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良跪在青石板上，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莉娜那句“屠了三个国家、吸干几百万人”的话音刚落，大殿里的温度跟着狂降。
林夜挑了挑眉，伸手把肩膀上化作黑毛团子的芬里尔捞下来，毫不客气地揉成一团。
“活了三千年才干这点事？这老蝙蝠效率不行啊，我还以为他把世界炸了呢。”
哈德良差点被这句话噎死，结结巴巴地抬起头。
“大、大人！他可是卡在Lv.105整整三百年的老怪物啊！真理阶位的巅峰，差半步就能凝聚位面投影的存在！”
“他连军队都没带，一个人徒手撕开空间，直接砸在咱们灰烬平原上了！”
林夜把芬里尔重新放回肩膀，走到哈德良面前。
“人呢？砸场子来了？”
“没打起来。”哈德良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信封，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他没动手。”
“巴顿统领和奥尔夫首领带人去拦，结果连他身前百米都靠近不了。那股威压太邪门，兄弟们全被压得吐血。”
“他站在那儿一步没挪，用血写了这份拜帖，让我给您送来。”
林夜接过信封。
入手极沉，纸张带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信封上连个署名都没有，只有一个复杂的蝙蝠刺绣。
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
【致执掌光阴与虚空的伟大存在，维克多祈求一次平等的会面。】
字迹优雅，甚至透着点卑微。
林夜把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给旁边的工兵史莱姆。
“我就说吧。”林夜嗤笑一声，“刚才天上那些老东西不敢下来，总有头铁的想来试试水。”
“我这加冕仪式刚搞完，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味儿还没散干净，就招来这么大一只吸血蚊子。”
“主宰，要不要我带翡翠卫队去把他……”莉娜上前一步，右眼的暗紫光芒大盛。
“去送人头吗？”林夜打断她。
Lv.105的真理阶位巅峰。
林夜满打满算刚跨进Lv.81的真神门槛。虽然她手里捏着神国雏形，还有一大堆无限属性托底，真打起来能靠着血条硬耗死对方。
但完全没必要。
人家是来送礼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你和艾露娜去偏殿待着，收敛气息，没我的命令别出来。”
林夜摆摆手，转头踢了哈德良一脚。
“爬起来。去灰烬平原，把这位亲王殿下请进王宫会客厅。”
“啊？”哈德良傻眼了，“真请啊？”
“怎么？你想让我亲自去接？”
“不不不！属下这就去！”哈德良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
半小时后。
王宫会客厅。
林夜大喇喇地靠在主座的黑曜石王座上。芬里尔变成了一只打着呼噜的黑猫，趴在她的膝盖上。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
哈德良低着头退到一边。
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度合体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暗红色的真丝领结。
皮肤苍白得像是在地下室捂了几百年，五官深邃俊美，一头银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猩红色。
维克多迈着极度精准的步伐走到大厅中央。
他没有四处打量，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只是站定，然后非常标准地将右手按在胸口，对着林夜深深鞠了一躬。
“向您致敬，艾特瑞亚的新晋主宰。”
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贵族腔调。
林夜没接话，手指在芬里尔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整个会客厅的气氛变得极度压抑。
维克多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足足过了两分钟，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能感觉到。
主座上那个蓝发少女，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不是等级压制。
而是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存在感。
更别提少女膝盖上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猫。
那黑猫打个呼噜，周围的空间都在跟着震颤。
“起来吧。”林夜终于开了口。
维克多直起身，暗自松了口气。
“你大老远从永夜帝国跑过来，把我的部下压得吐血，就为了给我鞠个躬？”
林夜端起旁边的果汁，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那是无心之失，冕下。”维克多苦笑一声。
“那些勇士太热情了，我身上的血气又太重，没控制好，我愿意用一百箱极品魔晶作为医疗费。”
出手够阔绰。
林夜放下杯子，身体前倾。
“说正事，拜帖上写了，你想要什么？”
维克多脸上的客套收了起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极其狂热的渴望。
“您身上，有我追寻了三百年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卡在Lv.105已经整整三个世纪。鲜血权柄的极限，我已经触碰到了。”
“但我无法跨出最后一步，无法凝聚出属于我的真名。”
“我的灵魂太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