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陈今禾学着初见绾绾时她的样子,躺到那张喜床上。脑海里是绾绾刚刚交代自己的话,她长舒了口气,陈今禾自然也知道此番行动危险重重,她要单枪匹马面对大妖,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听动静,明随已经带着绾绾从这里离开了。蜡烛灭了,视野一片黑暗,偌大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陈今禾思考着自己如果被发现该如何脱身,无论如何也要拖到明随来,二人联手成功脱身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咚。”
密室的门被再次打开了,陈今禾呼吸一滞,立即调整状态和表情。
然后是稳重的脚步声,蜡烛又燃起来了,陈今禾借着光看向来人。
来人浓眉大眼,眼睛深邃,仪表堂堂,身穿大红色喜袍,微微笑着。
“阿绾。”是城主。
陈今禾记着绾绾的话,对于城主的话她可以不用回答,保持沉默就好。
城主走到床前,以手挑开床幔,语气温柔:“当年答应你的事,我说到做到,日后你就是城主夫人了,你放心我发过誓这辈子只会娶你。”
陈今禾保持沉默。
“要到时辰了,我们走吧。”城主扶起她,抬手为她整理耳边碎发,“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往日都见你穿素色,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穿艳色。”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城主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将她扶下床,蹲下身道:“,祠堂离这里不近,我背你吧。”
这次陈今禾终于回应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要自己走。
城主:“好吧,那依你的。正好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了,今晚还算得上凉爽。”
他朝陈今禾伸出手,示意要牵住她。陈今禾不动,权当没看见。
见状城主收回手,陈今禾多次拒绝他也从未动怒,“那我们慢慢走,你若是觉得累了,我再背你。”
城主带路走在前面,陈今禾静静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城主时不时搭话,都是和她说些两人当年往事。
陈今禾偶尔会“嗯”一声回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她都保持沉默。与城主深情怀旧不同,陈今禾一直在不动声色打量四周,判断位置。
“先前听他说祠堂,成亲当晚按理来说洞房花烛夜,为何要去祠堂?”
况且绾绾没有提及这件事,她和明随约定地点在喜房,如果这样在祠堂泄露身份,明随无法及时赶到,那样的话风险就更大了。
陈今禾头疼,大晚上的去祠堂,一听就不是好事。
城主所说的祠堂在城主府最角落的地方,但不算破旧,应该是有人用心打扫。
推开门后,屋内空间虽然不大,但陈设齐全,中厅里的香案上摆着香炉和烛台,墙壁上挂着妖兽挂像。
城主熟练点上三支香,拜了拜,轻声说:“阿绾,你也来拜拜吧。”
陈今禾总觉得这祠堂过分阴森,说不上来的奇怪,她只好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香。
“去后堂吧。”陈今禾又跟着他去了后堂,后堂内设着雕花神龛,供奉的牌位上写着陈今禾看不懂的文字,神龛前供桌上摆放着祭祀用品。
相比正堂这里光线昏暗,明明暗暗,陈今禾忽然眼皮一跳,她压住心中的不安,捏了下袖中的纸人,余光打量城主的动作。
只见城主扫视牌位,自顾自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取你妖丹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他叹了口气看向陈今禾:“但是阿绾你不会死的,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听到这个陈今禾猛然想起古怪之处,失去妖丹的绾绾竟然能够活下来!
妖丹对于妖来说是最重要的存在,没了妖丹相当于失去支柱,可绾绾虽然体弱没了妖力却能够有说有笑,看上去和普通的妖没区别。
她是怎么做到的?
城主不知道陈今禾内心的震惊,含情脉脉看向他的新娘:“等我拿到幽城镇宝,你绝对能活下去,不会有事的。”
“如果你想要妖力,大妖以下的妖丹我都能为你弄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朝陈今禾伸出手,轻轻摸上她的脸:“我知道你怪我拿了你的妖丹,是我的错……阿绾你知道我有多想登上这个位置,我……但是我是真的爱你,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未等陈今禾反应,他突然变了脸色,抬手拂去她脸上的伪装。
“你是谁?”
