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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冰音初鸣,寒影相逢

作者:鹿星晚ShikaSeiban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普勒米高中教学楼的玻璃窗,轻柔地落在高二(3)班靠窗的课桌之上,也落在了上官雪乃垂落的眼睫之上。她缓缓睁开双眼,眸色是如同冬日冰封湖面一般的浅蓝,清澈却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疏离。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了清晨微凉的空气,却吹不散她眼底深藏的孤寂与伤痛。


    这座位于城市中心地段的高中,以宽松的校风、出色的艺术教育与极高的升学率闻名,校园里常年栽种着四季常青的树木与按时令盛开的花草,每到清晨与黄昏,总会被一层温柔的光晕笼罩。对普通学生而言,这里是青春与梦想开始的地方;对上官雪乃而言,这里却是她在无尽漂泊之后,勉强找到的一处可以短暂停靠的避风港。只是这处避风港太过脆弱,脆弱到她必须时刻绷紧心神,用自己的力量,将来自异世界的黑暗,牢牢挡在这片平静之外。


    她来到人类世界,已经快一年了。


    从最初的惊慌、迷茫、痛苦,到后来的麻木、隐忍、戒备,上官雪乃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冰封在心底最深处。她不再轻易笑,不再轻易说话,不再轻易看向任何人,更不再轻易相信任何温暖。她像一株生长在寒冬峭壁上的冰花,独自开放,独自凋零,独自承受风雪,独自面对黑暗,从不奢望谁会向她伸出手,也从不期待谁能读懂她眼底的悲伤。


    昨夜的梦境还残留在脑海深处,那是属于曦梦槿的笑容,柔软温暖,像春日里最先绽放的木槿花,花瓣轻软,带着淡淡的香气。梦槿总是喜欢笑着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在幻雪城的雪雾森林里奔跑,告诉她这个世界永远有温暖与光明。可下一秒,那道温柔的身影便会在蚀之深渊的黑暗之中碎裂,黑色的雾气吞噬了那抹浅紫色的身影,只留下一阵微凉的风,轻轻擦过她的指尖,留下无尽的空洞与疼痛。


    每一次梦见,都是一次重复的诀别。


    每一次醒来,都是一次清醒的绝望。


    幻雪城还在的时候,她是备受族人宠爱的小公主,是冰雪魔法天赋百年难遇的继承者,是与妹妹真宫寺阳乃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她有温暖的家,有疼爱她的长辈,有永远站在她身边的妹妹,还有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笑着对她说“没关系,有我在”的曦梦槿。


    可一切,都在蚀之深渊破开结界、席卷幻雪城的那一天,彻底化为灰烬。


    城池崩塌,冰雪消融,族人一个个倒在黑暗之中,曾经圣洁美丽的幻雪城,变成了一片绝望的废墟。她亲眼看着最亲近的人被黑暗吞噬,亲眼看着曦梦槿为了将她送出结界,用自己的幻梦核心抵挡深渊之力,亲眼看着那道温柔的浅紫色身影,在她面前一点点消散,最后只留下一缕微弱的风之灵,藏进了她的心底。


    从那天起,上官雪乃的世界,就只剩下两件事。


    活下去。


    以及,守护好曦梦槿用生命为她换来的、这片普通而平静的日常。


    上官雪乃轻轻攥紧手指,左手无名指上的幻雪冰晶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冰蓝色光芒。戒面镶嵌的海蓝宝与月光石温润剔透,触感冰凉,时刻提醒着她身上背负的一切。幻雪城的覆灭,族人的凋零,与双胞胎妹妹真宫寺阳乃在空间乱流中的彻底失散,还有曦梦槿为了保护她而消散在黑暗中的模样,这些记忆如同最坚硬的冰棱,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尖锐的疼痛。


    她不敢靠近任何人,不敢再拥有任何羁绊。她害怕失去,害怕自己的存在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灭顶之灾,害怕自己珍视的人再一次因为她而坠入蚀之深渊的黑暗之中。所以她选择将自己封闭在冰雪构筑的屏障之中,做一朵独自飘零在寒夜中的雪花,不与任何人相交,不与任何人产生牵绊。


