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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回

作者:山青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倒是个会讨人欢心的。”


    林玉瑾起身,双手圈住了乐弈琛的脖子,将他勾回到了榻上。


    “我休息够了。”


    她笑意盈盈的样子,不由得让年轻仙人的心荡漾着。


    岳崇山上空的雨幕,整整笼罩了三天有余。


    待阳光终于透过流云,洒到了岳崇山的树冠上,陶安遣来的白鸽又落到了珲兰苑的屋檐边。


    “写的什么?”


    这次,轮到乐弈琛发问了。


    “我的老恩师说什么,要在丹阳会前举行宗门大比。”林玉瑾小心翼翼地将纸放到了桌上,“丹阳会在即,又搞出这一番来,也不知道是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添点彩头吧。”乐弈琛斜倚在榻上,满眼都是阿瑾,“嗯,但是如果你打算和那些修士打,我敢说以你目前的实力,无论是宗门大比还是丹阳会,你都是魁首。”


    听了这话,林玉瑾不由得笑了出来:“瞅你这话说的。我看你就是无脑支持我。”


    “支持你难道不对吗!”他的声音明显急促了不少,“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最好别弄出礋磀那样的精怪出来打扰才好。”林玉瑾嘟囔道,“谁知道又会冒出来什么奇怪的缝合怪……”


    “糟了!礋磀!”


    床榻上的仙人骤然消失不见,林玉瑾也随之冲了出去。


    感受着方圆内炁的波动,她立刻就定位到了珲兰苑的后院。


    那是埋葬着礋磀的地方。


    等她赶到时,整个后院的土已经被乐弈琛翻了过来。


    仙人长身玉立,半点没有刚才在榻上那番缱绻的姿态。


    而松软的山土里,丝毫不见那只礋磀的身影。


    那只奇怪的生物,早就已经不见其踪。


    “没事儿,”林玉瑾走上前,摸了摸乐弈琛的肩头,安慰道,“找不到了也没关系,就当给院子松松土了。正好还能种地。”


    乐弈琛叹了口气,先是歪头靠在了林玉瑾的身上,皱眉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又认命一般地从袖中取出了一袋种子。


    “你会种地吗?”林玉瑾从他的手中接过布袋,“我来种吧。”


    “抱歉,刚刚把你的地翻了一遍。”


    “没事,太谢谢你了,平时我都没有时间去翻地,地里长得多是杂草。”


    话毕,林玉瑾掂量着手中的布袋,还是欲拒还迎地将它塞回到了乐弈琛的手里。


    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林玉瑾直言道:“这是仙草的种子吧?”


    “嗯。”乐弈琛点了点头。


    “那你还是收起来吧。毕竟岳崇山的土壤,养不起仙草。”


    “可以用我的炁来蕴养……”


    话音未落,乐弈琛就又被林玉瑾捂住了嘴:“你的伤势未愈,我很清楚。你不要再用炁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是,只不过是一些草而已,不耗费很多的。”


    “好了,不种就是不种。”林玉瑾将布袋强势塞回到了他的袖中,“再让你耗一点炁,整个岳崇山被你吸干净都补不回来。”


    “我在这里,是不是给你们山带来影响了。”乐弈琛低着头,闷闷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的手也不会伸到这里。”


    “为什么这么想?”林玉瑾踮起脚,揉了揉乐弈琛的脑袋,“我们迟早会搅在一起的,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哪里。你不是说我是不死民吗?那肯定和巫族有联系,对不对?所以我们迟早是会见面的。”


    “所以啊,与其说你给我们带来了影响,倒不如说是让我弃暗投明了。如果我加入了巫族那边,迟早也会是巫支祁的下场吧?”


    比巫支祁的下场更坏!


    乐弈琛在心里暗叫道。


    天知道巫族都用了不死民做了什么实验。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差点没有把三百年前吃的仙果都一股脑吐出来。


    想起了那些腌臜的画面,乐弈琛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不想让她看清那些,他也想挡在她的身前。


    所以,就让他去做她的护盾吧。


    只要她能活下来,那么他乐弈琛去死也没关系。


    这么想着,他的双臂箍得更紧了些。


    林玉瑾倒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因为她还不清楚她即将面对的对手是怎样的存在。


    “我把你送到天上,好不好。”他轻声耳语道,“这样,你就可以不努力了。”


    怀里的人轻轻摇了摇头:“顺则凡,逆则仙。性笃行贞,心无怨贰,乃得升堂以入于室。”


    “所谓修仙,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若是只是单纯奔着修仙而去,反而会陷入执念,唯有在修仙之途内视反听,尸居无心,方可成就大道。”①


    “待我哪日与天善气合,你再带我飞升也不迟。”