陈今禾眼见自己已经暴露,立即往后退,同时拔出藏在袖口的薄刀。原本藏在袖间的纸人宛如有了生命,从陈今禾袖口里悄悄翻出来。
“阿绾在哪?”城主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面前露出真容的陈今禾。
陈今禾握刀警惕,对于城主的质问置若罔闻,只静静看着他。
“你身上的妖气有些古怪……”城主敏锐察觉到陈今禾身上的不对劲,他抬起手强大的妖力迸发而出,掀起的风吹得陈今禾身上喜袍烈烈。
陈今禾动用御物术,三柄飞刀盘旋而出,她道:“你为了一己私欲,挖走她的妖丹那日就该想到她不会心甘情愿同你成亲。”
“她走了?不可能,没了妖丹她活不久……等我拿到那个东西,她才能活下来。”城主不相信陈今禾的话,他明白失去妖丹对妖来说意味着什么:“阿绾肯定还在府中……”
话落,城主突然想到什么:“你是她设下的幌子用来拖住我,毕竟这替身术也只有她会使用。而她再趁机去拿那个东西,这样就能够活下来……”
陈今禾并未出声,她回忆起当时二人使用替身术时绾绾只说自己只想逃走,只要出去她就有办法活下来,但这个办法并未告诉陈今禾。
听城主意思,幽城有个能让失去妖丹的妖活下去的宝贝。陈今禾思索也许绾绾真如城主所说去取那件宝贝了,而明随也应该跟着她,这样他们二人成功的可能性也就大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二人拖延时间,陈今禾握刀的手紧绷,她第一次单枪匹马面对大妖,她也明白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她不会成功的。”城主微微摇头,再三重复:“她不会成功的。”
不等陈今禾思考他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城主突然发难,朝她攻击过来。
“告诉我,阿绾在哪?”
陈今禾飞身躲过,落地那刻手中多了一盏青色提灯。
提灯泛出幽幽绿光,这些光似乎有了实质,化成黏腻蠕动的触手四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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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城主挥动着涌上去。
“碧落魄灯?你到底是谁!”城主认出这件法器,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分明是件珍贵的捉妖法器。
陈今禾手握提灯,意念操动三柄飞刀,二话不说朝他要害袭去。
城主翻出条长剑,挥砍从碧落魂灯溢出来的伤害,同时催动体内妖气护体抵御灵敏锐利的飞刀。
正面交锋自己一定不会占到上风,陈今禾特意用此法器拉开二人距离,她不动声色往后退。
看到她的动作,城主哪能不清楚陈今禾想逃的意图,盛怒之下妖力喷薄而出,脆弱的祠堂几乎遥遥欲坠。
碧落魂灯内的魂灵顿时疯狂蚕食妖力,很快那灯的颜色变得耀眼夺目,控制提灯的陈今禾心道不好。城主显然是知道这灯难缠,为了快速脱身不惜自曝妖力让它主动蚕食,以至于这灯能强大到挣脱束缚。
果不其然,疯狂蚕食的提灯已经几乎要变成白色,陈今禾握灯的手开始灼痛。再这样下去这灯会翻过来蚕食她,陈今禾当机立断丢下魂灯,切断控制。
城主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陈今禾抛下提灯的那个瞬间,来自城主的妖力蜂拥而至。
陈今禾联想到此,她抓住肩上的纸人挡在身前,那纸人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陈今禾挡在身后。
“跑。”陈今禾心知自己完全不是盛怒之下不顾一切的对方的对手,纸人已用,剩下只能靠她自己,动作稍微慢点就是死路一条。
城主又怎么可能放过她,那张纸人更让他对陈今禾的身世感到好奇:“碧落魂灯,西窗纸,你到底是谁!”
陈今禾心道我的法宝多着呢,早知道带上镇妖司那把降妖刀,等会儿我掏出龙骨鞭,岂不吓死你。
龙骨鞭出现在她手里那刻,城主瞬间变了脸色:“你不是妖,你是捉妖师!你把阿绾怎么样了,你敢伤害她……我杀了你!”
骨鞭打在空气里顿时噼里啪啦,陈今禾手中挥鞭动作不停,心中却有些后怕,自己身份竟然被认出来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保命要紧,就是可惜这些法器,回去该如何向师父交代,这可都是镇妖司的宝贝。
“她好着呢。”陈今禾看他已经浮想联翩,没忍住开口解释。
可惜城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他不顾一切徒手抓住骨鞭。
一瞬间鲜血从他手中沥出,顾不上疼痛,城主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今禾:“阿绾在哪?”
陈今禾试图收回骨鞭,但力量悬殊,她用尽全力也没办法从城主手中抢回来。由此可见,城主必定是死死抓着骨鞭的,陈今禾这下有些惊了,这骨鞭能腐蚀妖力护体的身体,城主这番握鞭的手必定血肉模糊。
不仅如此,城主竟然开始大力拉扯骨鞭,试图将那头的陈今禾拉过来。
僵持不下,陈今禾额头生汗,她紧咬牙关,内心警铃大响,这人疯了!
“砰!”陈今禾不敢恋战,松开手,决定放弃龙骨鞭先脱身逃走。
她这边松手动用轻功飞跃,那边城主却不顾一切,如自毁一般爆出妖力,将陈今禾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城主持剑朝倒地的陈今禾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