    在这座人类的高中里,她是最沉默、最孤僻、最难以接近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她背负着什么,没有人知道她清冷外表之下,藏着怎样一片支离破碎的世界。


    “上官同学,你今天来得好早啊。”


    身旁传来同班女生温柔的声音,是坐在她前桌的少女,名字叫做佐藤美奈。佐藤美奈是班里性格最温和的女生,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即便上官雪乃一直表现得冷淡疏离,她也从没有放弃过主动打招呼。


    在整个高二(3)班,甚至整个年级,佐藤美奈都是唯一一个愿意日复一日、主动对上官雪乃释放善意的人。她不八卦,不刻意讨好,也不强行靠近,只是以最温和、最恰到好处的距离,默默表达着自己的友好。


    上官雪乃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她的回应简短而清淡,没有多余的话语,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雪花。


    不是冷漠,也不是傲慢。


    只是她不知道,除了这样最简单的回应,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佐藤美奈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淡,依旧笑着说道:“今天听说会有新的老师来哦,好像是特别厉害的声乐和舞蹈老师,据说是从外面特聘过来的呢,听说长得特别漂亮,气质也特别好。”


    “是吗。”


    上官雪乃轻声回应,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课本之上,心底却没有任何波澜。对她而言,无论是新老师还是新同学,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对抗蚀之深渊这一件事,只有守护好这片没有被黑暗侵袭的普通日常,这是梦槿用生命为她换来的平静,她必须拼尽全力守住。


    人类的课本上写着她并不熟悉的知识,课堂上的内容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她坐在这里,只是为了扮演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只是为了不引起多余的注意,只是为了在黑暗真正来临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所有人身前。


    心底深处,一道轻柔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缓缓响起。


    “雪乃,不要总是把自己关起来呀,你值得被温柔对待的。”


    是曦梦槿的声音。


    只有上官雪乃能够听见,只有上官雪乃能够感知到的灵魂低语。那是梦槿留在她心底最后的印记,是风之灵与梦之魂交织而成的温柔陪伴。


    上官雪乃的指尖微微一颤,她在心底默默回应。


    “梦槿,我不能……我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我已经失去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那道温柔的声音轻轻叹息,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曦梦槿懂得她的恐惧与脆弱,懂得她心底无法愈合的伤口,所以只会安静地陪伴,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不会逼迫她打开紧闭的心门。


    在整个世界都将她遗忘的时候,只有这一缕残魂,始终守在她的灵魂深处,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没过多久,清脆的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轻微的喧闹。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理好桌面的书本,安静地等待着老师的到来。


    普勒米高中的教学氛围一向轻松自由,学生们大多开朗活泼,教室里总是充满了年轻的气息。这种热闹与鲜活,在上官雪乃看来,既刺眼又珍贵。刺眼,是因为她早已失去了拥有这种日常的资格;珍贵,是因为这正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班主任拿着教案缓步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同学,语气轻快地开口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在正式上课之前,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加入我们学校的老师。”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教室门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对于高中生而言,新老师的到来总是一件充满新鲜感的事情。尤其是听说这位老师负责声乐与舞蹈,更是让不少热爱艺术的学生心跳加速。


    班主任继续说道:“这位老师将担任我们学校的声乐导师与舞蹈总监,同时负责校园舞台表演以及各类艺术社团的指导工作,是学校专门从专业领域聘请过来的优秀老师,大家掌声欢迎曦雅香老师。”


    整齐而热烈的掌声在教室中响起,掌声响亮而充满活力,每一位同学都在期待着这位传说中优秀又漂亮的新老师。


    下一秒,一道身姿优雅、气质耀眼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女子身着暖金色与浅粉色相间的长裙,裙摆轻垂,线条柔和,长发温柔地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眉眼精致,笑容温婉,周身散发着如同阳光一般温暖的气息,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柔和起来。她的步伐轻盈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踏着轻柔的旋律,自带一种令人心生好感的魅力。


