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邪神在笑。
那笑声不似之前癫狂,反而透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在死寂的封印之地回荡。
“听到了吗?苏墨。”
“外面很热闹。”
血色混沌翻涌,在苏墨面前凝聚出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之上,正是宫殿中的惨烈战况。
苏安柔一剑荡开两头天魔,冰蓝色的剑气却被一头道域级天魔的魔爪生生捏碎,她身形急退,呼吸已然有些紊乱,白皙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独孤战天的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断了,仅凭左手握着刀柄,用身体撞向一头天魔,为身后的修士争取喘息之机。
烈无痕的天火屏障明灭不定,范围一缩再缩,仅能护住他自己。
龙傲天嘴角挂着血迹,曾经华贵的龙袍此刻破烂不堪,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你的女儿,快撑不住了。”血海邪神的声音带着恶毒的诅咒,“她很像你,一样的骄傲,一样的……不自量力,很快,她就会被天魔撕碎,神魂都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还有那些霸主,你救了他们,可他们现在一定在心里骂你,骂你为什么要去管本座的死活,为什么不留在外面保护他们。”
“你救不了任何人,苏墨。你选了一条最愚蠢的路。”
苏墨没有看那面光幕,视线始终落在血海邪神的本体之上,或者说,是落在血海邪神与整个封印空间连接的那些法则丝线上。
他的沉默,在血海邪神看来,是另一种形式的愤怒与无力。
“怎么?心痛了?愤怒了?”血海邪神笑得更厉害了,“来啊,杀了我!用你那只手,一掌拍死我!你敢吗?你不敢!你怕这封印跟着我一起完蛋,你怕那道裂缝彻底失控!”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血海邪神那庞大的血影猛地一震。
与它相连的无数法则丝线瞬间绷紧,整个封印空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几道细微的空间裂痕在封印的边缘地带悄然出现。
它在主动破坏封印。
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威胁苏墨。
“你看,主动权在本座手里。”血海邪神得意地宣告,“要么,你就在这里陪着我,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一切走向毁灭。要么,你就杀了我,然后亲手把七界推入深渊。”
“这是一个死局。”
苏墨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了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出了血海邪神的影子。
“你错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了血海邪神翻涌的意识之上。
“主动权,从来不在你手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墨抬起了他的第三只手。
那不是一只真正的手。
没有血肉,没有形态,甚至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
那是他的意志。
是他超越了神域境修为之后,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念。
这道念,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血海邪神层层叠叠的血海之力,无视了它与封印之间的法则纠缠,精准地落在了它的本源核心之上。
血海邪神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感觉到了。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剥离感。
那些它引以为傲,用来和苏墨同归于尽的法则丝线,正在一根根地从它的本源上脱落。
不是被斩断,而是像从未连接过一样,自行消散。
“不……这不可能!”
血海邪神发出了惊恐的尖啸。
它疯狂地催动全身的力量,试图重新与封印建立连接,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那些法则丝线都像是遇到了某种绝对的斥力,根本无法靠近它的本源。
它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被从整个世界中抠出来的孤岛。
苏墨的那两只手,依旧维持着镇压的姿态,确保封印的稳定。
像是一把最精细的手术刀,在从容不迫地切除着它与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系。
“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法则……这不是道!”血海邪神彻底慌了。
它横行无数纪元,吞噬过神明,对抗过帝君,它对力量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
这是一种创造与定义层面的权柄。
言出法随?
不,这比言出法随更加霸道。
“现在,你可以死了。”
苏墨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随着他这句话,那只无形的“第三只手”完成了最后的剥离。
血海邪神与封印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断了。
它那庞大的血影在瞬间凝固,然后,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开始无声地消融。
没有爆炸,没有嘶吼,没有能量的逸散。
它的身体,它的力量,它的意识,它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那道无形的意志之下,被一点点地抹去。
“苏墨,再见。”
苏墨看着它彻底消散,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封印之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在缓缓流转,证明着这里曾经囚禁过一尊足以颠覆七界的恐怖存在。
苏墨刚想一步踏出,顿时发现不对劲。
太顺利了!!
特别是那家伙最后说的话。
“艹,中计了。”
此时!!
封印之地震动。
“该死的家伙,利用我的愤怒。”苏墨眉头紧皱。
“哈哈哈,惊不惊喜,刺不刺激?我说过再叫,没想到这么快再见了,谢谢你哦,苏墨!!”
这是血海邪神的声音。
“你居然获得不死不灭之身,可恶,你把灵魂卖给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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