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筠,你真要自甘堕落入魔吗?”
一老者说道,他身后众人更是疾言厉色斥责着前方不远处站立的女子。
放眼望去,一群人站立在悬崖边,而正前方是一位身穿白衣,却浑身是血的女子。
她胸前的血洞正慢慢往外渗出鲜血,把白衣染得通红,过度失血也让她的脸色变得格外苍白。
尽管如此,她的手中始终紧紧握着一柄长剑,直直地望向前方数十人。
“霜筠,收手吧!别再继续错下去了。”
话落,从老者身后走出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着白衣,气质儒雅,面对眼前这样一幅景象,仍旧态度温和,和旁人不同的气愤,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包容。
“宗主”,身旁众人尊敬地叫道。
刚才出言的老者皱眉说道:“宗主,不可,南霜筠必须死,不然不足以正宗门风气。”
宗主赵钰没有出声,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南霜筠。
“师父,我没有错!”
南霜筠清冷的声音传过来,一语似乎更加激发了众人的愤怒,但赵钰抬手制止了。
他微微抬头望向眼前狼狈的南霜筠,平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修仙只是高高在上的,用制定的规则审判别人的命运,那么我宁愿身处地狱。”
听完南霜筠的话,赵钰只是像面对一个调皮的孩子,亦或是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微微勾唇,无奈地笑了笑。
他认真地看向南霜筠,惋惜地说:“小霜筠,你太执迷不悟了!说实话,我养了你十几年,实在是不忍心亲手杀掉你。”
说完,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但看来,今天我们注定要说再见了!”
赵钰边说着边向后挥了挥手,这样无足轻重的举动,却一下子决定了南霜筠的生死。
这才是身为岐山派掌门所拥有的果断与狠决。
见到掌门的手势,宗门众人终于不再观望,一群人挥舞着各种攻击,向南霜筠袭去。
看着昔日同门们眼里的杀意,南霜筠只觉得好笑。
她没管迎面而来的袭击,只是低头轻轻地抚了抚手中的剑。
接着视线穿过人群,看向那在月光下白衣翩翩显得格外温柔的赵钰。
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堕魔,他嘴角的笑意也丝毫未变,恍若此时她仍是他最宠爱的弟子,还是那个岐山派最有天赋的宗门首席。
“师父,这把剑是我十岁生辰时,你亲自送给我的,我为它取名叫扶曦,那时我希望能用我手中之剑开辟出希望和光明,今天我也依旧会用此剑为我斩出新生。”
说完,南霜筠手中的剑破空而去,千道寒芒萦绕奔涌向前,剑光凌厉。
“刹”的一声钉入阵列前方,几人倒飞而去,竟让众人生出一阵胆寒,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就是更猛烈地万剑袭来。
“不愧是宗门难得的天才,她现在身受重伤,竟还能发出如此强的攻击。”
先前指责的老者感叹道,他不得不承认,南霜筠确有天才之名,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假以时日,岐山派一定会在南霜筠的手中迎来新的未来。
只是,可惜了!
这样想着,老者终是摇了摇头,微微偏过了视线,不忍看南霜筠被万箭穿心的画面。
赵钰只是远远地看着,唇边的笑意不知何时收敛了,浑身带了几分寒意。
“不过是燃烧气血,耗尽生机的一击罢了,就算她能活下来,估计以后也再难突破了。”
南霜筠看着眼前无数熟悉的同门挥出的剑,讽刺地笑了笑,但却没有任何反击,只是轻轻地张开双臂。
悬崖上的风撩起她的头发,苍白的容颜在月光照耀下如同鬼魅,那一刻,所有岐山派的弟子都听到了眼前女子宛如魔鬼的低语。
“从今天起,我一定会亲手终结岐山派的!”
说完,南霜筠的目光与隔着人群的赵钰对上,在赵钰的视线里,南霜筠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随之整个人向悬崖下倒去。
看着眼前的女子倒下悬崖,众人愣了一愣。
老者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宗主,这……”
“不过是移行符罢了。”
赵钰上前几步,拔出众弟子前方插着的扶曦剑。
看着这柄剑,赵钰恍惚又看到了年幼的南霜筠拿到这柄剑时的欣喜,那时她的眼睛里满是依赖与崇拜,恍若是他最忠诚的信徒。
想到这儿,赵钰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轻轻地抚了抚扶曦剑。
但下一刻,他神色一转,一掌将手中的剑劈成碎末,一挥手,这些碎末飘散在风里。
月光将赵钰的身影拉长,他的眸子里再不复刚才的柔和,只是冷冷地看向悬崖。
“云长老,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南霜筠被废除岐山派首席之位,同时将她逐出宗门,另传令所有岐山派弟子,全力追杀南霜筠,不死不休!”
