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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穗珠的疑问越来越多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宴席于未时开席,麦苗领着其他几人围在屋里不停地收拾。


    “这还早着呢,慌什么。”穗珠从承乾宫回来后换了衣裳斜坐在美人榻,看几人忙得热火朝天的便出声打断。


    “主子,您这瘦了一圈,针线房又不允许改朝服,新月只能悄悄在里衣上给您锁了几针,您得试一试呢。”


    “而且这可是您进宫以来头回赶上皇上的寿辰呢,那可得好好打扮一番,今日啊,各宫娘娘肯定做足了准备的。”


    麦苗眉头紧蹙,一脸正色,她说着又放下手里的衣裳过来给自家主子倒了一盏茶,摇摇头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你可别坐窗下看了,这太阳刺眼睛呢。”


    这是怎么了?穗珠这段日子也没和几个丫头说说话,屋里安安静静的,都忙着手里的活儿。


    也没人交谈逗趣了,几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再看麦苗一张圆脸都快瘦成瓜子脸了,她叹了一口气,“没事,我就在这眯一会儿,你忙着去吧。”说着又轻轻擤了擤鼻子,把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


    麦苗站在窗前,外头蓝天白云,阳光洒满了启祥宫的角角落落。


    进宫前,大人和太太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照顾好小姐的,可现在,她侧过身揉了揉眼睛,然后踮脚把窗架子放了些下来,又换了个话题,“您这本花样子可真够厚的。”


    “是啊。”这本花样子当初可是费了她好一番心血才整理完的。


    穗珠前些日子去翻库房时,在角落里才给找出来,包了几层油纸放在匣子里。


    说着她摸了摸手里的书页,可是许久不见过了,也不知当时怎就能静下心给画完的。


    “您当时可劲画着,奴才当时问您,您说您这叫苦心钻研,用心打磨。”麦苗拍了拍袖口笑着说。


    不过这本花样子后来就送给了七福晋,也不知最后辗转到何处了。


    时光易逝吶,穗珠合上书又放回了书架上。


    今日是皇上的寿宴,衣裳发饰适宜庄重得体。


    在麦苗几人的叽叽喳喳声中,穗珠穿上香色圆领对襟缎绣团花朝服,踩上许久未穿的三寸高的高底鞋。


    秋月早在一旁跃跃欲试,上好妆后将主子的头发全部梳上去,又仔细地戴上朝冠,脖颈上挂着朝珠,耳上钳上玉耳环,手腕上套着两对镶金嵌珠五彩镯子。


    “就这样吧,别带其他的了。”穗珠拂开秋月的手,这些个劳什子带着还挺重。


    几个丫头看了又看,主子可真美。


    阳光打在脸上,白皙剔透,简直看不到一丝瑕疵,巧笑倩兮,美目盼兮。【6】


    不过主子若是只静静地站在那儿,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模样了。


    穗珠还没出宫,身上就坠满了饰品,这便有些累了,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走吧。”


    未时开席,穗珠到时已是午时中了,慈宁宫花园在慈宁门的对面,往前穗珠也来过几次。


    里头布置得很是隆重,由贵妃一手操办,她今天穿着一身杏黄色缎绣团花朝服,蔻丹纤纤,正站在亭前迎人。


    看见穗珠,贵妃倒是很和气地拉着穗珠的手,一会儿夸她妆容好看,一会儿又说她守规矩。


    她守规矩,那谁又不守规矩了?穗珠只管抿唇微笑,也不多问。


    过了没多久,贵妃说得口干舌燥,见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又见她实在无趣这才放了她。


    穗珠便带着麦苗和秋月边走边看,这临溪亭外张灯结彩,八角宫灯高高挂起,红布也围着拉了好几圈。


    还有各处放在砖石上的灯架,上头置着四面美人图的攒尖顶灯笼,底座做了活动,轻轻一转动,对镜梳妆、簪花,或凭栏远眺的美人图就跃进眼帘。


    其中一美人身着艳丽的宫装,臂上挽着披帛,发髻高高梳起,上头插着各种金饰、簪花步摇,额上贴着花钿,穿着软底鞋横卧在榻上闭眼歇息。


    那姿势、神态简直活灵活现,像是真人出现在眼前。


    穗珠走进一看,那人左手的拇指上有一颗红痣,痣的位置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她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一路漫步过来,正值花季,这一路上种植的牡丹、玉兰,黄、绿、红,各种颜色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花香浓郁,树木环绕其中,一片雍容华贵、富贵吉祥之意。


    平心而论,贵妃管理宫务还是很能干的。


    步入亭中,宫人已经摆设完毕,穗珠看着时辰,已是快未时了,里头也坐得差不多了。


    今天还有太妃在,穗珠只是嫔位娘娘,席面自是往后挪。


    引路宫人将她领到角落里,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和周边的荣嫔、德嫔点点头便作罢。


