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有了,木头有了,接下来就是人工了。
她去找柳嫣借人。
柳嫣正在厂里巡视,听乔知栀说要盖作坊,二话没说直接答应“厂里有几个工人以前盖过房子,我让他们明天一早去你那儿报到。工钱你看着给就行,不用客气。”
乔知栀连忙道谢,柳嫣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那个方便面饼,能不能多做一些?我厂里的工人天天跟我念叨,说买不到,去晚了就没了。”
乔知栀愣了一下:“订单不是每天三百五十块吗?我都按时送了的。”
“三百五十块哪够?”柳嫣笑了,“你回头看看你们家的订单,工人们吃着好吃,一人一天买两块三块的都有,你送的那点量,根本不够分。”
乔知栀心里一惊,她每天只看总数,还真没细想过人均购买量的事。
回去得好好算算账。
从柳记织造坊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小白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流到她衣领上。
乔知栀伸手托了托它的小屁股,让它趴得更稳当些,加快脚步往家走。
回到家,沈墨正在院子里削木棍。
地上堆了一堆削好的木桩,一头削得尖尖的,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这是干什么用的?”
乔知栀蹲下来拿起一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打地基用的。”
沈墨头也没抬,手里的刀一下一下地削着。
“明天先把地基的线画好,把这些木桩钉下去,拉上绳子,就知道墙砌在哪儿了。”
乔知栀点了点头,把今天去镇上定土坯、买木头、找柳嫣借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墨听完,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借了多少人?”
“柳姐姐说五六个,都是盖过房子的老手。”
沈墨想了想,点了点头。
“够了,加上采石场的几个工友,再加上咱们自己,十来个人,半个月应该能盖完。”
乔知栀在他旁边蹲下来,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月光从院墙上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院子里一架一架金灿灿的面饼上,落在鸡窝里叽叽喳喳的小鸡身上。
小白趴在她脚边,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直打呼噜。
“沈墨。”
“嗯。”
“你说我们的作坊盖好了,一天能做多少面饼?”
沈墨想了想,手里的刀没停。
“八个人,一人一天做两百块,一千六百块打底。加上你原来的几个人,两千块不成问题。”
乔知栀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块面饼卖两文钱,两千块就是四千文,四贯钱。
刨去成本,一天净赚两贯多。
一个月就是六十多贯!
乔知栀算着算着,乐的直接趴在沈墨肩膀上。
“沈墨,我们好像真的要发财了。”
沈墨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院门就被敲响。
乔知栀披了件外衣去开门,门口站着七八个汉子,有的扛着锄头,有的背着铁锹,有的拎着水桶,一个个的满脸干劲。
领头的姓王,是柳嫣厂里的老工人,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
“乔老板,柳老板让俺们来的,盖作坊的活,俺们干过,您放心。”
乔知栀连忙把他们让进院子,指了指荒地那边。
“行!先歇会儿,喝口茶,我相公马上就出来。”
沈墨已经从作坊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图纸和木桩,朝那几个汉子点了点头。
“吃了没?”
“吃了吃了。”
王师傅连忙说。
沈墨没接话,转身走进厨房,端了一盆馒头出来,又端了一盆小米粥,放在石桌上。
“再吃点,干活不能饿着。”
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也没客气。
一人拿了两三个馒头,就着咸菜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小白蹲在桌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馒头,口水都快滴下来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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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栀掰了一小块喂给它,小家伙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唧唧唧”地叫起来,高兴得直打滚。
吃完饭,沈墨带着人去了荒地。
他先把图纸铺在地上,用木棍指着上面的线条,一个一个地讲。
哪里是面饼作坊,哪里是机器作坊,哪里是仓库,哪里是空地,灶台在哪儿,烟囱在哪儿,门窗开多大,墙砌多高,讲得清清楚楚。
王师傅蹲在旁边听了半天,点了点头。
“沈夫子,您这图画得明白,俺们一听就懂,干活吧?”
沈墨点了点头,拿起木桩,沿着画好的线,一根一根地钉下去。
每钉一根,就用绳尺量一次,确保位置不偏不倚。
几个汉子跟在他后面,有的挖地基,有的和泥,有的搬土坯,有的搭木架。
荒地上一下子热闹起来,锄头刨土的声音、铁锹铲泥的声音、锤子砸木桩的声音混在一起,从早响到晚。
妇人们白天在院子里做面饼,傍晚收了工也不急着走,跑到工地上帮忙搬土坯、递木料。周大嫂干起活来比男人还利索,一个人顶两个。
秀兰力气小,干不了重活,就在边上递水、递毛巾,嘴甜得很,把工人们哄得高高兴兴的。
赵婆婆年纪最大,干不了重活,但每天都来,坐在树荫底下择菜,帮着乔知栀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她择菜的时候嘴里也不闲着,跟工人们聊天,聊着聊着就把人家家里几口人、几亩地、孩子多大了全摸清了。
“乔娘子,”赵婆婆一边择菜一边说,“那个王师傅,家里三个娃娃,最大的才七岁,媳妇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他一个人在柳老板厂里干活,一个月挣的那点钱,吃药都不够。”
乔知栀正在灶台后面忙活,听见这话,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
“他干活怎么样?”
“踏实,肯出力,一个人顶两个。”赵婆婆抬起头看着她,“乔娘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知栀笑了笑,没回答。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把王师傅叫到一边,递给他一碗红烧肉。
“王师傅,你们这几个人里头,谁的木工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