    只一眼,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教室,最终定格在靠窗的上官雪乃身上,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情绪里藏着怨恨、疑惑、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快得如同幻觉,转瞬即逝。


    这位女子,正是曦雅香。


    曦梦槿的亲姐姐,幻梦歌姬,也是此刻对上官雪乃心怀怨恨的观察者。她来到这所人类世界的高中,只有一个目的——查清妹妹曦梦槿死亡的全部真相。


    在幻梦一族,曦雅香与曦梦槿是最受瞩目的一对姐妹。姐姐曦雅香天赋卓绝,气质高贵,是族内公认的下一任幻梦歌姬;妹妹曦梦槿温柔善良,性格柔软,拥有最纯净的幻梦之心,深受所有人的喜爱。姐妹两人感情深厚,从小一起长大,几乎从未分开。


    直到蚀之深渊入侵,曦梦槿为了守护上官雪乃,自愿牺牲。


    当曦雅香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破碎的空间痕迹,与一缕微弱到几乎要彻底消散的风之灵。


    那缕灵识在彻底消散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保护好……雪乃。”


    只这一句,便让曦雅香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最受保护的妹妹会牺牲,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在最后一刻,心心念念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异族少女。


    强烈的悲痛与怨恨,让她不顾一切,跨越世界壁垒,追随着那一丝残留的冰雪气息,来到了人类世界。


    她找到了上官雪乃。


    那个被妹妹用生命守护的少女。


    曦雅香轻轻抬手,示意掌声停下,声音温柔悦耳,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又带着幻梦与光音魔法独有的温润韵律。


    “大家好,我叫曦雅香,从今天开始,担任各位的声乐与舞蹈导师,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和大家好好相处,一起感受音乐与舞蹈的美好。”


    教室里再次响起更加热烈的掌声,同学们都被曦雅香温柔优雅的气质所吸引,纷纷露出了喜爱与崇拜的神情,小声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哇,曦老师好漂亮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气质也太好了吧,感觉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以后的声乐课和舞蹈课肯定会很有意思,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太好了,我最喜欢唱歌跳舞了,终于有专业的老师教我们了。”


    同学们的小声议论不断响起,充满了期待与欢喜,整个教室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氛围。


    只有上官雪乃,在与曦雅香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心悸,指尖的幻雪冰晶戒瞬间微微发烫,一股淡淡的、与曦梦槿同源的幻梦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梦槿的气息……


    一模一样的气息,温柔又温暖,带着梦境与风的轻柔质感。


    上官雪乃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的痛苦与思念。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曦雅香,一定是梦槿的亲人,极大可能,是她一直未曾谋面的姐姐。


    而这份亲人的身份,恰恰是她最不敢面对的存在。


    她是间接导致梦槿牺牲的人,她没有资格面对梦槿的亲人,更没有勇气承受对方可能存在的怨恨与指责。


    如果曦雅香知道,是因为她,梦槿才会永远消失,她会恨自己吗?


    她会想要为梦槿报仇吗?


    她会……亲手毁掉自己吗?


    无数个念头,在上官雪乃的心底疯狂翻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曦雅香自然察觉到了上官雪乃的异样,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开始讲解接下来的课程安排。她的声音轻柔舒缓,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治愈的力量,让听的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第一节课是声乐课,我想先听一听每一位同学的声音,了解一下大家的基础条件,我们从第一排开始,依次清唱一句基础旋律就可以,不用紧张,随意发挥就好。”


    同学们纷纷点头答应,气氛轻松而愉快。大家都对这位温柔漂亮的新老师充满了好感,没有人察觉到她温柔外表下隐藏的审视与探寻。


    曦雅香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上官雪乃的身上,如同最精准的猎手,观察着猎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眼神变化,每一次指尖的颤动。她来到普勒米高中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查清妹妹曦梦槿死亡的真相。


