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此时已经收回了自己蔓延的黑发。
她眉头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到苏鸣大为震撼的呢喃后，温祈转过身来。
算算时间，现在又到了温祈的教学时刻。
于是，她来到苏鸣旁边认真问道：“你为什么认为，船不能拥有生命。”
“陈知微之前给你说过。”
“所谓的诡异，是一切异常的统称。”
“它们本身就打破了所有常识。”
“任何不可能的事情，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认为。”
“思路打开点，格局放大点。”
“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有你无法理解的。”
温祈是这么说道。
苏鸣张着嘴。
他好想说。
姐，这是我的词啊。
是我之前给骷髅新娘说的词啊。
你怎么又说了。
现在他严重怀疑，温祈是不是偷听他和骷髅新娘的学术交流了。
否则，怎么次次都如此巧合。
不过仔细想一想温祈的话。
虽然他很想形容船本身就是死物，是由木头、铁块、钉子、塑料等各种东西组合而成，绝不可能拥有生命。
但就和之前陈知微说的那般。
人类已知的知识，只是人类所认为的。
人类所掌握的，只是知识海洋的一滴微不足道的小水滴。
他所认为的不可能，也仅限于人类的知识体系。
生命，本就是最神秘，最莫测的。
温祈看出了苏鸣的迷茫。
这类知识太过生命，太过古老，哪怕是温祈都只知一二，更别说解释了。
反正，懂则懂，不懂则永远不懂。
苏鸣的思维，虽然有着“血肉增生”的一部分，但终究还是局限在人类范围。
温祈蹲在苏鸣跟前，伸出手指点在他额头上。
一股清凉涌入脑海，击退了苏鸣的迷茫。
“不要钻牛角尖。”
“有些东西想不通，就不要去硬想。”
“尤其是这个地方。”
温祈指着四周：“永恒的低语，到处都弥漫着知识污染。”
“虽然污染力度较小，但也需要注意。”
苏鸣连连点头，将脑海杂乱的思绪摇散。
温祈让他不要乱想，自然有温祈的道理。
说不定，想着想着，他就会被低语影响发生畸变。
虽然自己貌似免疫知识污染，但还是小心点为妙。
毕竟余梦念的结局太惨了。
可说到余梦念。
温祈突然开口问道。
“你觉得余梦念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苏鸣愣住，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成功吧，她的确打破了世界上限，强行让世界更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可说失败吧，她的确为此付出了前所未有的惨重代价。
就像余梦念说的那般。
崩了，才会更新。
更新，才有未来。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谁也说不准。
诡异全面复苏，死亡无处不在。
但死亡中却会诞生大量觉醒者。
这些觉醒者要么在末日中迅速觉醒，筑起新的长城。
要么死于末日，结束人类文明。
虽然激烈，甚至可以说是惨烈。
但仔细想一想，这是最正确的办法。
温水煮青蛙和破釜沉舟比起来，前者才是最可怕的。
“校花姐姐，你认为呢？”
温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婉瑜：“对她而言，她失败了。”
“可对世界而言，她成功了。”
这话苏鸣就不太懂了。
温祈指了指沈婉瑜：“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世界上限提升至六阶后，我和她，都在向毁灭级走去。”
苏鸣连忙点头。
他已经察觉到了，最近自己的肉体强度一直都在缓慢提升。
“毁灭级对应的是六觉觉醒者，这是一个分水岭，一个巨大的天堑。”
“想要晋级为六觉觉醒者或者毁灭级，自身是无法承受的。”
“踏入毁灭的同时，也会毁灭自己。”
“所以需要借助外物。”
温祈指向天空，嘴里吐出两个字：“知识。”
“只有那些古老、禁忌、不可言语的知识，才能踏入这一步。”
“你也听陈知微说过，世界的巨变是那些未知的知识影响的。”
“不管是觉醒者，还是被人类定义的鬼，都被知识影响。”
“说影响，实际上可以称之为污染。”
“只不过，因为生命都拥有自身的精神韧性，能抵挡这些污染。”
“但污染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尤其是，越强大的诡异，越强大的觉醒者，本身承受的污染就越多。”
“因为他们走的越远，污染的也就越深。”
其实说到这里，苏鸣已经明白了。
“校花姐姐，你的意思是。”
“对世界而言，余梦念的确成为了六觉觉醒者，打破了世界上限。”
“可对余梦念而言，她没能承受住知识的污染，从而发生畸变。”
温祈点了点头：“不错，她没承受住。”
“所以对她而言，她失败了。”
“失败的代价你也看到了。”
苏鸣点头。
失败的代价是生不如死，成为了畸形的怪物，或许还存在自身的思维。
可在庞大的知识污染中，那一点点自身思维微不足道。
非要用一个形容，应该叫做清醒的沉沦。
这是最恐怖，最可怕的结局，比死亡还要恐怖亿万倍。
“那你们？”
苏鸣此时最担心的就是温祈和沈婉瑜。
她们一旦晋级毁灭级，是否能承受知识的污染。
说到这里，温祈笑着指着苏鸣：“我们有你。”
“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能免疫知识污染，甚至可以完美的接收知识污染。”
“但只要你在，就算出现类似余梦念的情况，我们也能将失控的知识输送进你的体内。”
苏鸣看着眼前的鬼校花。
他第一次察觉到人类知识的局限性。
人类对鬼的定义，或许太局限了。
鬼恐怖、残忍、狡猾、疯狂的这些标签，似乎同样可以贴在活人身上。
生命终究还是要以适应世界为主，只是生存方式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