意。
昱杭忽然来了一句：“好油。”
汤信：“……”
江墨青：“……”好记仇。。。
汤信阴着脸骂道：“你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
“你——”
“好了停！”江墨青打断道：“别吵，听我说。”他转身看向汤信：“慕狄是你杀的？”
汤信搓着手指，支着一条腿：“不是。”
“我要听真话。”
“……是。”
“为何杀他？”
“看他不顺眼，怎么了？”
江墨青笑了一声，蹲下身子：“你又撒谎。”
“……”汤信张嘴，做出一个咀嚼的动作，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回答他，江墨青却转移话题道：“且先不说这个，我问问你，禁地结界，你是如何打开的？”
汤信随手抛了一个不知什么东西，道：“岚希宗有一灵器，可以收集一个人的灵力供自己使用，只不过每次收集只能使用一次，所以没什么人用，更没什么人知道。”
江墨青点头：“所以你是先把我们引入禁地，趁我们使用灵力时收集灵力，然后用它打开结界？”
汤信笑着道：“是啊，不愧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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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青站起身，转头道：“好了都知道了，我们出去吧。”
汤信：“……”他低着头，眼睛却死死盯着江墨青，嘴角扬起，笑容灿烂却令人头皮发麻：“江墨青，你记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江墨青毫不畏惧，昂首道：“我记着，拭目以待。”顿了顿，他又道：“还有，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你。”三个绝对，字字坚决，几乎咬牙切齿：“你若实在想知道我喜欢谁，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他蹲下身子，语气认真：“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如果我真的遇到ta，那我必会爱他敬他，唯他臣服，唯他宠爱，唯他一人是也……而你，绝对不会是那个人。”
江墨青每说一个字，汤信就颤抖一下，待他说完，汤信才恍然回神，深吸一口气道：“你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不是你说了算，你闯我禁地伤我门派，就在这水牢里好好反省吧，不日便是仙盟仪式，想必殊礼前辈很快就会赶来。”
说完也不等汤信反应，拽着昱杭离开水牢，又打开水幕，确保汤信不会逃走。
昱杭一路沉默，江墨青也心烦意乱讨个清净——这万人迷人设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一点也不想要被一个男人爱上！！！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耽美男主……不对，好像就是了？
江墨青调整呼吸，压下心中烦躁，见昱杭不说话，顺势捅了他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昱杭看他一眼，依旧不说话。
“……”江墨青嘴角抽搐，加快脚步，身后却没了声。
“？”他转身，就见昱杭站在五米开外：“你有喜欢的人？”
“……？”江墨青歪了歪头：“哈？”
昱杭又摇头：“没有，没什么，我应该是坏掉了。”
“……？”江墨青张着嘴，愣愣的，呆若木鸡：哪有自己说自己坏掉了的？
他支着下巴，嗯嗯啊啊道：“那个……昱杭，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坏掉了，而是优化了……”
昱杭皱了皱眉：“不好。”
“嗯……嗯？啊？”江墨青抬头道：“什么？”
昱杭摸着心口，疑惑道：“这种感觉很不好。”
虽然不知道昱杭怎么回事，但江墨青还是哈哈两声，走向前，对方却后退半步。
“……你干什么？”
昱杭目光空然，神情痛苦，摇晃着脑袋，后退道：“我干什么……？我有点难受。”
见他如此，江墨青有些按耐不住，上前道：“我们先回去。”
昱杭一愣，忽然抬头看向他。江墨青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隐忍道：“又怎么了？”
昱杭向前走一步：“我好像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昱杭的眼睛亮亮的，银色的眼瞳里泛着光，炯炯有神，充满情感。
“你们两个。”身后元惜钰快要吐了，揉着眉心道：“够了吗？”
江墨青一惊，脚下踉跄差点摔倒，骂道：“你怎么不出声啊？”说完惊觉不对，眼神飘忽，挠头道：“呃……我……”
“别我了。”元惜钰瞪他：“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能装。”
讲真，以前他真没有装，他是后来才穿进来的……江墨青无辜躺枪了这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