    她一直认为,是上官雪乃的软弱与无能,才导致梦槿为了保护她而牺牲。所以她恨上官雪乃,恨这个让她失去唯一妹妹的少女,却又在心底残存着一丝疑惑,她想要亲眼看看,这个让梦槿付出生命去守护的少女,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究竟值不值得梦槿以命相护。


    时间一点点过去,同学们依次起身歌唱,声音或清脆或明亮,或活泼或温柔,教室里充满了轻松的氛围。曦雅香会在每一位同学唱完之后,给出温和又专业的点评,鼓励每一个人,让大家都充满了信心。


    她的教学方式温柔又细致,每一句点评都恰到好处,既指出优点,又不伤人自尊,只是短短一节课,便赢得了全班同学的喜爱。


    只有上官雪乃,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像一尊精致而冰冷的人偶,安静地坐在窗边,与周围热闹的一切,格格不入。


    很快,便轮到了上官雪乃。


    “上官同学,到你了。”曦雅香轻声提醒,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眼底的审视被完美地隐藏在温柔之下。


    上官雪乃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优雅,如同冬日里傲然挺立在寒风中的冰兰,清冷又孤傲。她的身形纤细,脊背挺直,没有丝毫的怯懦,只有刻在骨子里的疏离与沉静。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


    清澈而清冷的声音在教室中响起,带着冰雪独有的澄澈质感,如同山涧融雪,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又像是冬日里飘落的雪花,轻柔却带着淡淡的寒意。那声音不张扬,不浓烈,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让全班同学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沉浸在这干净通透的歌声之中。


    那是一种能让人瞬间静下心来的声音。


    干净,纯粹,不染尘埃,带着一种近乎孤独的美感。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只是静静地听着这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


    就连原本只是抱着试探心态的曦雅香,也在这一刻,微微怔住。


    她能从这声音里,听到悲伤,听到孤独,听到隐忍,听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寞。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少女应该拥有的声音。


    那是背负了太多失去与痛苦,才能发出的声音。


    可就在她唱到高音部分时,体内的冰雪力量突然出现了一丝不稳。


    冰蓝色的雾气在她指尖悄然凝聚,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力量反噬了。


    自从梦槿牺牲之后,她的力量便时常出现不稳定的状况,尤其是在情绪波动或是感受到与梦槿相关的气息时,冰脉会不受控制地躁动,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像是有细小的冰棱在血管里轻轻划过。


    这是她为了活下去,必须承受的代价。


    上官雪乃的脸色微微发白,她迅速收敛气息,完成了最后的旋律,随后便安静地坐下,垂眸不语,将所有的不适与痛苦都藏在心底,不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曦雅香尽收眼底。


    她缓步走到上官雪乃身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上官雪乃的肩膀。指尖的幻梦力量悄然释放,无声地探入上官雪乃的体内,探查着她的力量波动。


    “上官同学,你的声音非常干净,很有辨识度,是很有天赋的嗓子,只要稍加练习,一定会非常出色。”曦雅香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可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上官雪乃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寒冰刺痛一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温暖,以及那股与梦槿一模一样的幻梦气息,这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那是梦槿的气息,是她日夜思念的气息,是她永远失去的气息。


    “谢谢老师。”上官雪乃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曦雅香收回手指,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她在上官雪乃的体内,真切地感受到了曦梦槿的风之力量,那是属于她妹妹独有的能量波动,带着浅紫色的温柔光晕,绝不会出错。


    为什么梦槿的力量会在这个少女的身体里?


