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洗澡。”
他结结巴巴地找了个最蹩脚的借口。
“洗完……还要加练五百个卷腹,你在这里,妨碍我锻炼。”
语气听起来生硬又暴躁,像是在赶人。
但他那两只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却局促地揪住了那件黑色作战背心的下摆,甚至把布料揉出了一团褶皱。
直接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林软心差点被这拙劣到极点的借口给逗乐了。
哪有厉鬼大清早洗澡,还要立刻加练腹肌的?
这只纯情修狗明显是害羞到快要原地自燃了,想赶紧把她打发走,好关起门来收拾这乱糟糟的狗窝。
“行吧,那就不打扰哥哥锻炼肌肉了。”
林软心非常干脆地转过身。
走到那个已经被踹得只剩个烂木框的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对着那高大的背影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哥哥洗澡的时候,记得拿东西挡着点门哦。”
“万一我等下又跑过来找你借浴室,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我可不负责灭火。”
话音刚落。
404室里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沈厌直接左脚绊右脚,狠狠一头栽在了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上。
林软心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回了自己那间403。
走廊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地上还铺着一层没来得及清扫的厚厚冥币。
林软心推开403那扇薄薄的木门。
屋子里的摆设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系统特供的高级蚕丝被有些凌乱地堆在木板床上。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可林软心的步子,却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硬生生顿住了。
她收敛了脸上那副慵懒撩人的神色,眼底浮现出一抹玩味。
那面立在墙角的破旧梳妆台镜子上,赫然多出了一行刺眼的血字。
粘稠的、还冒着热气的鲜血顺着镜面缓慢往下滑落。
【不要相信隔壁那个满嘴谎言的怪物。】
【今晚十点,来天台。我会告诉你这栋死亡公寓的终极真相。】
血字的最下方,还用女人的红色口红,画了一个极其抽象、嘴角咧到耳根的小丑笑脸。
林软心走上前,用指腹在血迹边缘轻轻抹了一下。
没有血腥味。
反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福尔马林药水味。
这不是沈厌的杰作。
这栋楼里,除了这些按部就班杀人的低级住户,居然还有别的东西在暗处盯着她。
甚至还会玩这种挑拨离间的小把戏。
更有意思了。
林软心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掉指尖的污迹,视线在那张小丑笑脸上停留了两秒。
她没急着做出任何反应。
“咔哒”一声反锁好房门。
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准备补个回笼觉。
然而。
就在她伸手掀开那床蚕丝被的瞬间。
被窝的正中间,赫然躺着一只苍白的、指甲被全部生生拔光的断手!
这只断开的手腕处没有流血。
五根手指居然还在极其规律地抽搐着。
而在那只断手掌心里,死死捏着一把沾满黑色淤泥的黄铜钥匙。
林软心掀开那床高级蚕丝被的瞬间,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极其刺鼻的福尔马林药水味。
只见床铺正中间,赫然躺着一只苍白的人手。
手腕处的断口坑坑洼洼,没有流一滴血,十根手指的指甲被生生拔光,留下黑红相间的干涸血洞。
最诡异的是,那五根手指还在极具频率地抽搐着。
掌心里死死攥着一把沾满黑泥的黄铜钥匙。
这种恶心又惊悚的画面,换做别的天选者,早就吓得夺门而出了。
可林软心却皱了皱眉头。
“啪!”
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那只正要往她手背上爬的断手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异常突兀。
那只断手明显被打懵了,抽搐的动作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长得这么丑,手背上全是老年斑,指甲都没了还敢往我床上放?”
林软心满脸嫌弃,伸出两根手指捏着那根断裂的小拇指,把这玩意儿提了起来。
“这种品相的东西,连给我家腹肌邻居提鞋都不配。”
她另一只手熟练地捏住那把黄铜钥匙。
断手显然有自己的意识,五根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握着钥匙不肯松。
“给脸不要脸是吧?”
林软心冷哼一声。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动静,林软心毫不留情地把那几根骨头给生生撅折了。
黄铜钥匙顺利落入手中,那只彻底变形的断手被她随手像扔垃圾一样,精准地投进了旁边的垃圾篓。
全球直播间里的外国网友看得目瞪口呆。
【漂亮国网友:Oh my gOd!那是附带恶毒诅咒的缝合手!她居然直接上手去抓!还要撅折它!】
【龙国网友:诅咒算什么?对我们软心姐来说,长得丑才是原罪。】
【龙国网友:这只手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劫难居然是因为没有做美甲。】
林软心拿着那把黄铜钥匙,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把上面的黑泥擦干净。
黄铜锁柄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天台。
她转头看了一眼梳妆台镜子上那行红色的留言。
晚上十点,天台见。
“大半夜的约去天台吹冷风?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林软心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钥匙扔在床头柜上,倒头就拉上被子。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耽误她睡美容觉。
一墙之隔的404室。
沈厌正站在破败的花洒下,冲洗着身上的热汗。
水压很小,管道里流出来的水透着一股生铁锈的味道,打在满是伤疤的脊背上。
他随意关掉生锈的阀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下半身套了条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没穿上衣,水滴顺着凌厉的腹肌往下淌。
走出洗手间,沈厌看着自己这像灾难现场一样的房间,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生锈的杠铃,满地黑漆漆的血污。
那句“拿东西挡着点门,万一我来借浴室不小心看到什么”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
沈厌烦躁地抓了抓半湿的头发。
他破天荒地走到墙角,捡起那把不知道几年没用过的破扫帚,极其别扭地开始清理地上的垃圾。
扫了两下,他忍不住停下来,视线往墙上那张猛男海报飘过去。
心跳突然不争气地加速。
就看一眼。
这身高一米九几的凶灵像个做贼的小偷,弯下腰,凑到那个硬抠出来的黄豆小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