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操场总能唤醒一些人的回忆。
但此时的季宁没有任何回忆,眼里只有对救鹿妤的渴望。
“在哪?”
“你在哪?”
塑胶跑道散发着校园的气息。
季宁跑了一圈又一圈,想着走两步喘口气,身周空间像是泥潭般变得扭曲,毫无预兆。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操场了。
“这是……”
入眼是一片古色古韵的亭台楼阁。
细雨连绵,汇于瓦片,流水涓涓。
季宁站在一个小亭子里。
四周轻纱帷幔随风飘动,身后是微波粼粼的池塘。
池塘里有假山,迷你水车,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装饰。
独属于古风的美与震撼仿佛在一遍一遍冲刷洗涤他的灵魂。
雨丝斜织,夜风轻抚。
季宁微微皱眉,看到不远处竹林有人影靠近。
首先看清的是一名陌生女子。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绘着墨竹的素白伞面将漫天水汽挡在外头。
好漂亮的妹子……季宁暗惊。
杏眼含烟,唇不点而朱,乌发挽成垂云髻,露出一截天鹅般的颈项。
月白色的襦裙一尘不染,腰间系着淡绿丝带,行走间裙裾微微浮动,步步生莲。
虽然没有小鱼的阳光活泼,没有秋语的不见脚尖,没有早早的清冷脱俗。
但这位襦裙姑娘依然能配上一句绝色,人间少有。
不过……她是谁?
我是遇到什么灵异事件了吗?
疑惑之余,襦裙姑娘朝一个方向微微垂首,将伞递出去几分,小巧的后背很快就粘上水汽,变得有些透明。
季宁微微眯起眼睛。
在他看不清的地方,一双绣着金凤的小鞋轻轻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
雨似乎变大了一些,远处的高墙在烟雨中化作深深浅浅的红。
襦裙姑娘将伞又往前递了递,导致自己半边肩膀都被淋湿,透出白色肩带。
她似乎不敢偏伞。
不敢让任何一滴雨水落在另一人身上。
看不到脸。
不过季宁大概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后来出现的女子穿着精致的黑底长裙,裙摆用金线绣着祥云,不盈一握的腰间系着金丝带。
再往上,绣有游龙,亦真亦假。
不过在季宁眼中,这刺绣游龙有些出戏。
不是绣的不够好,而是穿的人资本略大,将好好一条游龙撑成了胖头龙。
古装,绣龙,皇族之人,说不定是女帝。
人影靠近。
季宁负在身后的右手虚握,黑晶刀悄然凝现。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小鱼和秋语到现在也没冒泡,就连小狐狸都感应不到了。
十之八九是误入了什么诡域一类的异常空间。
等襦裙女子走到凉亭外,身上衣物已经湿透了大半。
月白丝绸紧紧贴着皮肤,透着令人不禁遐想的肉色。
“小禾好看吗?”
伞下传出不冷不淡的声音,带着几分质问和威严。
季宁似乎认识这个声音,但还是觉得陌生。
而当油纸扇抬起,他的心脏不由猛地一颤!
鹿妤学姐?!
真的是她?!
鹿妤微微仰头,看着凉亭里的季宁。
她的眉目如远山含黛,但眉角却又含着几分凌厉。
凤眼狭而不窄,眸中带着几分薄凉,像在看万物苍生,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在眼里。
但此时,这双本该波澜不惊的美眸不时闪烁,透着不符合她身上这件龙袍的少女娇羞。
鹿妤步入亭中,微红薄唇含着一抹浅笑。
名为小禾的襦裙姑娘完全被她压了下去。
宛如皓月升空,周遭星辰自当黯淡。
不仅如此,鹿妤身上还多了一种浑然天成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