    为什么梦槿会将自己的核心力量留给这个少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曦雅香的心底炸开。


    她原本认定的“真相”,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曦雅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容,转身走回讲台。她不能暴露自己的情绪,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真实目的,她必须继续观察,继续探寻,直到找到全部的真相。


    “很好,大家的声音都很有特点,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光芒,接下来我们开始正式的声乐练习。”


    一节课的时间在平静的氛围中缓缓流逝,对上官雪乃而言,这却是无比煎熬的四十分钟。那道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柔之下藏着审视与冰冷,让她一刻都无法放松,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承受无声的拷问。


    她能感觉到,曦雅香在看着她。


    在观察她,在试探她,在……怀疑她。


    这种被人赤裸裸注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只想逃离。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上官雪乃几乎是立刻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朝着教室外走去。她需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平复自己的情绪,需要让躁动的冰脉重新平稳下来。


    “上官同学,你要去哪里呀?”佐藤美奈抬头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心。


    “去操场走走。”上官雪乃脚步未停,淡淡回应,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走出教学楼,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可上官雪乃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她沿着小路走到操场的角落,这里人少安静,树木葱郁,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也是她能暂时放下所有防备,独自疗伤的角落。


    操场是学生们日常活动的地方,每到课间,总是充满欢声笑语。可在这个角落,却像是被世界遗忘一般,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靠在冰凉的栏杆上,闭上眼睛,任由幻雪冰晶戒的力量缓缓安抚着体内躁动的冰脉。冰凉的力量顺着血管流淌,缓解着反噬带来的疼痛,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梦槿,我好怕……我怕面对她,怕面对你的亲人。”她在心底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别怕,雪乃,我一直都在,姐姐她只是还不了解真相,她不会伤害你的。”曦梦槿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像是一双轻柔的手,轻轻抚平她心底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而锐利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


    那气息不属于人类,带着强烈的电光与锋芒,凌厉如刃,冰冷如霜,与她的冰雪气息形成了奇妙的共鸣,一冰一雷,在空气中轻轻碰撞,带来细微的能量波动。


    上官雪乃猛地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在操场另一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位少女。


    少女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发丝轻垂,眼神清冷锐利,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明明穿着与大家相同的校服,却自带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她的指尖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紫色电光,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与爆发力。


    这个人,就是星野凛。


    雷刃使者,雪霜幻焰队的突击成员,拥有雷电与极速力量的魔法少女,也是上官雪乃在人类世界遇见的第一位队友。


    星野凛也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上官雪乃的目光,她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眸子与上官雪乃浅蓝的眼眸直直对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言语,仅仅是一次目光交汇,两人便在心底同时得出了结论。


    ——你和我,是一样的存在。


    ——你也是对抗蚀之深渊的魔法少女。


    “你也能感受到那些东西,对吗?”星野凛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低沉,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上官雪乃微微一怔,她没有想到对方会主动搭话。她沉默了几秒,看着星野凛冰冷的眼神,轻轻点头。


    “嗯。”


    “蚀之深渊。”星野凛吐出这四个字,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周身的电光气息也随之加重,“我已经追踪它们很久了,从我的家乡追到这里,它们毁掉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上官雪乃的心头一紧。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被蚀之深渊伤害,不止她一个人在独自对抗这份黑暗。


    原来,还有人和她一样,背负着失去的痛苦,独自战斗。


    “我也是。”上官雪乃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


    “你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不会说我的。”星野凛淡淡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们只是同类,不是同伴,各自战斗就好,不要互相干涉,也不要产生任何牵绊。”


    说完,星野凛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不再说话。


    她习惯了独自作战,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习惯了将所有的痛苦与仇恨藏在心底,更不会轻易与别人产生羁绊。在她看来,牵绊只会成为战斗的弱点,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危险之中。


    上官雪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样的距离,恰恰是她最想要的。


    不靠近,不依赖,不相交,就不会有失去,就不会重蹈梦槿的覆辙,就不会让更多人因为她而陷入危险。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操场的角落,一冰一雷,一静一冷,形成了一幅奇特却和谐的画面。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却无法融化她们周身的寒意与疏离,只有空气中轻微共鸣的力量波动,证明着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星野凛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脚步利落,没有丝毫留恋。路过上官雪乃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心。


    “保护好自己,别死了,蚀之深渊的力量,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留下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黑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扬起,留下一个孤独而倔强的背影。


    上官雪乃望着她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她轻轻握紧幻雪冰晶戒,低声说道:“你也是。”


