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关山从不会让情绪左右,区区割裂感而已,只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他总会知道为什么会不一样的。
现在嘛,当然是继续玩。
“我倒是对我们那个房子很感兴趣。”路关山说的是‘我们那个房子’,看得却是这边空着的那个院子。
云行水点头:“我也确实要去看看。”
和他们所住院子相对应的空院子,同村里其他院子别无二致,云行水站在外面轻松就打开了院门门栓。
在他们跨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附近本来还笑容满面的村民尽皆面色沉沉,眼神阴郁地盯着两人。
奈何,这两人完全无视了他们,闲庭漫步般把整个院子逛了一遍。
布局房屋摆设都和对岸那间一模一样,连院子里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树都瞧不出区别来。
“简直是复制黏贴。”云行水不经感叹。
“嗯,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是。”路关山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双开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这还不简单。”云行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细铁丝,绕了几下,插进了锁孔。
“你还会撬锁?”
“嗯,技多不压身嘛,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好一个技多不压身,路关山瞅着那锁头上的锈迹,发出小小的疑问:“都这样了,还能撬开?”
事实给了他答案,那铁丝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他话音刚落的功夫,锁头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
云行水眼疾手快接住了往下掉落的锁,他还做作的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差点被人发现了。”
你要不抬头看看两边盯着我俩的那些个村民再说这话呢?
门被缓缓推开,路关山自觉退到了云行水身后,他还只是个孩子,需要被保护的。
屋内很暗,一种光线透不进去的暗。
熟悉的桌子、凳子、神龛、牌位,不一样的是,到处都是灰尘。
地面一踩一个脚印,桌面一摸一个手指印。
连摆放在神龛上的牌位都被一层灰尘蒙住,看不清上面到底是什么字。
云行水先观察了一下,一派腐朽陈旧的气息,并没有危险预警。
他小心地转过神龛,果然看到了一扇门,和对岸不一样的是,这扇门是打开的。
入目是一间小小的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土灶、橱柜、柴垛一应俱全,切菜板上还有没切完的菜肴和锈蚀到只能看出形状的菜刀。
一扇小小的窗户正对着屋后的一片光秃秃的山石,穿过厨房往里走,一片看不出原本颜色材质的垂帘阻隔了里外两个空间。
云行水伸手轻触,整个帘子伴随扬起的灰尘簌簌落下,残留的一小片呈锯齿状挂在门框上方要落不落。
云行水捂住口鼻,等待粉尘稍微平息了些才往里望去,里面赫然是一间小小的厕所,蹲厕靠着最里面的墙壁,前方留出了一小片堪堪容下一人洗浴的空间。
墙壁钉着的架子上,即使被厚厚的一层灰蒙住也能看出几个瓶瓶罐罐的轮廓来。
“厨房?厕所?”
云行水想起昨天路关山曾经让他注意神龛后面的空间,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回头,路关山静静地站在门口,并未踏进一步。
路关山安静地等着云行水走出来,蹲在他面前。
“你昨天就让我注意这里,这里是有问题的吧?”
路关山歪头笑:“我就那么一说哦。”
【保持清醒(华夏):这边查到点东西,我有理由怀疑他们住的那个院子有很大的问题。】
保持清醒没有等别人追问,直接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发了出来,因为字数限制还分了两段。
【保持清醒(华夏):神龛后方是厨房和厕所乃是大忌,一则厕所的秽气秽穿透墙壁,污染牌位所在的‘气场’,被认为冲撞所供奉的神圣对象,不仅难以获得庇佑,还可能影响家人健康。】
【保持清醒(华夏):厨房的油烟、燥热和噪音为‘火气’和‘浊气’,长期熏烤被视为不敬,尤其是牌位后方紧邻灶台(火神之位),在传统说法中属于‘火水未济’之象,易导致家人心绪不宁、多口舌是非。若厨房有宰杀,血光和怨气更为不洁。】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保持清醒(华夏):此段科普来自论坛官方实时更新的科普帖,那里有更详细的资料,有需要的可以自己去看。】
哟,新世界的官方速度很快嘛。
“你在看什么?”云行水回头往后面斜上方看,只看到一堵墙,是神龛和厨房之间隔着的那堵墙。
“嗯?”云行水站起来,比了比墙面厚度:“这堵墙,很薄。”
当然很薄,不然怎么方便后方的浊气、怨气和杀气透到前方去?
