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百家之人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午后他们虽也听自家弟子说过在宫中学习的过程,但谁也没将这么个会些奇技淫巧的女子放在眼里。
这有什么的,会些墨家和公输家的粗浅技艺,大秦百家谁还没点自己的特长了。
不打紧。
可谁知这才过去一个多时辰,陛下便亲口告诉他们,丁川将是即将建立之大秦学宫祭酒。
这消息怎会不令诸子百家众人吃惊。
不要说诸子百家,就连朝堂不了解此事之臣子也惊讶地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议论:“此淑女从何而来?”
“她有何特殊之处?”
“陛下为何对一女子如此器重,丞相和众三公九卿之老爷们,为何不反对?”
众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虽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声音不大,不会引起陛下注意,但架不住同时说话的人多啊。
嬴政站在丁川身边,视线淡淡扫过下方说话之人。
站在前排众臣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垂着脑袋,心中却在骂身后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
谁给他们的胆,敢质疑陛下之决定?!
许是感受到空气中不寻常的寒意,正在低声讨论此事的人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陛下气息变化。
于是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众人,像被按了开关键似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丁川:“……”老祖宗的气场,没亲身感受过,真想象不出来。
此刻她就有种被无形威压压制的感觉。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真的犹如实质般压在身上,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这还是老祖宗威压没直接对着她来的结果。
若直接对着她,她估计自己这小身板会顶不住跪地下去。
没看广场上那群人,此刻就噗通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不少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玄色朝服,伏在地上的脊背绷得如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丁川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很想提醒下老祖宗,威压收着点。
她小手正要蠢蠢欲动,却忽然感觉袖口一紧。
丁川惊得猛然扭头看过去,就见老祖宗宽大袖袍遮掩下一只手正抓住自己手腕。
嬴政未看她,却精准攥住了她欲扯他袍角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出一丝青白。
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骤然收紧,广场上数万人仿佛被巨石碾压,连跪姿都开始发颤。
嬴政缓缓松开丁川的手腕,宽大袖袍完全掩盖了他刚才的动作。
他往前走了两步,龙袍下摆扫过石阶发出簌簌异响。
他并未侧头去看丁川有何反应,视线始终落在下方众人身上,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地轻哼。
可那声浪却如惊雷滚过广场,炸得下方众臣耳膜痛。
“朕知晓,尔等一直在猜测川川的来头。”
嬴政声音淡淡传出,却响在每个人耳边,让原本鸦雀无声的广场上传来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声音。
“朕更知晓,尔等在等朕行分封。”
话音未落,他右手按上腰间长剑剑柄,青铜剑鞘与玉石剑璏碰撞出清越脆响。
“可尔等应当都通过这些时日天宫传播之言看明白了,朕,要行的乃郡县制,而非分封。”
微微一顿,他视线落到儒士们所在区域:“原本朕在不了解未来发展之时,便已确认了这个制度。”
“如今,天宫告诉朕,行郡县方乃长治久安之策,朕便更要以此策为根基将我大秦发展得如天宫中画面般美好。”
话说到此他再次往前走了两步,几乎站在高台边沿。
丁川担忧地跟上前几步,时刻准备若老祖宗脚下有个闪失,就伸手拉住他。
嬴政感受到身后小淑女的小动作,内心暖意融融,面上却丝毫不显。
只见他猛地抬眼,玄色瞳孔里翻涌着睥睨一切的寒光,轻笑出声:“尔等又要问,朕说这些与川川淑女有何关?”
他顿了顿,观察着下方冷汗涔涔的众人反应,果然看到有几家博士想抬头看点什么,或是想分辨出些什么。
嬴政没阻止,亦没刻意多停留,继续往下说:“川川不仅为我大秦带来了高产良种,解决我大秦百姓缺粮之困。
“她还带来了我大秦未有之技艺,解决竹简刻字之难,即将解决百姓食盐食糖之苦或贵。
“若仅这些尚不够,她还将为我大秦带来一套全新的,成体系之教学书籍。
“尔等可知,川川在她所在的时代,乃是怎样的存在?对比我大秦,又是怎样的存在?”
话说到此,他又稍微停顿了片刻,才缓缓道:“她在那个时代,乃是一名十分优秀的研究生。
“尔等可知何谓‘研究生’?何谓‘研究’?
“据川川所述,研究,便是将一件东西从无到有,从有到优,从优到更优,优中更优。”
嬴政说着话,视线锐利始终盯着下方众人。
“以川川之学问,在我大秦,远超尔等由朕亲封之博士。
“此刻,尔等可还觉得,她任大秦学宫祭酒有何不妥吗?”
丁川:“……”老祖宗,您别夸这样的海口啊。
晚辈只是在某个领域比较突出,跟眼前这些祖宗们不能比的。
可是,老祖宗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无论如何也要做到各方面足够优秀。
否则哪天被老祖宗们问得哑口无言,那就成笑话了。
自己成笑话不打紧,反正在大秦她也只是过客,迟早要回现代的。
可让老祖宗成了笑话,她可就罪过了。
轻咳一声,丁川还是小声提醒:“老祖宗,别把话说太满。”
“晚辈没您想象的那么优秀。”
紧接着她又以正常声音替下方众臣说话:“老祖宗,您也别怪大家。”
“他们在质疑你,你为何还替他们说话?”
嬴政收起威压,侧头看向丁川,“朕若不让他们明白你之优秀,他们怕是不会用心向你学习。”
丁川没心没肺地笑:“毕竟晚辈之来历,大家不了解,晚辈之学识大家亦没见识过,对您之安排有怀疑也正常。”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道:“至于他们是否愿意跟我共同进步,晚辈一切随缘。
“有缘之人晚辈愿与之探讨学识,无缘之人,便当过客,无所谓顺从与否。”
“你倒是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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