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能”字,桑皎有种太阳从西边升起的错乱感,连醉意都散去不少。
他瞳孔微微一亮,眼里的期待与兴奋转瞬即逝。
雨停了,天晴了。
坏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他小魅魔,今天就要吃爽大追追了!
桑皎松开领带,并在心里默默发誓:等今晚吃饱喝足以后,他就再也不骂自家老公“中看不中用”了。
他越想越高兴,恨不得立刻展开翅膀飞回家,可惜他不能。
因为空域也受晏长临所在的异能局管控。
晏长临帮桑皎系上安全带,回到驾驶座,准备发动车子,一抬眼,就见对方已经阖上眼。
桑皎五官端正精致,蓬松的短发显得面庞稍带了些稚气,浓密的睫毛轻颤,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什么美梦。
不过是进行了一次自我反省并主动道歉,竟让妻子心情转阴为晴。
晏长临心中的歉意更深几分,他升起窗户,给桑皎制造了一个安静的休息空间。
跑车平稳行驶,开向他们家的方向。
///
桑皎是被晏长临抱下车的。
车上不颠簸,没什么噪音,再加上有淡淡的香薰味,桑皎借着酒意装睡装了没多久,就真睡着了。
他醒来时,正躺在房间的大床上。
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芒,桑皎望向熟悉的天花板,神情茫然。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大脑还处于放空状态,就听到浴室那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是晏长临在洗澡。
放空失败。
桑皎的大脑瞬间被黄色废料填满了。
choker,兽尾,剥皮拟态香蕉棒,点线面睡衣……
各种素材在桑皎脑海中里盘旋。
他看着玻璃上氤氲的水汽,以及那道高大有料的剪影,越发觉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口水,抬手去扯系在脖子上的领带——
摸了个空。
露背礼服早已被人换了下来,叠放在远处的椅子上,取而代之的,是那件最常穿的纯棉睡衣。
左胸处绣着一只小白兔,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击碎了刚才的全部幻想。
桑皎:……
他默默移开视线,重新注视起浴室的玻璃,结果盯了没两分钟,水声逐渐变小,这意味着晏长临快洗完澡了。
而桑皎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浴室门口。
门倏然打开,热气迎面而来。
系着浴巾的晏长临和桑皎视线相撞,他半掀着眼皮,神情是难得的慵懒,“桑桑,要洗澡吗?”
“……啊?”眼前是清晰可见的八块腹肌,以及向下延伸的人鱼线,桑皎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目不转睛。
“怕你不舒服,刚才只帮你换了衣服。”晏长临略微俯身,撩起桑皎垂落的一缕发丝,耐心重复道:“现在,要洗澡吗?”
“……要、要啊!当然要洗,不洗待会儿怎——”话音骤然截断,桑皎屏住呼吸,猛然移开视线,竭力不去在意那块浴巾下方明显的凸起。
都说“长顺短凸”,可晏长临这种极品硬件,即使是在日常状态下,也异常显眼。
尽管他和它已经有过许多次的亲密接触,可这么直观地观察,还真是……
太喜欢了!
简直太太太符合魅魔的审美了,不愧是他严选的男人!
今晚,他终于有福了。
桑皎轻咬下唇,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我拿另外一套睡衣给你,有事叫我。”晏长临侧身,让桑皎走进浴室。
精油的香味在浴室内扩散开来,桑皎环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时,还有些恍惚。
他摸了摸脸上敷的面膜,确认它没有歪,然后往腿上泼水,伸手揉搓,白皙的皮肤染上几抹显眼的绯红。
得确保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干净的,这样才对得起今夜的大餐。
桑皎在浴室待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勾人的气息后,才从水里出来。
他对着镜子擦干身体,将门半开,探头探脑地朝外看——
小夜灯静静待在床头柜,光线昏暗。
而晏长临已换上了真丝睡袍,背对着桑皎,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桑皎黑发湿漉漉的,贴着鬓角,水珠顺着颈脖坠入锁骨,惊得他一个激灵。
他将睡衣扯开,趿着拖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慢慢贴近,“老——”
“嗯,”晏长临听到身后的动静,提前应了一声,转过来注视着桑皎,“怎么?”
