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斓说要助周映雪,回去便去寻了一回长老,丢给周映雪一本塑体的功法,转头去配药,测算剂量。
周映雪翻完了,看得她瞠目结舌,这锻体术分为三重,仅第一重入门便要数百种年份千年以上的天才地宝辅修。
第二重所需药材减半,可其中有一味仙药年份要三千年起,至于第三重,只需三种——一味万年冰魄雪莲、一味万年幽谷昙花以及一味飘渺仙。
前两种周映雪尚且知道,而最后那味仙药,她连名都没听过。
云斓也瞧了一眼,以她的阅历,竟也不知道这飘渺仙是什么。
周映雪扣扣搜搜算了半晌,悲催发现,她修完第二重就该破产了。
也行,她心说,修完第二重也勉强够用了,大不了到化神再换个锻体法决。
她盘算完,终于想起师兄好像说过明日要带她坐云舟去洛安城。
现今她已和云斓会和,洛安城自是不用去了,她得找个借口诓过师兄。
周映雪心下浮现一计,告知云斓一声后,就抓着几块灵石出了门。
琅城中并无宵禁,此时城中仍灯火通明。
她本来打算寻两个面善的,给人家两块灵石,让人假扮她亲友,骗过林清辞。
岂料余光瞥见两个眼熟的人。
正是白日追那孙姓姑娘的两汉子。
此刻两人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两位凡人小姑娘身后。
姑娘们转进巷子,两人便也跟了进去。
周映雪“啧”了一声,当即抬步跟了上去。
巷子昏暗,这两大汉白日刚丢了武器,此刻手中只有木棍和绳子,见目标越走越深,周围无人后,大吼一声就要扑上去抓住两个姑娘。
脖颈子却被人拎住了,一道幽幽的女音从身后传来:“你等在做什么?”
当即两个大汉腿便软了,“噗通”一下跪下来,“有鬼啊!!!”
这“鬼”正是周映雪,她一人踹了一脚,拍拍手,“闭嘴!”
两人摔在地上,听见这么一声,顿时回头,瞧见周映雪。
其中一人一愣,然后想起什么般,连滚带爬的爬了两步,发现自己实在腿软走不动路后,又连连冲着周映雪磕头:“仙长饶命!我们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天地可鉴!绝无害人之心!”
另一人见同伴如此,也跟着磕头:“仙长饶命!”
周映雪蹲下来,“说说看跟着人家姑娘想做什么?”
她心道:“这两人身周气息并无杀孽之气,看来是还没来得及造杀孽,若但短短半日就被她撞见两次,看来是留不得。”
她这厢考虑怎么杀了这两人不至于吓到那俩凡人姑娘时,突然觉察到不对。
怎么这么一番,那俩小姑娘连个气息都不漏?
猛一抬头去看,刚刚靠墙瑟缩的两个姑娘消失的无影无踪,周映雪往前追了两步,瞧见拐角后是堵石墙。
插翅飞了?
她一回头,还方才还瘫在地上的两人,此时正扶着墙要溜。
见她看过来,两人顿时怪叫一声,撒丫子跑。
周映雪甩手扔出两块灵石,皆打在两人腿弯,让两人狠狠摔了个狗啃地。
她踱步过去捡起灵石,笑的灿烂:“跑什么?”
瞧见她笑容,地上两兄弟赶忙爬起来跪好,又鬼哭狼嚎的叫起来:“仙长饶命!”
周映雪一下下抛着灵石,“我且问你们,刚刚可看出那两人有什么不对?”
谁料这两人神色一下子惊恐起来,抖着声音:“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她呼吸一滞,心道这下真见鬼了。
便不露声色地追问:“哦?只有一个人?可我明明瞧见的是两个姑娘。”
那两人一听,更是抖得跟筛糠似的,面如土色,其中一人结结巴巴道:“仙、仙长您别吓我们……我们就看见一个穿红衣裳的女人,哪来的两个姑娘!”
另一人也抢着说:“对对对!那女的手里拿着个金铃铛,在街上一晃,我俩就鬼迷心窍跟上了…真、真是撞邪了!”
金铃铛?
又和鬼魂有关,周映雪只能想到魔宗西殿殿主——花无生。
花无生嗜血成性,一张脸妖媚至极,迷魂术出神入化,周映雪当年去魔域捞人还坑了那女人一把,一箭擦伤了她的脸,和对方结下死仇。
若刚刚两个女子其中真有花无生,她怎会认不出来?
且论道大会期间,各仙门齐聚,琅城的护城大阵早已全力运转,连散修进城都要验明正身。
一个魔宗殿主怎么能混进来?
或许是花无生手下人,一个小角色可比花无生好混进来。
领她在意的是,她现在算一介凡人,和这俩人别无分别,那为何能瞧见不一样的东西?
