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弈琛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刹那间，原先的俊朗公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只蹲坐在地上却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狐狸。
“什么！”
林玉瑾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如此坦诚。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变得这么大。
难不成是恢复好了吗？
他的脑袋难道是单回路的吗！
不知道暴露身份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吗？
“你……”余祝看着这只狐狸，心底没有对巨物的震撼，只有对狐狸的厌恶，“你就是用这副皮囊/勾/引/我妹妹的吧？”
狐狸摇了摇头。
“这么大？”余祝上下打量着阿乐，又将目光投向了林玉瑾。
阿乐稍稍并拢了腿，还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
“你受得了？”余祝目光炯炯地问道。
“没有，还没试过这样。”林玉瑾慌忙摆手。
那就是，可以试试喽？
阿乐又将饱含希望的目光投向了林玉瑾。
不可以。
想都不要想。
林玉瑾接上他的目光，翻了个白眼。
陶安出声，适时打断了他们的发言。
“所以，你是妖？”
“不，他……”林玉瑾刚想反驳，却被忽然变回人形的乐弈琛拉住了衣角。
“嗯，我已经几百岁了。”
“几百岁配几十岁？”余祝挖苦道，“你真是够有眼光啊，你们族里的狐狸难道都入不了你的眼？”
“嗯，是妖？那你是怎么和阿瑾遇到的？”陶安顺着他的话茬问下去，“又是怎么打算和阿瑾在一起的？”
“我是，我是被打伤的。阿瑾捡到了我，所以我就爱上了，我的救命恩人。”说这话时，阿乐明显有些磕磕绊绊的。
“救命恩人？”陶安挑了挑眉，“也就是说，无论谁救了你，你都会爱上了？倘若救了你的是浮玉，而非玉瑾，你也会动用你的妖力，化形为妙龄女子以身相许来报恩吗？”
“绝非如此，能被阿瑾救下，那就是我的缘分。而且我虽修行过变化术，但我并非会用到这方面，所以烦请师父放心，我绝非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我看他就是。”余祝哼了一声，“更何况，你修行了百年，还被打成这副模样，还需要我家阿瑾来救，你以后有什么能力护我们岳崇山安全？我看你也就只能做个花瓶了。”
林玉瑾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反天罡啊，倒反天罡。
她还得抱住乐弈琛这根大腿呢。
毕竟他刚答应了带她直接上玉京来着。
林玉瑾开始疯狂地冲着师兄使眼色，可惜她的师兄一身傲骨，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师兄不必担心，我相信，以阿瑾的能力，只要是在人族之内，就无人能伤得了岳崇山。除非天上来敌，不然都是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你还想让岳崇山迎敌？”余祝的音调陡然增高，“不行！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阿瑾，你这是引狼入室！”
“呃，师兄。你冷静点。”林玉瑾倒了杯水，递给余祝，“降降火。不知道的以为你吃丹砂没消化。”
“用不着！”余祝本想气冲冲地拨开她的手，但看了阿瑾一眼，还是乖乖喝了一口。
“那个，阿瑾啊。”余祝放下茶杯，正色道，“既然他有心，你也有意，那我也不好阻拦。”
两人的眼睛登时如同小灯笼一样，亮了起来，看向余祝。
“既然如此，我看他的人形也勉强能入眼，我会给他安排好符牒，就让他暂时住下，负责做杂役吧。”
林玉瑾刚想拒绝，却被阿乐的爪子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点了点头。
余祝看见了他的这副样子，也松了口：“行吧，到时候注意一点，不许突然在别人面前变成狐狸。”
“好的，师兄的恩情，还不完！”
“行吧，那，月例什么的，我也不打算给你了，反正你一只狐狸，在山上抓点野兔也能活。”
“浮玉。”陶安出声制止道，“善待他人。”
“没事，师父，师兄，他吸收一点天地之炁就能一直干！”林玉瑾拍了拍阿乐，打下包票，“你放心好了，他可能干了！他就是那种，一个人能抵我们十个的那种！”
“那，给他发一身粗布衣服吧，就是我上季发的那套。”
“没事，师兄，我可以给他买的！”
余祝嗤笑一声：“你可省省吧！你留点钱交税吧。”
“哦……”
“话说回来，如果你在丹阳会上努努力，拿出一些成果来，卖给山外的那些同门或者富商，估计能把你这几年的税都交上去。”
“可是，咱们师门不是主攻研究的吗……”
“我的意思是啊，你身边的这个狐狸精，难道没拿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给你？”
阿乐站在一边，索性一言不发。
神仙学不会撒谎这种事，在人间还是很让人头疼的。
林玉瑾顺了顺他的毛：“有什么问题先冲着我来吧！他这副样子，实在是不适合说话。”
“是不适合，还是不想？”
陶安适时出言制止：“你们两个，别闹了。”
