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城主说新娘会在晚间出面,陈今禾正愁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倒要亲眼见见这位“病弱新娘”。
等待期间陈今禾和明随又将城主府逛了一圈,除去有人把守不能靠近的地方,二人将城主府摸了个一清二楚。
“奇了怪了,那喜房依旧有人把守,可新娘明明不在里面,他们在守什么?”陈今禾依然对重兵把守的喜房不解,思考的时候耳朵还会小幅度抖动。
她本人没注意到,明随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心下只觉得可爱。
如果陈今禾也是妖……
“张佥事所说的妖吃人案你觉得会是土蝼妖吗?”明随回归源头。
陈今禾道:“不好说,如果是张姨亲眼目睹并断定是它所为那便是真的。但这个案子是西派的人一手解决的,实话实说,我对他们可没好印象。”
“正因怀疑,我才执意来幽城调查。如果真是土蝼妖所为那便是我心胸狭隘,意气用事,但如若不是,我一定会追查到底,这个案子和西派我都要查清。”
明随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做捉妖师?”
这个问题让陈今禾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认真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娘就是捉妖师,我又在镇妖司长大,耳濡目染吧。”
“你呢?”陈今禾想起和明随的初次见面,据师父所说他是从北方来的捉妖师。
陈今禾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等了半天没有听到明随的回答,她侧身看明随神色犹豫,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么难回答吗?”陈今禾凑近,戏谑道:“难不成还有难言之隐?”
“我……”明随神色复杂,他犹豫了一番才开口:“日后有机会的话……”
陈今禾懂了,看来明随来做捉妖师背后肯定有故事。
她大度表示理解,抬头看了眼天空:“接下来就等着这位新娘出场了,来吧看看是人是鬼。”
。
天色一暗,大家纷纷缠上城主,向他贺喜,闹着让他去接新娘准备拜堂。城主笑着同他们说笑,因新娘病弱且父母双亡,所以最后是城主新郎本人亲自去接新娘。
陈今禾和明随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落座,一面观察整个院子一面等待新人出场。
红灯笼次第高悬,暖红光韵笼罩整个院子,院中松柏缀着喜花,堂内案上陈列着果品,红烛摇曳,满院红光,喜气融融。
宾客落座,席间笑语盈盈,司仪立在正堂前,声音洪亮喊道:“吉时已到——新人入堂。”
话落,满堂瞬间安静,只见身着喜服的二位新人并肩缓步而来。而后跟着司仪唱赞,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话音落,满座宾客轰然贺喜,一时间笑语欢声沸沸扬扬。
陈今禾亲眼见到新娘从出场到被人扶着送往喜房,她回忆刚刚的一切,试图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身旁的明随先一步出声:“新娘不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
“味道不对。她身上并无药味,病弱之人理应多年服药,她却没有。”
陈今禾肯定点头:“你说得对,而且刚刚那段路,新娘步履轻浮,动作软绵无力,符合城主所说的病弱。既然如此病弱,不可能不服药。”
“等城主与别人敬酒我们再去喜房一次,新娘理应在那里。”陈今禾环顾四周,锁定城主的位置。
“好,我们一起进去。”
片刻二人趁机从席上溜走,再度翻墙到别院,喜房门前依旧立着守卫仆从。
趴在墙头的陈今禾戳了戳明随小声说:“你那个很厉害的符呢?”
明随微微摇头:“没了,就一张。”
陈今禾:“……”
“这种珍贵法宝数量少也正常,可惜我那些捉妖法器不能用,我想想……”陈今禾从袖间翻找能用得上的东西,然后掏出两柄飞刀:“幸好我带了好几把。”
明随见她又要用御物术,有些担心:“御物术伤身。”
“不碍事,只要不是长时间使用就行。”陈今禾找好方向先甩出一把飞刀,操控它飞到守卫面前。
守卫见状立即去追赶飞刀,喜房前人手顿时少了一半,陈今禾再次扔出另外一把。与此同时绕到另一侧的明随配合她故意露出身形,二话不说就跑,引得剩下守卫赶忙去追赶。
陈今禾抓准时机,立马动用轻功几步跃到喜房门前,她再次侧耳听屋内动静,仍旧是一片寂静。
如同上次,她推门而入,屋内烛光摇曳,却依旧空无一人。
“新娘在哪?”陈今禾细细打量屋内每个布置和角落,整个院内只有这间屋子点了蜡烛,新娘不在这里的话会在哪?
还是说新娘就在这里,只是她看不见?