他灰绿色的瞳孔微凝,鼻梁上赫然架着一副半框眼镜。
——是平常在家办公时才会用到的。
晏长临两只宽大的手掌间,捧着带有异能局标志的平板,里面存放着大量有关高危魔物的资料。
他的神情极其专注,根本看不出“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的模样。
剩下那个“公”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桑皎心里咯噔一下,慢慢靠近床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喜悦、期待和兴奋凝固霎时在脸上,成了滑稽的红点,就差直接安在他鼻尖。
不是答应了“能”吗?
他的豪华大餐呢?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公。”桑皎仍不死心,坐在床边,眼巴巴地望向晏长临,试探道:“你还记不记得,回来之前,你答应过我……”
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
毕竟自从相遇那天起,桑皎就以一副温和而优雅的面孔出现在晏长临眼前,每天不是做饭,就是画画、做甜品和插花……
就连衣柜里都没有几件过于暴露的衣物,可以说严重违背了魅魔的天性。
因为桑皎害怕。
他怕晏长临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在那方面过度渴求,会厌恶他,甚至跟他离婚。
二人本就是阴差阳错认识的,闪婚,几乎没有什么情感基础,再加上晏长临平常工作特别忙,但出差时也不忘给桑皎带纪念品。
每月的生活费按时到账,从不苛待,这让桑皎更加不敢主动提那方面的事。
“就是你答应我……”桑皎眉头微微蹙起,眼角莫名酸涩,声音低得几近于无。
“我已经反思过了,桑桑,”晏长临主动将桑皎拥入怀中,嗓音成熟低沉,带着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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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的歉意,“是我的错,不该那么说你。”
他瞥见桑皎领口下方大片大片的雪白,以及掩在其间的两点粉红,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替人拢紧睡衣。
对方明明是在道歉,可每个字,甚至连这无比体贴的动作都像是在挑衅。
——挑衅他身为魅魔的尊严。
“我才不是要你道歉!”桑皎瞬间涨红了脸,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活像只炸毛的猫,“道歉如果有用的话,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说‘对不起’!”
晏长临放下手里的平板,不解皱眉,“桑桑,你酒还没醒吗?”
“才没有,我很清醒,”桑皎从鼻腔里挤出冷傲的“哼”,扭头叉腰一气呵成,“是你先说话不算话的。”
晏长临顺着桑皎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了那件露背的礼服。
他微眯起眼睛,银色细链闪烁着细碎的光,像反复在提醒他:他的妻子就是穿着这件礼服,从家门走出去,坐上别人的车,抵达宴会现场,不知道被多少男女老少看到了那光洁白皙的后背……
“那你呢,”晏长临咬了下后槽牙,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染上一抹冷意,“桑桑,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喝酒的。”
桑皎立刻转头瞪他,“那是意外,我随手拿的一杯饮料,都是黄色的,没喝之前我怎么它是橙汁还是威士忌啊?”
晏长临:“那件礼服也是意外么。”
礼服……
礼服是他朋友送的。
那个朋友不仅爱送桑皎这种类型的礼服,觉得他穿着好看,更爱送一些超前的礼物,可以说十分符合魅魔的喜好。
但这种话显然不适合现在说。
桑皎嚣张的气焰瞬间降低了不少,撅着嘴辩解道:“礼服是朋友送的,我平常又不会穿出去,只是今天下午去参加家里的茶话会,所以想穿得稍微正式点儿。”
正式?
何止不“正式”,简直不正经。
他的妻子穿着那件衣服,在酒店醉倒了,等他来接,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人……
晏长临下颌线紧绷,透过镜片望向桑皎,眸子黑沉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晌,他伸手掐了下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语调没有起伏地说:“不早了桑桑,你明天还有画展,睡吧。”
别说豪华大餐,怎么今天的开胃小菜也不让吃了啊?
“不行,”桑皎当即拍床单抗议,“我不要睡——”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硬生生开口道:“不对,我要睡,但是,是——”
是那种睡。
带颜色的,未成年不能观看的,限制级动作大片。
晏长临眼里浮现出一丝疑惑,不知道桑皎又受了什么刺激,权当妻子洗完澡出来,酒气再次上了头。
他支着太阳穴,换了种温和的语气,道:“好好好,听你的,睡吧,现在就睡。”
桑皎被大手强行塞进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他再抬眼时,对方已经阖上眼,两耳不闻枕边事。*
桑皎:……
能能能,“能”个鬼!
什么狗屁大监察官。
废物!中看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