林玉瑾的手攥了攥，索性答道：“阿乐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有碍观瞻，师父，师兄，失陪了。”
“阿瑾。”
“人妖殊途。”
林玉瑾牵着阿乐的毛，从后门离开岳崇居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余浮玉对她的劝告。
她当然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可是谁承想，他压根就和妖扯不上关系。
非说什么关系，那估计就是上古诸神近似妖吧。
占了一个外形上的便宜。
想到这些，林玉瑾实在是有些生气。
她气在乐弈琛一点都没和她商量，就向师父和师兄展露了真身。
不然的话，他们至少还以人形能好好对话。
毕竟一只狐狸和一个名门正派的宗主对答如流，身边还杵着两个童子的画面，看起来实在是有伤风化。
幸好这两位是自己的至亲，不然的话，如果被别的师兄弟或者是师叔看见了，那就要被彻底逐出宗门没商量了。
“阿瑾，阿瑾！”乐弈琛变回原形，紧赶慢赶地追在林玉瑾身后。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我是不是惹你生很大的气了？”
林玉瑾听着他的话，实在是忍无可忍。
她正欲转过头去狠狠叼他一顿，可是看到了他那张堪称祸国殃民的脸，态度不由自主地就软了下来。
“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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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哄的话，你可以先等我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再和我说话。”
“不！”乐弈琛摇了摇头，“不可以，不可以！这件事情过后，那我就弄不清楚你是为什么生气的了！我怕我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阿瑾你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我这次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知道肯定是和刚刚见你的师父师兄有关，你能不能指点一下，我哪里做错了？”
林玉瑾叹了口气：“我气在你没和我商量，就承认自己是妖，还变得那么大！”
“你想想，如果站在我们面前的是别人，我下一秒就要挨剑了，你更是随时准备着逃亡吧。”
“可是，那不是你的师父和师兄吗！如果按照人间的说法，那就是你的父亲和哥哥吧？我感觉给他们展示一下，也没什么。”
话题就这么被乐弈琛牵引到了另一层面。
“你展示是一回事，承认自己是妖，那是另一回事。”
“嗯，那我下次不编了。”
乐弈琛有点委屈巴巴地望着林玉瑾。
“不是你编不编的问题，你本来是仙人啊，怎么能说这些掉价的话？”
“嗯，阿瑾，你说得对。”
“以后如果有突发情况，要是你变回了狐狸样子，那你干脆就说你是修炼了百年的妖吧，反正我也抱着狐狸在岳崇山待了这么久，山里的那些弟子们都能做个见证。”
林玉瑾就这么决定了。
因为她实在没招了。
与其说是仙人，倒不如妖让人理解得更简单一些。
“而且啊，阿乐，你知不知道，你一点都不会编故事？但凡说了一点假话，整只狐的反应好像都要变慢了！”
“嗯嗯。以后我会改的！”
“欸，”林玉瑾叹了口气，“这种事，也不是想让你改，毕竟你是仙人，不用面对人间各种腌臜事。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躲在我身后就好了，还有，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非人身份。”
“嗯，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暴露的！”乐弈琛向天发誓，“如果我暴露了，那就直接毁灭我的肉身吧！”
听了这话，林玉瑾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捂住了他的嘴：“喂！避谶啊，你休要胡言！”
乐弈琛笑着将她的手拉下：“有你在，我是不会死的。”
“怎么可能！”林玉瑾反手打了他一下，“你要少言生死！你们仙人就不能注意一下言行举止？”
“知道了，知道了。”乐弈琛紧紧抱住林玉瑾，“相信我，生死是不会间隔在我们之间的。”
“要是被仙人或者巫族杀了，那可不一定了。”林玉瑾朝他的腰上掐了一把，“走，跟我回屋。”
“好啊，阿瑾，要不要我抱着你回去？”
“你休想！”
“阿瑾，好阿瑾，我以后全都听你的，你就让我抱回去嘛！”
“那，我要让你在山上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人形或者普通狐狸的形态！不许在外人面前暴露！”
“简单！”
“喂！别答应的这么容易啊！如果被外人发现了，我们的名声就全毁了！我还有师叔在宫里呢，我们不能连累别人！”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你还得通过我师父和我师兄的考验……”
“没问题！”
“你！你快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