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寂倒向的方向是——
琉璃。
他的头枕靠在琉璃的肩上。
有好闻的白蝶花的味道。
琉璃一瞬间吓了一跳。
浑身僵住,脸红心跳。
虽然这段时间,看了很多的恋爱小说……
自认为已是个中高手。
可那也只是理论上啊!
琉璃的实践经验是完美的0……
她甚至从未和异性有过这般接触!
于是,脑子一慌,竟是下意识把崎寂的脑袋推开了。
虽然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她就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崎寂倒向了另一边。
倒向了白理理那边!
他的脑袋枕靠在了白理理的肩上……
正所谓心跳加速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现在心跳好快的人,成了白理理。
她再一次体会到了妈妈说的“小鹿乱撞”的感觉。
白理理紧张地抿了抿唇,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动了就会把崎寂同学惊醒。
崎寂同学,真的很爱睡觉呢。
女孩子浑身绷紧,在心里悄悄地想着。
睡觉时的崎寂同学,安安静静,好可爱……
好想抱一抱这样的他……
生起这个“不洁”念头的瞬间,白理理连忙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
你在想什么呢,理理!
你是有婚约的人!
你这可是精神出轨啊!
不可以再想下去了!
你喜欢诉世!你喜欢诉世!你喜欢诉世……
白理理连忙默念,催眠自己。
这边,白大小姐因为些微的肢体接触,脑子乱成一团。
那边,琉璃同样无法冷静!
她看着崎寂靠在白理理肩头,而白理理一脸享受的模样,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来,那个位置,是属于自己的啊!
明明是她先的……
所以说,崎寂同学,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害白理理啊!
她都有婚约了!
不行,我一定要拯救白理理同学!
不能让她背上“背德”的污名!
因为我们是……
好闺蜜啊!
琉璃拼命转动脑筋,正焦急地想着该怎么补救,好在下一刻——
上课铃响了!
一时间,她拥有了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
“理理,走吧!上课了!”
“风很凉快,我、我想多待一会儿……琉璃同学,能、能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吗?”
“不行!”
琉璃即答。
她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把白理理从崎寂身边拖开:
“今天下午,是静老师给我们班代课的第一堂课,我们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琉璃说话时,还是那么的义正言辞。
简直像是正义的伙伴。
邪恶的白理理很快就被说服了。
只好恋恋不舍地扁了扁嘴。
“哦。”
……
身为薪之城三大回响家族之一,千面家的消息自是灵通。
诉世刚刚败给崎寂,消息便已传回了家中。
千面正幸面具下的脸,神色十分难看。
他们给了诉世最好的资源,结果她居然输给了一个平民出身的小子!
“我说当家的……”诉世的母亲香云忍不住开口,
“当年我们就该再换一个‘诉世’的,诗她……根本就做不到!”
提起这事,千面正幸也是一脸铁青。
他何尝不想再换一个?
但是——
“我们当时已经是掏空了所有积蓄,才找到了这么个最好的‘诉世’!
仓促之间,要再去哪儿找一个不逊色于他的天才?
倒不如说,当时能找到那小子,已经是上苍给我们的奇迹了!
但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它不可能接连着出现!”
香云闻言叹了口气。
丈夫说的话她当然懂。
但就是因为曾经拥有过“最好的诉世”,所以才更无法接受如今这个结局。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千面正幸面具下的脸,厉色一闪而过:
“既然她已经掌握了披挂,那就送她去意识之海吧,也该让她走出温室了。”
香云一惊:“可是她还没有三阶……贸然进入意识之海,会死的吧……”
“死就死了,如果不能成为最强,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现在,可是以诉世的身份活着!
未达三阶进入意识之海,虽然危险……
但,若是足够幸运,能够活下来,能够突破三阶……
那和普通的三阶回响者,可是质的区别!”
香云沉默了一瞬。
有那么一刹那,她心里也闪过了一丝不忍。
诉世毕竟是她的女儿。
就算输给了那个叫崎寂的家伙,也已经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了。
远超他们最初的期待。
所以,哪怕不用做到极致也可以,成为仅次于崎寂的天才,也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但一想到千面家那残酷扭曲的族规,想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同族,她便也点了点头,认同了丈夫的做法。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干脆点的,走到底吧。
……
逃课的诉世没有回家。
她去了哥哥的墓前。
怀中的雪糕,她吃了一半,另一半留给哥哥。
她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挂在墓碑上,仿佛这样就能和哥哥再次面对面相见。
也唯有在哥哥面前,她才能说出那些一直积压在心里、平日里不敢说出口的话——
“哥哥,你知道吗?
我有好多漂亮的小裙子想穿,有好多好看的发型想换……
真的好想好想……
可我都忍住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能忍,足够努力,我就能成为你。
但是……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凡人的努力不过是徒劳无用的空耗。
天才的冰山只展露出一角,我就像是被阴影完全笼罩。
赢不了的,不可能赢……
脑海里,尽是这样怯缩的想法。
哥哥,我好累啊。
我不想再当诉世了。
我想要有人安慰我,想要有人抱抱我,想要有人坚定地告诉我——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所以,休息一下也可以,不用这么拼命也可以,偶尔做做自己也可以……”
但是,诉世知道,唯一会对她说这些话的哥哥,已经不在了。
一想到这,女孩不由得哭得更加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才缓过了劲来。
她拿起那张狐狸面具,用力地往天上抛去。
“哥哥,告诉我吧,我该怎么做……”
如果面具落下来是正面,那她就再逼自己一把。
如果是背面,那她就干脆的放弃好了。
面具升空,落下,砸在地上又弹起。
那个结果,毋庸置疑——
果然,又是背面呢。
诉世双手将面具拾起,捧在身前,心情复杂。
哥哥,在这个家里,恐怕你是唯一会劝我放弃的人了吧?
但是,我还是决定再拼一次!
就像那个打败我的混蛋说的一样,就算是失败,也想再失败一次!
不过,哥哥,真的真的真的……
是最后一次了。
虽然,每一次想要放弃时,她都这么和自己说。
说是最后一次。
然而——
无数次地抛起面具,无数次地抛出背面,又被她无数次的翻正。
在裙子与面具之间,她再一次的,选择了成为诉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