    回到教室,第二节是文化课。上官雪乃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课本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星野凛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人类世界里,并非只有她一个守护者,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在与蚀之深渊战斗。


    可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羁绊,是最温柔的枷锁,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的痛苦。


    中午午休时间,校园里变得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前往食堂,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校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气息。上官雪乃没有去食堂,她不习惯拥挤的人群,不习惯热闹的氛围,而是独自来到教学楼后的林荫小道,想要在这里安静地度过午休,独自消化心底的情绪。


    这条林荫小道很少有人来,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安静又治愈。


    可刚走没几步,前方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声音尖锐,带着嚣张与蛮横,打破了小道的宁静。


    “喂,低年级的,把你手里的面包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凭什么给你们,这是我的午饭,我自己都还没吃!”


    “少废话,我们说要就要!在这所学校里,还没有人敢不听我们的话!”


    上官雪乃皱起眉头,朝着声音来源走去。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心底深处的善良与正义,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只见三个高年级的男生正围着一个红发少女,语气嚣张,态度恶劣,脸上带着不屑与蛮横。他们将少女堵在小道的角落,伸手想要抢夺少女怀里的面包,动作粗鲁而无礼。


    红发少女个子不高,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眼神明亮,浑身充满了正义感与活力,没有丝毫的畏惧。她紧紧抱着怀里的面包,护在胸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


    这个人,就是松永瞳。


    炎瞳战士,雪霜幻焰队的先锋成员,拥有火焰与热血力量的魔法少女,也是上官雪乃遇见的第二位队友。


    “你们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对抗坏人,不要在这里欺负低年级的学生!”松永瞳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正义感。


    “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不知道我们的厉害!”为首的男生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推松永瞳,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恶意。


    就在这时,松永瞳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赤红光晕,那是火焰力量即将爆发的征兆,周身的温度都微微升高。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即便暴露力量,也绝不会让自己受欺负。


    可还没等她动手,一道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住手。”


    上官雪乃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神色平静,目光清冷,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让那三个高年级男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心底莫名升起一阵畏惧。


    她的身影纤细,却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稳稳地挡在松永瞳的身前,将所有的恶意与蛮横都隔绝在外。


    “你是谁?少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为首的男生色厉内荏地喊道,眼神躲闪,明显有些心虚。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上官雪乃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惹事。”


    松永瞳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上官雪乃。


    眼前的少女气质清冷,容貌绝美,像一朵不染尘埃的冰雪之花,看似柔弱,却在这一刻,为她站了出来,用单薄的身影护住了她。那一瞬间,松永瞳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感动。


    “你……”男生看着上官雪乃冰冷的眼神,莫名感到一阵害怕,那眼神清冷而坚定,带着一股令人臣服的力量。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撂下一句场面话,“算你们厉害!我们走!以后别让我们再碰到你们!”


    三个男生转身灰溜溜地跑掉了,小道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松永瞳抱着面包,跑到上官雪乃面前,脸上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笑容明亮得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又耀眼。


    “谢谢你!你真好!我叫松永瞳,高一(3)班的!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上官雪乃。”上官雪乃轻声回答,语气依旧清淡,却没有了最初的疏离。


    “上官雪乃……好好听的名字!和你这个人一样,又温柔又好听!”松永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喜爱,“雪乃同学,你是不是也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啊?你真的太勇敢了!那么凶的人,你一点都不害怕!”


    上官雪乃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刚好路过。”她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刻意帮忙,更不想让对方对自己产生过多的关注。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被他们欺负了!”松永瞳笑着说道,语气真诚而热烈,“以后我保护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我可是很厉害的!”


    看着松永瞳元气满满、充满阳光的笑容,上官雪乃的心弦轻轻一颤。


    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纯粹的温暖了?


    多久没有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关心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曦梦槿的身边。


    “不用。”上官雪乃轻声拒绝,语气坚定,“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你不用为我担心。”


    她不能接受任何人的保护,更不能让任何人因为她而陷入危险,不能让松永瞳成为第二个曦梦槿。


    松永瞳却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冷淡,依旧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相信雪乃同学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我可以陪你吃饭,陪你散步,陪你聊天!”