“叩叩”有人敲门。
陈今禾神色紧张正要躲藏,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我。”
下一刻明随推门而入,“他们被我绕开了,我们最多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陈今禾松了口气:“足够了,新娘按理来说就在这里,找找有没有特殊通道和阵法。”
时间紧迫,二人来不及多说,立即开始着手研究屋内摆设,试图找到密室的存在。
陈今禾静下心来,拿出三清铃贴着墙一步步走,新娘既然是妖,三清铃必然会有反应,只要三清铃响新娘就一定在附近。
明随本打算放出妖力来寻人,不想转头看见陈今禾握着三清铃正向他走近,来不及收回妖力,难得流露出慌张的神色。
“叮——”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明随迎上陈今禾灼灼眼神慌忙开口:“我……”
陈今禾难掩激动:“新娘就在附近!”她立即收起铃铛,招呼明随在这一片搜索。
明随顿住,静静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向陈今禾解释,只怪他不够谨慎没能隐瞒好身份。
“嗯?你怎么站着不动,时间快到了。”陈今禾见明随没有动作,轻轻拉了他一把。
明随正心慌,被她冷不丁拉了一下,惯性往她的方向倒。陈今禾见他靠近,往后躲时不小心按到了墙上。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身后传来声响,陈今禾转身就见身后的墙壁动起来,露出墙后的“别有洞天”。
“密室在这里!”陈今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歪打正着。
明随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成语,他如释重负松口气,跟着陈今禾走进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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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潮湿的陌生环境让陈今禾再度戒备起来,她握着刀放轻脚步一步步往密室内走,密室里实在安静,陈今禾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呼——呼——呼——
也许是因为紧张,呼吸声有些沉重,在空旷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明显。
陈今禾调整呼吸,试图减轻呼吸声。然而沉重的呼吸声依旧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大。陈今禾回身看了眼明随,压低声音问道:“你这么紧张吗?”
“不是我。”明随也顿住,“呼吸声不是我。”
陈今禾停下,侧耳倾听这沉重的呼吸声,“呼——呼——呼——”仔细听发现声音不是在他们身旁,而是隔了点距离。
这里有第三个人。
意识到这点,明随本能地走到陈今禾前面,将她挡在身后。陈今禾也拔出刀,虽然知道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们寻找的病弱新娘,但陈今禾不能保证她没有杀伤力。
二人在黑暗中贴近对方,缓步继续往里走。走到某个地方,忽然亮起烛光,密室内瞬间灯火通明。
“你们是谁?”一道虚弱的轻声出现。
陈今禾得以看清整个密室,室内依旧缠着朱红绸缎,挂着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室内正中心摆着张床,红色床幔层层叠叠,隐隐约约看出床上躺着一个身穿喜服的人。床四周摆着奇怪的石像,似乎是一种神秘的阵法。
“你是新娘?”陈今禾往前走了半步,想看清床上的那个人。
明随拔出腰间长刀,伸手挡住陈今禾前进:“小心,她身上气息不对。”
“新娘?”床上那人嘴里重复着这个词,“是,我就是今日与城主成亲的新娘,你们是宾客吗?”
没搞清状况,陈今禾不敢全盘托出,她答得含糊,只“嗯”了一声,“为何你会在喜房下面的密室?在养病吗?”
听到这句话床上那人竟然笑出声:“养病?哈哈哈哈哈,我哪来的病?不过是他找的理由,好将我关在这里。”
她的话暴露出太多信息,陈今禾虽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冲击了,“是城主把你关到这里的?他为何关你。”
床上那人安静下来了,陈今禾耐心等了会才听到那人继续说:“你过来看就知道了。”
陈今禾不动,借着跃动的烛光打量红帐内那个模糊的身影。她穿着喜服,身形消瘦,头发应该被打理了,肤色有些太过白了。
见无人理会,床上那人竟然哭起来,室内只有压抑痛苦的抽泣声,她边哭边说:“你过来,你过来呀,快过来。”
她的声音徒然变得尖细,配合着哭声显得十分诡异,她哭了片刻见陈今禾和明随依然站在原地,便止住哭声,说:“他将我关在此处,不过是因为我的出现会阻拦他登上城主之位。”
说着她从红帐内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太过苍白,像是常年没见过阳光。此刻那只苍白的手正朝陈今禾小幅度挥动,“你来看看我是什么样就明白了。”
“她在引你过去。”明随拉住陈今禾,生怕她受到蛊惑。
陈今禾看着那只手,眯起眼睛说:“你觉不觉得那只手好像在靠近。”
话落,那只苍白的手竟然像活了过来,朝陈今禾和明随的方向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