    “可是,你会遇到很多未知的危险。”乐弈琛紧紧抱住她,仿佛她下一秒就会消散掉。


    他小看了巫稣。


    从小被作为两大仙君的掌上明珠,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他的思维不免都是以仙的方式去考量。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认识到,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是在绝地天通之后,巫族被彻底取缔之下,千年后靠着那些残兵败将,又妄想着秽土转生的巫祝。


    纯血的巫族,早就已经在巫咸国的战败中殒命。


    但当年的灵山十巫,巫彭早已加入黄帝的麾下,他们的后代也从此和人类所通婚。


    为此,他们也正好躲过了清算,而他们的后代也继承了他们能够呼风唤雨,与自然共生的能力。


    如果巫稣是和人类所通婚,那么千年来血脉的稀释,或许会让她的能力有所削弱。


    但目前来看,乐弈琛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应战一位纯血的巫族。


    鸾鸟送来的记忆,他看清楚了。


    那大巫就是巫稣,和记忆中的没差别。


    而那些身着黼衣哻冠的人形,就是林玉瑾的同族,那些是巫族早在绝地天通一战陷入疲态时,藏起来的不死民。


    为的,可能就是千年后的报复。


    无论他们是否会将祖先的遗志履行到位,只要不死药一出,所有修士都会想到的,就是千年前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巫族。


    他们能将早已死去的人族化为朱鸟,能将高高在上的天神改造成窫窳那样的食人怪物,还能够创造出不死民这种最初的长生实验体。


    而代价,就是他们的肤色,与常人不一致。


    神话中流传着女娲造人的故事。


    他们身为女娲之肠,自然也做着造物的梦。


    于是,不死民诞生了。


    他们是巫族手下最成功的实验体,也是日后最痛苦的实验体。


    不死民的后代,一代一代地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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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的诅咒中。


    对于他们而言,长生就代表着永久的痛苦,唯有死亡,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但他们是死不掉的。


    因为巫族的每一个成功的实验,都离不开不死民的躯壳。


    不死民特殊的原初造物体质,不会对任何物种产生排异,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如果将不死民的后背砍出接口,再安上翅膀,也能模仿出羽人在空中飞行的模样。


    所以他的猜想又一次得到了证实——一些死而复生的神仙,都是模仿着窫窳,通过不死民的躯壳获得了重生。


    “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说什么呢,我在这里,安全的很。”


    前路未知,但他的一颗真心,亘古不变。


    “师妹。”


    听到了这声熟悉的呼唤,在乐弈琛怀中的女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师……师兄。”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躲在他的怀中,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


    林玉瑾在他的怀里拱了两下,但他们的力量对比悬殊,压根摆脱不掉他的怀抱。


    “他是谁?”


    余祝是从山后的小路下来的。


    从小到大的相伴,让原本感官敏锐的林玉瑾将他剔除在了危险的行列里。


    所以他的脚步声,对于她而言,反而是安全的象征。


    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余祝竟然会在这时候出现。


    “他,师兄,他是……”


    林玉瑾一把将乐弈琛护在身后。


    余祝背着药篓,审视的目光在乐弈琛身上上上下下转了三圈。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常年在炼丹房里泡着的身躯,早已被朱砂汞石浸透,但他与生俱来的,对林玉瑾的压制倒是一点没弱。


    “呃,师兄,我……”


    “如果想不出来,你就和我去和师父解释吧。”余祝歪头,看向林玉瑾。


    “诶呀!师兄!”林玉瑾一下子跳到了余祝身边,抓起他的手,晃啊晃,“好师兄,好师兄,求求你了,先不要告诉师父,好不好?”


    在这座山上,什么事能瞒得住他啊。


    乐弈琛有点无助地想。


    早就已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了,为何不再坦率一点?


    可能她作为大师姐的光环还是需要维护一下的。


    这么想着,乐弈琛就又把自己给哄好了。


    “你先给我想好,这个人,怎么解释。”余祝指着她身后的乐弈琛,道“你最好不要告诉我,这是你捡的狐狸变的!”


    余祝抽出手,扭了扭被她抓红的手腕。


    这孩子,比他闭关之前的劲大不少。


    幸好师父给喂了几瓶子丹,不然他的手腕早已经祭天了。


    林玉瑾像是被偷吃蜜饯被抓包的小孩,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余祝能感应到,她此刻的身体强度早已今非昔比了。


    怪不得,这俩人能犁这么多的地。


    难不成,这段时间的突飞猛进,是因为她一直在和这个野男人双/修?!


    前几日师父的异常立刻就有了答案。


    余祝登时就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那个引/诱/了自己妹妹的罪魁祸首。


    “你到底是哪里人士!是否有家室!年龄多大!都速速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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