    太妃坐左侧,穗珠等人坐右侧。


    临溪阁里头坐得满满当当。


    因家宴还有太妃们在,嫔妃们脸上也都挂着笑,并不多言。


    面前是一张方形弯脚桌,上头铺着各色人物、四季花卉织锦桌布。


    桌角还摆着一个青花天球瓷瓶,里头插着粉白色深浅不一的牡丹,晶莹剔透的露珠还坠在上头要落不落的样子。


    穗珠正惊叹贵妃身边伺候的宫人真真是奇思妙想呢,贵妃就进来了。


    “太皇太后到——太后到——贵妃娘娘到——”


    众人齐齐跪下叩首,太皇太后坐定后便抬手让起身,“都起吧,”


    待宫人已经开始上菜了,皇上才牵着太子姗姗来迟。


    他原是临时处理政事,又亲自给太皇太后、太后和太妃们提酒致歉。


    穗珠坐得有些远了,看着大清的第一位皇太子头戴着一顶黄色的瓜皮小帽,正穿着一件马褂朝太皇太后和太后拱手作揖。


    太子嘴里还说着什么,引得太皇太后竟笑出了声,那里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头的嫔妃们自是用着席面上的菜,八道热菜、八道冷菜,各色小菜,还有点心面食、瓜果蜜饯,上了个齐全。


    慈宁宫里有太皇太后专用的膳房,经太皇太后同意后,御厨便在这里做菜。


    御厨自是和平日膳房里的大师傅不一样。


    穗珠让麦苗给夹了一筷子鹿肉炖蘑菇来吃,还是热热的,蘑菇很是鲜嫩,其中鹿筋很有嚼劲。


    又吃了一筷子炒鸡,鸡肉煸得干干的,云贵地区特有的辣子和着一起炒干,一口下去,又香又辣,越吃越想吃。


    穗珠低着头几筷子下去,嘴唇辣得通红,额头上出了一脑门的汗。


    麦苗站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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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赶紧给她舀了一勺汤,“主子,尝尝这豆腐汤,里头的火腿鲜着呢。”


    “好。”


    今日也不唱礼,寿礼在门□□给乾清宫的宫人收着就完事。只宴席用了一半的时候,大阿哥、大格格几个能说话的孩子给皇上献上自己的贺词。


    “祝汗阿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万寿无疆......”


    有孩子的自是高兴,就算说得磕磕绊绊的,也是用力地拍着手,如那惠嫔、荣嫔整个人都喜气洋洋,得意极了。


    没有孩子的就眼巴巴的看着,如敬嫔等人。


    有孩子但还说不清话的便一脸惋惜,如贵妃、德嫔、宜嫔之人。


    这宫规森严的后宫里,没有孩子的羡慕有孩子的,有小格格的羡慕有阿哥的,人总是不满足的。


    不过所有的孩子加起来也没有太子的份量重。


    不知他仰着头对皇上说了些什么,乐得他哈哈大笑,这下不只惠嫔几人,其他人都蔫了。


    穗珠也低着头,一手养大的孩子情分自不一般,她微微叹了口气,又揪了揪桌布上的流苏。


    不知道她的胤祐是不是也这样羡慕过?


    那时候他刚去上书房时,穗珠总是很担心他,便时不时地会去阿哥所里看他。


    但他总是恹恹的,问他怎的了,他便沉默地摇摇头。


    有一次,胤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给她说,额涅,汗阿玛给太子擦汗呢,给他倒茶呢,说他学问做得好呢。


    穗珠那时候多胆小啊又害怕隔墙有耳,赶紧捂住他的嘴,胤祐很聪明,说了几次后也不提了。


    多少年过去了,穗珠有些都记不清了,不过脑子里要是细细回想起来。


    那些日子,那些片段都像是刻在了骨头上一样,想起来,心口仍然能感觉到痛意。


    她的七阿哥,什么时候才来看看额涅呢?


    她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里,也错过了康熙的那一眼。


    用完了膳,太皇太后便有些累了,皇上自是要送她回慈宁宫,几位太妃也跟着散了。


    看着时辰已是申时过了,贵妃打了声招呼也回去了,其他人各看了一眼也都结伴走了,麦苗蹲下给主子揉了揉脚踝。


    “主子,咱也回吧。”


    “好,叫人去问问膳房,今日这炒鸡是哪位大师傅做的,明日去提膳时,加一道这个菜。”


    “主子您忘啦?今日是御厨掌勺做的。”


    穗珠手背挨着额头,这事她可真忘了,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地说,“那明日去问问大师傅,看能不能做出来这道菜。”


    “好勒。”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走出临溪亭就看见外头的宫人正在收拾东西,穗珠便拦住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独自一人正哼哧哼哧地搬着桌子,李福上前给搭了一把手,他便红着脸笑着道谢。


    穗珠问他这美人宫灯是从哪里送过来的,他也没有多做思考,脱口而出是从乾清宫里送来的。


    不是灯笼库送来的?穗珠的疑问越来越多。


    那小太监看穗珠沉下脸,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一时吓得跪在地上,没想到这位戴佳嫔娘娘放下一个荷包便走了。


    【6】:出自《诗经·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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