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陨之地的天幕被强行切开了一个正方形的巨大豁口。
没有雷声，没有狂风，只有一种让人耳膜发酸的高频嗡鸣声。
一座通体由银灰色金属铸造、面积堪比整个莱茵王国王都的巨型浮空城市，硬生生从虚空的另一头挤了进来。
体积实在太夸张了。
它悬停在云层上方，硬是把整个龙陨之地的太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因为这座城市本身的质量过大，下方的重力场直接乱了套。
地面的碎石、断木，甚至是几百斤重的废弃铠甲，都不受控制地往天上飘去。
王座之都瞬间陷入混乱。
“魔动炮哑火了！”
城墙上，几个哥布林炮手急得直跳脚，拼命拍打着炮管上的魔力回路。
罗兰按着剑柄快步冲上王宫露台，额头上全是汗水。
“大人！全城的魔法阵全部失效，传音水晶也断了，空气里的魔力元素被彻底抽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法则静默区！”
巴顿提着新换的战斧跟在后面，气得直磨牙。
他刚才试着激发斗气，结果发现体内的力量像是被灌了铅，死死堵在经脉里根本出不来。
“这帮铁疙瘩到底干了什么？老子的斧头现在沉得像块废铁！”
林夜站在露台边缘，仰头盯着天上的巨无霸。
宽大的黑袍被高空乱流吹得哗哗作响。
在绝对理性的奥术科技面前，凡人的力量确实显得有些可笑。
连驻扎在城外的伊莎贝拉军团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好几个高阶影魔试图升空探查，刚飞到一半，身体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凭空蒸发了。
这时，浮空城的正下方，一道强光汇聚。
光影交织重组，在半空中拼凑出一张直径超过几百米的巨大人类面孔。
那张脸没有五官细节，只有模糊的轮廓，张开嘴，发出了没有半点起伏的机械音。
这声音无视了空气传播的物理规律，直接在龙陨之地所有生物的脑海里炸响。
“目标锁定。”
“时间异常点：艾露娜。”
“这里是奥术联邦真理裁决议会。现在下达最终通牒。”
巨大面孔俯视着下方的王座之都，声音毫无波动，却带着高维度的压迫感。
“交出你身上所有关于时间与空间的权柄载体，并自愿进入逻辑熔炉接受底层格式化。”
“这是你换取下方领地内，其余碳基生物存活的唯一条件。”
“倒计时开始，三十分钟后，若未收到确认指令，万法之都将启动位面归零炮，对当前坐标进行因果律级别的物理抹除。”
话音落下。
半空中那张巨大的光影面孔旁边，跳出了一串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数字。
29:59。
29:58。
王座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哪怕是神经最大条的牛头人奥尔夫，此刻也握着斧头，粗重地喘着气，后背全被冷汗打湿。
这不是打架。
这是降维打击。
在因果律抹除面前，再多的大军、再硬的城墙，也只是一堆等待被格式化的数据。
罗兰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长剑，单膝跪在林夜身后。
“大人，请您撤离。我们留下来拖延时间。”
巴顿也上前一步，把战斧往地上一砸。
“要死也是我们先死！”
林夜回过头，看了这帮手下一眼。
她不仅没发火，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谁说要死了？”
林夜摆摆手，指着下方的外城。
“传我的命令，全军撤回内城。城墙上的守卫全部撤下来，把防空洞和地下掩体全打开，所有魔物进去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冒头。”
罗兰愣住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放弃抵抗，准备等死了。
“大人，这……”
“别废话，赶紧去办，顺便帮我搬把椅子过来。”林夜催促道。
几分钟后。
王座之都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半兽人、哥布林和牛头人都缩进了零号刚刚建好的地下防空洞里。
翡翠卫队的精灵们也在凯兰的带领下，退到了最底层的安全区。
王宫最高的露台上。
林夜舒舒服服地靠在一把铺着雪怪皮的躺椅上。
她手里捧着刚才从盒子里拿出来的《古代炼金术真解》，就这么翘着二郎腿，迎着天上那个巨大的倒计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半空中的巨大面孔似乎也对这个反应感到疑惑。
倒计时还剩二十分钟。
机械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标艾露娜，你的行为被判定为消极抵抗，请立即停止无意义的举动，启动格式化程序！”
林夜翻了一页书，看都没看天上。
她直接调动精神力，顺着对方的扫描波段反向撞了回去。
“吵死了，还有二十分钟呢，等我把这章看完再废话行不行？”
清脆的萝莉音在半空中炸开。
真理裁决议会的发言人明显卡壳了。
长这么大，或者说自打主脑诞生以来，它还从来没见过面对位面归零炮，不仅不跑，还坐在底下看书的异常点。
就在这时，林夜旁边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一袭黑红长裙的伊莎贝拉直接从虚空夹缝里挤了出来。
这位太古魅魔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裙摆边缘还有被法则切割过的焦痕。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伊莎贝拉几步走到躺椅前，一把按住林夜手里的书。
“那可是位面归零炮！不是普通的魔能主炮！它打的不是物理伤害，是因果律！”
伊莎贝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抖。
“就算你死不了，就算你的存在权柄再高，当它把这片区域的因果全部切断的时候，你连重组的基础逻辑都不存在了！你会彻底消失！”
林夜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她把手里的炼金书合上，随手扔到旁边的桌子上。
“姐姐，你活了这么久，见过会飞的城吗？”林夜指了指天上。
“奥术联邦的万法之都本来就是浮空城，这有什么稀奇的！”伊莎贝拉快抓狂了。
林夜摇了摇头，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露台边缘，俯视着下方这座刚刚翻新完毕、通体由暗银色和黑曜石构筑的庞大要塞。
“那如果，是我这座城飞上去呢？”
伊莎贝拉愣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
林夜没有回答。
她蹲下身子，将白嫩的手掌平贴在王宫露台的地板上。
蓝发萝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狂热和兴奋的表情。
“零号。”
林夜在脑海中下达了最高指令。
“放开限制，全面激活。”
之前从森罗之主投影那里弄来的【万物归一源质】，其实根本没有完全消化。
林夜把它全部喂给了工兵史莱姆母体“零号”。
而这半个月来，零号带着成千上万的子体，吃掉矿石，吐出建筑，把整个王座之都翻新了一遍。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基建。
但其实，这座城里的每一块砖、每一面墙，里面都掺杂着零号的生物黏液，都刻印着【万物归一】的残缺法则。
整座王座之都，早就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活着的生物兵器！
“轰隆隆——！”
整个龙陨之地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震级堪比十二级大地震。
伊莎贝拉一个没站稳，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满脸骇然地看着脚下。
王宫的地板裂开了。
不，是整个城市的街道都在裂开。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成千上万条粗壮无比的暗银色触须，直接从地底破土而出！
这些触须表面布满了黑紫色的魔纹，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向上攀爬。
瞬间将全城的魔法塔、城墙、甚至是居民楼死死缠绕在一起。
坚硬的黑曜石建筑在触须的挤压下变形、重组，强行融合成了更加巨大的金属结构。
原本四四方方的要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布满尖刺、触须和深渊巨口的畸形金属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