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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新生

作者:山砚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可能所有人都会羡慕,鬼刹族的修炼真简单,仿佛轻易就能到达力量的巅峰。


    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前面的修炼鬼刹族根本没有任何瓶颈,可一旦到达虚空境巅峰,就再也没法突破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实力反而会慢慢下降。


    这对于鬼刹族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们根本没办法接受,天道不再眷顾他们的种族。


    可是没办法,无数族人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法突破。


    而且他们发现,曾经孕育他们的洞窟和鬼石,成了他们的亡命之所。


    洞窟里的死气会吞噬他们,而转化力量的鬼石会吸干他们全部的力量,直到他们化为齑粉。


    没有族人能逃脱这样的命运。


    千百年的命运折磨着他们,让他们觉得自诩天道的宠儿像一个笑话。


    他们不愿被命运主宰,他们想获得新生。


    杀了他。


    杀了和你同为双生子的血亲。


    亲手斩杀了这份命运和血脉相连的关系。


    这就是他们求得的救赎,也是他们唯一的办法。


    会犹豫吗?


    不,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挥刀。


    因为我才是那个活下去的强者。


    血屠眼里的猩红越发浓郁,但始终都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血屠。


    虽是双生子,但他们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以同一个名字活着。


    虽同属于猎杀死神,但他们却明确有着不同的势力范围。


    死神竞技场属于另一个血屠,而这死神殿却是他的天下。


    至于猎杀死神最锋利的刀刃——死侍。


    一号到六号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人,每一个都远胜过外界称作最强的七号。


    毕竟他们是按实力排的。


    比起只知道享乐,观看无聊血腥游戏的另一个血屠。


    他更想要无穷的力量,强到每一个人都对他俯首称臣,连暗流的流渊也不例外。


    他要让鬼蜮的人知道,他血屠才是最强的,他流渊什么也算不上。


    所以为了力量,他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能付出。


    天命既然眷顾了他,那么他一定会走到底。


    巨大的灼烧感不断传来,灵力仿佛被一股力量撕扯开来。


    明明接触鬼石的人不是他,但所有的感受都是如此的剧烈且清晰。


    此刻的他们是如此的弱小无助。


    血屠看着眼前不断翻滚着的和他有着一样面庞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倒不是人类所自以为感动的亲情,是一种更深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在鬼石里,那几百年里,他们血脉相连,感知对方的存在成了一种习惯。


    那是有关于生命和呼吸的共享,他们全部接纳着彼此。


    但他并不后悔如今的情形,这是命运的抉择。


    鬼刹族千百年的命运推着他们往前,他们都知道终有一天,没人会甘心忍受实力倒退归于平庸。


    死亡是他们之间必不可少的鸿沟。


    只看到底是谁杀了谁。


    但现在看来,上天是眷顾他的,要不然根本不会将南霜筠送到他的面前。


    当时南霜筠求见之时,另一个正沉迷于温柔乡里,早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血屠并不想管他一时兴起惹出来的麻烦。


    可也许是当时太过无聊了,也许是真的冥冥中注定。


    他居然真的在死神殿里召见了她。


    感受到她身上的生机之力之时,血屠只感觉天要助他。


    后来他本想亲自带南霜筠去洞窟外,可没想到另一个不知如何也知晓了这件事。


    既然自己知晓了,倒也省得他以后再多费功夫。


    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囚禁了起来。


    为了这一天他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岂是另一个这种每天只知享乐度日的人可以赢的。


    所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鬼石这阵东风了。


    那之后,血屠一直留意着洞窟,虽然他觉得就靠着南霜筠那曜月境四重的实力有点悬。


    但万一呢?万一她就真的带出来了呢。


    所以南霜筠一出洞口,血屠真是惊喜万分。


    虽然他不能离洞窟太近,可勉强救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真的是一切如他所愿的发展,只差另一个血屠的命了。


    现在的血屠才深刻感受到了杀死双生子的另一个到底有多痛苦。


    难怪这样的方法,鬼刹族的人敢使用的人少之又少。


    因为根本没人敢承受这样的痛苦,这和死一遍没有差别。


    巨大的疼痛感似乎让血屠的意识模糊了,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也像另一个一样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不,我决不能死!”


