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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十年春迟,相逢有归期

作者:渡青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温子安睡意全无,在床榻上翻滚两圈,顶着鸡窝脑袋和黑眼圈坐起来,“听风!”


    一人咻尔从窗外翻入,着一身挺括紧身的黑衣,浓眉大眼很是正气。


    “你去九香楼买点百合饮回来,”温子安用手抵住眉头,“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新菜,一并带些回来,让侍女送到夫人那里去。”


    正待要走又被叫住。


    “顺带去查查看最近市坊里是不是有一个关于我和苏姑娘的流言。”


    听风点点头走了。


    独剩下温子安一人待在房中。


    有时候他觉得他这个人挺贱的,尤其是在对桑九池的事情上。


    就好比她用他试毒这件事情,虽然那果子没毒,但这种做法就是让人心里膈应。


    他对她算不上好到天上有地下无,那也算是兢兢业业做到了为人丈夫该有的样子了吧。


    她不想踩在那些湿哒哒的泥地里,他就背着她在林子里走了两个时辰,又护着她出了匪窝。


    她吵他睡觉他也没教训她,就连那些果子也是他一种种试过了,挑的最酸甜适口的一种。


    他对她真够上心的了,可是她呢,只会张口闭口谢世子,要不就哭哭啼啼地威胁他,还用他试毒,最让人生气的就是这个。


    谢世子谢世子谢世子!那个姓谢的有什么好的?


    脸白得像是吊死鬼,浑身上下不知道有没有三两肉,让他上阵去和匈奴人对阵,只怕是一枪就让人家挑下马了吧。


    喜欢这样的人?可见爱哭鬼十年没长进,眼光一如既往地烂!


    他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桑九池冲进房门,扑在松软的床褥上嚎啕大哭,侍女们纷纷围着她好言劝慰。


    “夫人莫哭,仔细哭伤了身子。”


    “别管我!让我哭死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


    “怎么会呢,侯爷肯定是在乎夫人——”


    “别跟我提他!我讨厌死他了!”桑九池哭得更大声了,整张脸埋在锦被中。


    下人们面面相觑,无助地望着桑九池因为哭泣起伏的肩头,她们也无计可施了,只好等着桑九池自己安静下来。


    好在她身体素来不好,哭了半炷香时间便疲累不堪,伏在床上睡了过去。


    侍女们轻手轻脚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出去。


    天刚擦亮,温子安换了官服去上朝,才走进官直道就看见谢家的轿子,官直道不宽,要是让姓谢的先过去,他就只能缀在背后。


    捅死他他也不要跟在谢知秋背后吃灰尘啊!


    于是低声喝马,直接超了过去,留下一地烟尘和神色晦暗的谢知秋。


    温子安心情好了点,连看废话连篇的皇帝都觉得可爱了十分。


    皇帝也十分诧异温子安今天居然没有走神,还频频颔首对他的发言表示赞同。


    不由得大惊,那表情就像看到自己喂了两年的猫终于蹭了蹭自己,他险些泪洒当堂。


    自从他做出给温桑两家赐婚的决定后,温子安已经对他三个月态度古怪了。


    看来他的良苦用心总算是被理解了!


    一场朝会在两种不一样的开心中圆满落下帷幕。


    温子安随在众臣身后往外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喂!去不去打马球!”苏兆铭毫无征兆地跳出来,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


    此人乃是晋国公家的小儿子,替父出征,和温子安同在西域前线共事了五年。


    苏兆铭冰肌雪肤,一双桃花眼多情灵动,身量不如一般将军高大,力气却不小,此时他一只胳膊搂着温子安脖子,竟然是将他扯得不得不弯腰。


    “不去,没意思。”温子安盯着前面的谢知秋,好像猫盯着老鼠似的。


    两人同样的大红官袍交叠在一块,苏兆铭扯了他一把,低声道:“喂,真不去啊?这次马球赛准许下注,赢队能拿到注资的三分之一呢!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赢得盆满钵满啦,稳赚不赔的买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我又不差钱。”谢知秋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温子安默默低下头看着脚尖,并肩的两件红袍擦着汉白玉石阶往下。


    “哇!好豪横啊老大!这就是封侯拜相的底气吗?但是钱这个东西又不嫌多,要是老大你嫌钱多的话可以给我的嘛,我不嫌弃!当然,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得到准确消息,谢知秋会去。”


    “谢知秋?”温子安一个急刹,险些把挂在他肩上的苏兆铭甩出去,意识到有点失态,他又找补道,“他去做什么?不怕被人撞下马。”


    “不要这么说嘛,人家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比起京城里那些贵公子还是厉害不少的。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你的重点好多啊,下一句可以说到真的重点上吗。”


    “可以可以,重点马上就来。又根据可靠线人的可靠情报,据说这次谢知秋下场是为了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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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你老婆。”苏兆铭硬是顶着沉沉的低气压开口了,他同情地看看温子安,“老大,虽然说出来真伤人,但事实就是这样。而且换个角度想,谢知秋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要是换做我喜欢的姑娘,而且是马上就要成我老婆的姑娘一夜之间成了别人的妻子,我早动手了。他现在只是暗戳戳地站在一边,已经是相当克制的了。”


    温子安冷笑。


    苏兆铭不怕死地继续讲:“而且我也听小道消息说过,人家桑小姐和谢知秋本来是郎有情妾有意的——”


    他的手突然被温子安抖下来。


    温子安说:“桑九池又不会打马球,她才不会去呢。”


    “她会,她当然会。今年的牡丹宴和马球赛合并在一起了,马球赛的奖品就是琉璃牡丹。”


    所谓琉璃牡丹乃是皇后宫中所种植的一株仙品牡丹,其花硕大且色如彩云,一年只开一朵,是太宗亲自从沅洛带回来赠予发妻的生辰礼物。


    先皇后见此花娇美,寓意吉祥,便每年借花开之时举办牡丹宴,遍邀京城英才,无论男女前来赴宴对诗,最后赢下比赛者可以拿走琉璃牡丹作为奖品。


    第一个赢得这朵花的是一位状元,他将此花又转赠了糟糠之妻,从此便有了琉璃仙品牡丹赠佳侣的习俗。


    从前比赛多是对诗赋文,胜出者多为文臣。


    久而久之武将心生不满,高祖时候便改成了一年武比一年文比,武比马球,马球赛进首球者得花;文比赋诗,诗会得魁首者得花。


    今年恰好轮到武比,又正好今年花开的早,和每年都有的马球赛碰到了一起,索性就合并在了一起。


    早上比马球,晚上照常开宴会。


    按照习惯,宴会开始前要祭花神,随祭的是京城贵女,桑九池家世显赫又是安西侯夫人,于情于理都会出席。


    所以谢知秋是想要赢下琉璃牡丹送给桑九池?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余情未了这一套吗?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温子安周身的气氛变得很可怕,苏兆铭甚至能听到他官袍下捏得嘎吱响的拳头。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戳温子安,“所以老大你现在的打算是怎么样?我们队还差一个人哦。”


    “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这牡丹宴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对啦!我去告诉弟兄们让他们操练起来,让姓谢的瞧瞧咱们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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