特别是案板摆放的位置,就在神龛正后方,每一次鲜血迸溅到墙面,对于前方的牌位来说,都是一次酣畅淋漓的亵渎哦。
路关山淡然地收回看弹幕的目光,没有解释。
“所以,你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说?”
路关山看着他,笑而不语,直接告诉他,等于把答案直接摆在试卷旁边,那样还有什么乐趣?
“你从来都没有研究过……民俗吗?”
“民俗?”
路关山提醒:“不看看其他地方?外面那些,可是要忍不住了哦。”
云行水快步走到大堂,往外一看,本来还只是在自家院子里冷眼盯着的村民,此刻已经围拢到这个院子门口,还多了不少人。只是他们仿佛在忌惮着什么,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连篱笆都没有触碰到分毫。
一个个统一的阴沉表情狠厉的眼神,仿佛他们进了这个院子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需要被千刀万剐的那种程度。
云行水的视力很好,透过人群,看到了躲在后面鬼鬼祟祟往这边窥视的李成三人。
他没有继续看,而是直奔其他房间,布局一样都是左右各两间房,都有一把生锈的锁锁着,对岸的院子是只锁了厨房门,这边恰好相反,除了厨房门,其他门都锁着。
云行水依法炮制,把四间房门依次打开,都进去搜寻了一番,再出现在大堂,手里捧着一个红色木盒子,盒子上还有未擦干净的灰尘。从露出的部分看,是个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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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行为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围在院门外的人群开始躁动,眼见着已经有村民被推搡撞到了院门,触碰到院门的村民嗷的一声往后跳开,但是院门也被弹开。
门户大开,蠢蠢欲动的村民找到了入口,非常有秩序地鱼贯而入,从他们目光的落点不难看出,他们的目标就是拿着盒子的云行水。
云行水看了眼人群,又看了眼盒子,突然拉开路关山的一只手把盒子往路关山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下。”
路关山被迫抱住了这个分量不重的盒子,然后,外面那群红眼病转头就冲着他来了。
“哦豁,这东西是送我了吗?”
云行水正拿下神龛上的牌位,随手擦了擦,看清楚上面的字后又放了回去。
“你要是帮我拿回去,等我看完可以送你。”
“好呀!”路关山欣然同意。
他怀里的小金伸出两条细瘦的胳膊,把盒子稳稳当当地端了起来,盒子彻底离开了路关山的怀抱,一丝一毫都没有触碰到路关山。
【??我看到了啥?】
【一脸青春痘(华夏):都说了,让你们视角跟随我云神,偏不听,你看我就一点都不惊讶。】
【这娃娃?活的?】
【不止,你们看,娃娃拿了盒子之后,那群村民失去目标了。】
【那些说这只是个普通孩子的人呢?来来来,出来走两步!】
盒子落入小金手里,已经到了房门外的村民一个个像是瞎了一样,眼神迷茫,四处逡巡。
他们,失去了对木盒子的感应。
云行水深深地看了小金一眼,二话不说提起路关山就往外走,于是,小金端着盒子,路关山抱着小金,云行水提着路关山,形成一条完美的纽带。
云行水很谨慎,尽量避免触碰到这些不正常的村民,院子里的村民数量太多了,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擦着边过去,停停走走,好不容易退出院门的时候云行水额头一片薄汗。
倒是被他提着的路关山,惬意的只差哼歌了。
刚出院门,就被李成三人堵住。
“怎么?想抢?”云行水说着,把路关山往上提了提,让三人看清楚木盒子到底是谁拿着。
三人瞬间往后退了一步,李成因为少了条腿,还是王子成扶了一把才免去摔倒的命运。
“呵,怂。”云行水直接提着路关山走人,徒留三人在后面咬牙切齿。
“你真的没有因为这张嘴被人打过吗?”
“放心,能打得过我的不在乎我这张嘴,讨厌我这张嘴的打不过我。”
完美避免被殴打的命运,也是很棒棒了。
“这里面是什么?”
随着路关山发问,小金的手臂配合地上下晃动,盒子里的东西发出沉闷的撞响。
“大概,是有关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吧。”
这一次,云行水走得很快,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回到了对岸,但是他没有继续往回走,而是停在了潭水边,把路关山放下。
“顺利的话。”云行水蹲下,和路关山平视:“我就能带你一起,活着走出这个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