    朋友……


    这两个字,让上官雪乃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害怕这个词语,害怕再次拥有朋友,害怕再次体会失去的痛苦,害怕自己的黑暗会牵连到这个阳光温暖的少女。


    “我不习惯与人来往。”上官雪乃语气平静地拒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而坚定。


    松永瞳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灿烂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气馁:“没关系!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都等!我相信总有一天,雪乃同学会愿意和我做朋友的!我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完,松永瞳朝着上官雪乃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蹦蹦跳跳离开,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温暖而明亮。


    “我要去吃饭啦!雪乃同学下午见!记得要好好吃饭哦!”


    看着松永瞳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上官雪乃久久没有移动脚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温暖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梦槿曾经给予她的温度。


    心底,曦梦槿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而欣慰。


    “雪乃,你看,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温暖的人,你不用一直把自己关在黑暗里。”


    上官雪乃轻轻闭上双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梦槿是希望她能重新敞开心扉,希望她能拥有新的温暖与羁绊。


    可是,她真的不敢。


    她怕,真的怕。


    下午的课程结束,放学铃声响起,标志着一天的校园生活正式结束。


    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欢声笑语充满了走廊,大家都在讨论着放学后的计划。上官雪乃却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之后,她才起身离开。


    她要去校园的后山检查一遍。


    天台一战之后,蚀之深渊的气息一直若有若无地徘徊在校园周围,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随时准备发起攻击。她必须确认安全,才能安心离开,必须守护好这所充满普通人类的校园,不能让蚀之深渊的黑暗在这里蔓延。


    来到后山,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树林里光线昏暗,树木茂密,遮挡了最后一丝夕阳的光芒,一股淡淡的黑暗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带着腐蚀一切的阴冷与恶意,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


    来了。


    上官雪乃眼神一冷,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周身的冰雪力量悄然运转,幻雪冰晶戒微微发光。


    下一秒,三道漆黑的身影从树林深处窜出,身形扭曲,浑身散发着腐蚀一切的黑暗能量,黑色的雾气缠绕在周身,所过之处,草木都变得枯萎衰败,正是蚀之深渊的低阶魔物。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片充满生机的校园,就是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类。


    “终于出现了。”上官雪乃低声自语,眼神冰冷而坚定。


    她绝不会让这些魔物伤害校园里的任何人,绝不会让梦槿用生命守护的平静,被黑暗摧毁。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普通学生在场,随后后退一步,躲进浓密的树影之中,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左手抬起,幻雪冰晶戒在昏暗的光线下绽放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光芒纯净而明亮,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冰雪为誓,幻雪觉醒!变身!”


    咒语落下,耀眼的冰蓝色光芒将她的身影包裹,光芒柔和却强大,带着冰雪独有的纯净力量。


    冰蓝色与纯白色的战裙缓缓展开,裙摆轻盈飘逸,缀满细碎的冰晶装饰,长发束起,头戴冰晶发冠,雪花公主形态彻底觉醒。每一寸肌肤都被光芒包裹,每一丝力量都达到巅峰状态。


    契约精灵雪雾灵狐·霜霜从光芒中跃出,身形轻盈小巧,毛发雪白,眼眸冰蓝,轻盈地落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充满了亲昵与忠诚。


    “雪乃大人。”


    “霜霜,准备好了吗?”上官雪乃轻声问道,眼神坚定。


    “随时可以战斗!霜霜会一直守护雪乃大人!”霜霜坚定地回应,声音清脆。


    上官雪乃抬手向前一指,高声喊道:


    “雪雾降临,冰封万物!幻雪飘雪杖,现!”


    冰蓝色的幻雪飘雪杖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杖身修长,雕刻着精致的雪花纹路,杖顶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冰雪力量,光芒璀璨,净化着周遭的黑暗气息。


    “飘雪为刃,守护幻雪!雪花公主!”