心中思虑万千,周映雪面上不现,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人,“可还记得她长什么样?”
面如土色的两人回忆半晌,只能说出:“红衣,有个金铃铛,是个女的这几点。”
她又问了几句,这二人却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对那女子的描述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左右问不出更多,看两人也算是被迷惑,周映雪对两人已无杀心。
她对着两人又笑起来,“来,帮我个忙,我就放了你们。”
……
“清辞师兄?”
底下年轻弟子轻声提醒:“您传讯玉牌亮了。”
林清辞定定神,抬手盖住桌上亮起的传讯玉牌,桌上佛莲时不时逸散出几条经文。
他对着弟子露出个笑,声音温和:“辛苦了,明日按章程办就是。”
弟子面上一红,想开口,又怕耽误林清辞和别人的传讯。
林清辞声音依旧温和:“无碍,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先说。”
弟子松了口气,斟酌着道:“掌门师伯让我来问您,此次论道大会提前,各大仙门精英弟子皆至,您作为仙门魁首是否要登台论道?”
林清辞沉默一息,“不。”
他道:“你同掌门转告一声,明日我告假。”
见弟子领命而去,他终于将移开手,接受了传讯。
登时,一张熟悉至极的脸跳入他眼中。
林清辞被刺到一般,仓皇垂眸。
而那人声音已传了过来,“林仙长,我在琅城遇到亲兄长子孙,打算随他们一同回家,不劳烦您相送了。”
声音怯怯,带着几分刻意的欢快,好似真心欣喜遇到自家亲戚。
她这番说完,身旁两人顿时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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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的叫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表示终于找到姑奶奶。
林清辞面上没什么神情,方才匆匆一眼,瞧见那“周晚”所谓亲戚,身形粗莽,气息浑浊,周身灵光浅淡得几乎看不见,不过是琅城中随处可见的散修混混。
见他沉默,她又补充道:“我家中还有亲人在世,先前是走散了。如今既已团聚,便不劳为我仙长费心了。”
她是来诓他的。
他意识到这点,耳边兀地响起另一道和“周晚”几乎一致的声音:“真像啊。”
一个白衣女子突兀出现在林清辞怀中。
若周映雪在此,定是要惊诧不已,因为这女子相貌和她一模一样。
女子抬手揽上林清辞的脖颈,凑到他面前,“这是最像的一个,不是吗?”
“别的都要想方设法讨好你,接近你,可这个避你如蛇蝎猛兽。”
它凑到他耳边,声音蛊惑:“把她抓回来,不喜欢听她说话就割了她的舌头,不想看她乱跑就斩了她的腿,怕她恨你眼神不像了,就剜了她的眼,你不是喜欢那张脸吗?剥下来日日带着。”
桌上佛莲光芒大盛,一条条的经文从佛莲上飞出,涌向林清辞。
“林仙长?”
林清辞终于抬眼,神色依旧冷淡,他定定看了光幕上的那张脸好一会,方才道:“可。”
语罢一挥袍关闭了传讯玉牌。
他抬手一召,佛莲飞到手中。
“真可惜。”怀中的女子笑着,做出一派天真的表情,“师兄,你不爱我了吗?”
林清辞眼也不抬,一手扣住它脖颈,拿着佛莲朝着它按下去。
他声音冷如寒冰:“别叫我师兄。”
佛莲花瓣缓缓绽放开,佛光大盛,心魔笑了起来,笑声一声比一声尖利,它的身躯在佛光中融化。
“你杀不死我的…”心魔仅剩的半张脸化成林清辞的模样,“你杀不死自己念头。”
玉牌另一边。
周映雪有点郁闷,看不清师兄那边情形就算了,怎么他只回了一个字,还冷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听着那声“可”,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记忆里师兄不是这样的,他会多问几句,会说“你哪里来的亲戚”,会亲自来盯着,直到确认她安全。
但林清辞什么都没问,虽说实在好糊弄,正合周映雪的意。
但她心底就是莫名的不爽。
而传讯玉牌也挂的飞快,她甚至还没来及说关于那红衣女子的事。
通讯断开,法器上的灵光黯淡下去。
周映雪在原地站了片刻,夜风从外吹进来,吹得她衣袖猎猎作响。
身后两个大汉偷瞄她脸色,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道:“仙、仙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周映雪抬眼一扫,面上情绪一下子被敛去,她挂上一个笑,“走吧,但若再让我撞见你等作恶…”
她威胁的话没说完,两个人懂她意思,连连点头,逃也似的跑了,生怕周映雪反悔,一箭给他们钉在地上。
周映雪在原地又站了片刻,储物戒中另一块通讯玉牌亮起。
是云斓:“要去接你吗?”
周映雪轻快笑起来:“云斓,论道大会为什么提前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