“是,宗主”,名为云长老的老者跪地接令。
赵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众多弟子,又语气温和地开口。
“数日后,本宗主将重新遴选出宗门首席之位,望诸君全力以赴,竭尽所能!”
“多谢宗主!”
看着眼前众弟子眼里掺杂的兴奋、野心与欲望,赵钰嘴角的笑容愈发加深。
此时,岐山派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鲜血蜿蜒向前。
血迹的尽头是一名女子无力地靠坐在树下,神色间满是痛苦,不住地喘息着。
这正是刚刚使用移形符逃出九重崖的南霜筠。
移行符是比较宝贵的地级五品符箓,使用者可瞬间穿行千里,但如今南霜筠的状况太糟糕了,最后的法力竟只能极力驱行百里。
南霜筠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而最重的伤无疑是胸口。
虽然没有伤到心脏,但伤口处狂暴的灵力时时刻刻都在侵蚀南霜筠的身体,使得她自身微弱的灵力根本无法在体内运转。
叹了口气,南霜筠拿起腰间的聚灵袋,取出一颗回灵丹,这短短的几个动作,她做得十分吃力。
手里的血沾染到了丹药上,但她没管,只是一口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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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霜筠还未等回灵丹的药性发挥完全,只感觉体内恢复了几分灵气,就撑着树干,勉强支撑起身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必须得走了,此处还未脱离岐山派的范围,再耽搁下去,估计追兵就来了。
这一路倒也顺利,走了三天,竟完全没有碰上岐山派的弟子。
南霜筠靠在一块石头上,吃着手里的野果,看着摊开在地上的地图。
尽管这三天没有碰上追兵,但南霜筠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体内狂暴的灵力无法消除,她只能尽力维持着伤口不过度恶化。
再加上入魔的灵力黑化,这股新生的力量也在侵蚀南霜筠原本的灵力。
就像有三股灵力在南霜筠的体内打架,让她的经脉千疮百孔。
再加上夜以继日的赶路,根本没有时间来恢复,所以现在的她真称得上是强弩之末。
说实话,在叛出宗门以前,南霜筠根本不知要去往何方,但现在却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岐山派可以算得上是五大宗门之下最大门派之一,比起隔绝仙凡的五大宗门来说,岐山派在民间的影响更大,甚至是和所在境内的东林国皇室都有联系。
这也就意味着,南霜筠可以容身的地方太少了。
“鬼蜮”,南霜筠的头脑中突然想起了一处地方。
估计现在也只有鬼蜮才能容下她了。
鬼蜮在北鸢国的东北方向,是一座四周被地狱海所围绕的孤城。
鬼蜮如其名,鱼龙混杂,蛇鬼牛神,无奇不有。
那曾经是一位人族强者坑杀魔族将军玛斯的城池。
听说玛斯覆灭的那一天,城里的所有生灵全部死亡,万鬼齐鸣,刹那间就成了一座死城,直到今天,城外还围绕着无数魔气。
但后来,鬼蜮成了各族的法外之地,在那里是杀戮和血腥、死亡和地狱的屠宰场。
无论是任何种族,都可以凭借实力来赢得想要的一切,只要足够强,就可以成为鬼蜮的主宰。
南霜筠又看了看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距离岐山派千里远的一个叫云山镇的地方。
这几日为了躲避追兵,南霜筠从不敢走大路,只是行走在山间野道间,但她此时已经决定要去鬼蜮,那么必须要养好伤。
东林国三面临山,唯一向外通行的就是西面的城池禹城,所以要去鬼蜮,就必然得通过禹城。
但估计现在的禹城到处都是岐山派的人,如果照南霜筠现在的样子,恐怕连禹城都到不了。
南霜筠又打开聚灵袋看了一眼。
“身上的灵药还剩三颗,根本撑不了几天,看来必须去云山镇上冒一下险了。”
收拾好眼前的地图,南霜筠整理了一下,就在石头旁修炼起来,等待天黑。
天黑了,南霜筠恢复了几分灵气,收拾了一下,往镇上去了。
云山镇只是个中型城镇,虽然算不上大,但也算不上小,南霜筠想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可以恢复的丹药。
尽管会有遇到岐山派弟子的情况,但不冒险,南霜筠迟早也会被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