    口号落下,她的气息瞬间攀升,冰雪力量在周身疯狂涌动,冰蓝色的雪花漫天飞舞,寒气逼人,将整个后山都笼罩在冰雪的领域之中。


    面对三只蚀之深渊的魔物,上官雪乃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这些黑暗生物,毁灭了她的家园,夺走了她的挚友,让她与至亲失散,让她独自承受无尽的痛苦。她恨蚀之深渊,恨这些带来毁灭与死亡的魔物,她绝不会让它们再伤害这个世界的任何人。


    上官雪乃脚步轻点,身形如同雪花一般轻盈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得留下一道道残影。


    冰雪力量在她的周身流转,冰蓝色的雪花漫天飞舞,所过之处,寒气逼人,地面凝结出薄薄的冰层,让魔物的行动变得迟缓。


    “冰雪结界!”


    她轻声低喝,巨大的冰蓝色结界瞬间展开,将三只魔物全部困在其中,结界坚硬无比,隔绝了魔物与外界的联系,也阻止了黑暗气息的扩散。


    “幻雪封印!”


    雪花凝聚成锋利的冰刃,密密麻麻,朝着魔物飞速射去,冰刃带着净化黑暗的力量,击中魔物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雾气不断消散。


    霜霜也同时发动攻击,冰蓝色的狐火从口中喷出,灼烧着魔物的身体,狐火纯净而温暖,对蚀之深渊的黑暗力量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不过片刻时间,三只蚀之深渊的魔物便在冰雪力量的净化下,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彻底消散在空中,只留下几缕淡淡的黑色雾气,被冰雪彻底冻结、净化。


    战斗结束,后山恢复了平静。


    冰雪渐渐消散,寒气慢慢褪去,树林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生机。


    上官雪乃轻轻挥手,解除了变身,重新变回了普通学生的模样,战裙消失,变回了干净的校服,冰晶发冠也随之消散。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刚才的战斗虽然快速,却也消耗了她不少力量。


    力量反噬的痛感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让她忍不住轻轻皱起眉头,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树林顶端的树枝上,一道温柔而优雅的身影静静站立。


    曦雅香站在高处,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变身,到战斗,到力量反噬,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动作,每一丝情绪,都清晰地印在她的眼底。


    她看着上官雪乃独自战斗,独自承受痛苦,独自收起所有的脆弱,看着她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痛苦与思念,眸底的怨恨,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个在她心中软弱无能的少女,竟然一直在独自对抗蚀之深渊,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这片陌生的人类世界。


    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少女,体内竟然流淌着妹妹梦槿的力量,竟然承载着梦槿全部的思念与守护。


    “上官雪乃……”


    曦雅香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她没有现身,没有出手,更没有靠近。


    她依旧需要观察,需要等待,需要找到所有真相,需要看清这个少女全部的悲伤与温柔。


    上官雪乃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观察者,她拖着微微疲惫的身体,缓缓走下后山。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孤单而倔强,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前方。


    冰音初鸣,寒影相逢。


    孤独的雪花公主,还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已经悄然出现了同行者。


    而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也即将在不久的将来,读懂她所有的悲伤与温柔,读懂她所有的坚持与守护。


    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的羁绊,才刚刚启程。


    冰雪为盾,温柔为刃,她终将在黑暗中,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第三章|冰痕藏心,幻梦窥影预告


    晨曦未散,试探已至。曦雅香的温柔目光,化作无声的利刃,一寸寸剖开上官雪乃冰封的心底。她不敢回望,不敢承认,更不敢面对梦槿至亲的审视。


    校园暗处,蚀之深渊再度袭来,雪花公主被迫再次觉醒冰雪之力,冰蓝色光芒划破黄昏。


    星野凛的雷电悄然共鸣,松永瞳的火焰为她而燃,本想孤身一人的雪乃,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两道温暖又倔强的身影,悄悄护住了身后。


    而树梢之上,那双盛满幻梦的眼眸,已将她所有的脆弱与坚守,尽数收入眼底。


    真相未明,恨意未消,她与她之间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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