    血屠又瞪大了双眼,浑身的灵力如阳光下蒸腾的水一般。


    但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他也想让这股来自灵魂的灼痛感停歇下来。


    一滴又一滴,灵海几近干涸,但血屠仍旧没有放弃。


    不经意地偏头,恍若照镜子一般。


    血屠从另一个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疼到扭曲的神色,苍白犹如骷髅的脸,以及绝望失神的双眼。


    他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一刻也没有。


    天才一般的横空出世,用强横的力量在鬼蜮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他让所有人敬畏、害怕乃至于恐惧。


    所以他怎么甘心死在这里。


    灵力早已枯竭,另一个已经在等待死亡了。


    虽然他也不甘心,可是没有任何办法。


    突然,血屠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另一个血屠根本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


    血屠盯着那张和他一样的面庞,两双猩红的眼睛里却是完全不同的神色。


    一面是生的决绝,一面是死的哀唱。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很缓慢。


    强烈的死亡气息笼罩着他,似乎要压垮他的背脊,但他没停,一步都没停。


    他走到另一个的面前,看着他被死亡笼罩的阴影,笑了。


    笑的很难看,强扯出来的嘴角有些勉强,横贯脸颊的刀疤也只是附和着这个笑容。


    “我绝不会死!”


    黑光涌现,南溟剑出现在血屠手中。


    他的手颤颤巍巍,不得不双手持剑,看起来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手起剑落,一剑贯喉,迎着地上恐惧的双眼,血屠最后开口:


    “所以助我活下去吧!”


    另一个血屠死了,巨大的失重感向着血屠袭来。


    “砰”的一声,剑落手砸地,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比刚才还要痛苦十倍,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他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十指鲜血淋漓地抓着地面,企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但没有,一点也没有。


    “我真的要死了吗?”


    血屠突然颓废了下来。


    挣扎在死亡面前,只是无关紧要的一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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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他不甘心!


    他这辈子从没向任何人、任何事低过头,即使是死也不行。


    他决不能这么卑微地去死,要死也只能死在他自己手里。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他依旧挣扎着向着南溟刀爬去。


    刀一入手,他感受到了刀身剧烈的颤动,仿佛是在为他的死痛苦。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比刚刚多了些真情实感。


    抚了抚刀身,他不再犹豫,一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手上没了力气,刀失了水准,心脏处的伤口偏了偏。


    血屠看了看,毫不在意地又拔出了刀。


    鲜血喷洒了出来,这是他以前看过无数次的场景,但这次的人却换成了他自己。


    身上除了痛就是痛,显得刚刚插进心脏的那一刀都无足轻重了。


    这一次血屠将刀对准了心脏,怕伤口又偏了,就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一寸一寸地将刀推进了心脏。


    这是他身为死神最后的狂欢,主宰自己的死亡。


    血屠恍惚听见了生命流逝的声音。


    嘀嗒,嘀嗒,嘀嗒。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秒里,血屠什么也没想。


    下一刻,鬼石上突然闪烁起了光。


    两具尸体竟然聚合成了一股能量涌进了鬼石内。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股磅礴的灵力充斥着这片空间,鬼石彻底炸裂开来,成了粉末。


    而那一瞬,磅礴的灵力瞬间凝结成型,赫然是血屠。


    他惊奇地看了看他的身体,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消失了,连同那道流渊留下的横贯脸颊的刀疤。


    “果然是天不亡我!”血屠张狂地笑了起来。


    这才是鬼刹族隐藏最深的秘密,用濒临死亡的残杀换取新生。


    血屠还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实力又提升了。


    “流渊啊流渊,我已经为杀你做好了一切准备,你呢,准备好了吗?”


    血屠残忍地笑了笑,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脸庞,仿佛在感受原先的刀疤。


    边说着,血屠闪身出了这片空间。


    熟悉的死神殿,血屠看着都生出一种愉悦。


    从今天起,他就是猎杀死神唯一的主人。


    血屠站立,挥袍坐在新的座椅上,威压尽显。


    不消多时,所有死侍全部都跪在了死神殿里。


    同时殿内的八根石柱黑气弥漫,上面刻的看不见面容的八个黑袍男人活了过来,视线都聚集投向座椅上的血屠,全然是恭敬的态度。


    “过去几天了?”


    血屠手撑着额头,漫不经心地扫视下方。


    他并不想用些无谓的手段让人臣服,但要是有人不清醒,他不介意亲自动手展示下他现在的实力。


    “大人,距那日已经过去半月了。”


    三号在一旁恭敬地禀告。


    “哦,已经半月了呀。”


    血屠似笑非笑地开口:


    “那是时候该收网了。”


    “派猎杀死神所有人追杀她,把活着的她抓来见我!”


    血屠指尖轻点,整个人笑着向座椅上靠去。


    顷刻之间,死神殿空了下来,一如这些死侍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个她自然是指南霜筠,当初答应她的一个月当然只是缓兵之计,毕竟她还握着他的把柄呢。


    可现在他的弱点不再,那么自然该改写新的规则了。


    “所以,该死的人类,开始逃命吧!”


    “要是被我抓到,你会死得很惨的!”


    血屠看着空旷的大殿,残忍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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