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禾没有回答顾初桐的话。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放着的啤酒上，伸出手，将啤酒拿了过来。
有时候灵感枯竭，她会靠微醺的状态来寻找思路，有好几件她很满意的作品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完成的，所以家里常备着好几种酒。
今禾打开易拉罐，闻到里面传来淡淡的香气，仰头喝了一小口，让她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些。
顾初桐看出今禾因为她刚刚的那个问题而有些失神，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一块炸鸡递给今禾，“我刚刚就随口一问，今禾姐你快尝尝这个，炸鸡配啤酒才是绝配。”
今禾听到顾初桐的声音，视线才落到她手中的炸鸡上，她接过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顾初桐悄默默的伸出手，也拿了一罐啤酒。
她以为今禾没有看见，刚想要打开，却听见今禾的声音传来。
“小孩不准喝酒。”
顾初桐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委屈，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小声嘟囔：“我都已经成年了。”
她说着，将啤酒罐放在桌子上，两只手拉着今禾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就一小口嘛，尝尝味道，我保证不喝醉。”
今禾吃软不吃硬，被她晃得没办法，又看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也只能点头答应。
“行，就一口。”
*
“干杯——”
今禾已经数不清她们干了多少杯了。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空酒瓶和吃剩的外卖盒子，原本整洁的客厅此刻显得有些狼藉。
顾初桐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也开始迷离，嘴里还在哼着不成调的韩流歌曲，手舞足蹈的，显然已经醉得不轻。
今禾自己也有些晕乎乎的。
她本来酒量就很一般，刚刚她们又是兑果汁又是兑红酒的，各种调制的小饮品还没喝几杯就开始上头，越上头喝的越多，简直是恶性循环。
今禾靠在沙发上晕晕沉沉，仿佛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手机的铃声。
“吵死了。”
今禾闭着眼睛用手摸索，找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手机，也没有看是谁的手机，更没看来电显示是谁，直接按了接通键，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你谁啊，吵到我了。”
“今禾姐，这好像是我的手机。”
顾初桐撑着小脸凑了过来，看到手机屏幕里的人后，眼睛亮了亮，“好像是我哥哎。”
今禾微微强撑着精神睁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脸上笑容都多了几分，“嗨，顾青岑。”
电话那边的顾青岑看到这两人的状态，眉头微蹙，“你们喝酒了？”
“没有。”
今禾和顾初桐两个人同时摇头否定。
顾青岑的目光在屏幕里两人泛红的脸颊和桌上散落的酒瓶间扫过，“我现在过去。”
说完，电话那边就被挂断了。
今禾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她眨了眨眼，还没明白顾青岑说了什么，脑袋一歪就靠在沙发扶手上，意识彻底模糊了过去。
顾初桐也早已经坚持不住，歪在今禾的身上睡着了。
*
顾青岑站在今禾家门口，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再次传来机械的女声，提醒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他又拨打了顾初桐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刚刚走进小区他就在给这两个人打电话，但一直都是未接通状态。
顾青岑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试了几下密码。
不是今禾的生日，也不是他的。
更不是他们的纪念日。
试了好几下都没办法打开，顾青岑只能抬手敲门。
但敲了好几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顾青岑垂下眼看手机，见上面没有任何消息，眉心微拧。
他抬手握拳，比刚从用了些力气地去敲门。
几下之后，屋内总算有了动静。
顾青岑听到门内终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声音戛然而止的那刻，门锁响了。
门被推开，今禾站在屋内，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仰着脸看门外面的人。
今禾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睛也因为酒精的作用显得湿漉漉的，像是多了一层水雾，身上宽松的居家服随意的搭在身上，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在认出是谁后，今禾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抬起手放在顾青岑的脸蛋上，用手指捏着他脸颊的肉，还轻轻扯了一下，像在揉面团，嘴里黏黏糊糊的说道：“是你啊顾青岑。”
捏完脸，她顺手勾在了顾青岑的脖颈上，像是小猫趴在猫爬架上。
顾青岑没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松手。”
“小气鬼。”
今禾嘟囔一声，松开手，但身子却微微晃了晃，像是站不稳的样子，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门框。
顾青岑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站好。”
今禾听闻立刻立正，抬起手敬礼，“yessir！”
顾青岑：......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的胳膊。
今禾转身走进屋内。
顾青岑也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
他这才看见客厅早已经是一片狼藉，外卖盒和酒瓶堆在一起，各种饮料瓶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浓郁的酒气。
顾初桐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嘴里时不时还吧唧着，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顾青岑的目光从狼藉的客厅扫到茶几上的空瓶。
她们把啤酒红酒果酒兑在一起喝，怪不得喝成这样
顾青岑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今禾身上。
今禾此刻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顾青岑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拖鞋，拎到了今禾的面前放下道：“穿上。”
今禾抬脚穿鞋。
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一动作让她脚步却更不稳了，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顾青岑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今禾抬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顾青岑的下巴。
她的睫毛扇了两下，视线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到锁骨，再到胸口，然后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顾青岑，你胸肌好大啊。”
顾青岑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扶着今禾的手紧了紧，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别闹。”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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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些燥热，像是有一团火一般，一不留神就能让他失去理智。
今禾却像没听见一样，戳完他的胸膛还不够，又伸出手指在他锁骨的位置不停地画圈，用指尖摸着他凸起的锁骨。
她抬起头，眼神迷迷蒙蒙的，像是在认真比较，“你以前没这么大，这几年你是不是偷偷健身了？”
顾青岑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腰的那只手用了些力气，把她往旁边带了一步，让她靠在了墙上。
他道：“站着。”
今禾靠在墙上，仰着脸看他，伸出手扯住他的袖口，轻轻拽了拽。
“顾青岑。”
“嗯。”
“你耳朵好红。”
顾青岑没有说话。
今禾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梨涡都露了出来。
她伸手想要再捏他的脸，但手臂抬到一半就软了下来，整个人顺着墙往下滑。
顾青岑眼疾手快地捞住她，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今禾忽然失重，下意识地搂住了顾青岑的脖子，将靠在他肩上，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含糊着念道：“你身上好香。”
顾青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她靠在自己怀里里的样子，像个瓷娃娃。
顾青岑将目光移开，抱着今禾去了主卧，将她放在床上。
今禾一沾到床铺便像没了骨头似的倒了下去，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些什么，顺手还给自己盖了被子，很快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青岑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沉默地站了片刻，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和手，动作轻柔。
视线落在今禾的唇上时，顾青岑的动作顿了顿。
她的嘴唇因为喝了酒，此刻显得格外红润。
很好亲的样子。
顾青岑盯着看了几秒，慢慢俯下身，却在距离她的唇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呼吸拂在今禾脸上，让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在今禾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像蜻蜓点水般，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离开。
顾青岑直起身，垂下眼看着她的脸，转身走进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不停拍打自己的脸颊，凉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那股燥热。
顾青岑拿起洗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渍走了出去。
出来时，他看见沙发上还有个顾初桐。
顾青岑看着自家妹妹四仰八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她的脸蛋。
顾初桐被拍醒了，睁开眼看到是顾青岑，像是看到鬼一般张大了嘴巴，在快要发出尖叫的时候，顾青岑手疾眼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顾青岑指了指主卧对面的客房，“进客房睡觉。”
他刚刚将这个房子的布局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主卧对面就是次卧，但也只有这两个卧室。
顾初桐迷迷糊糊的，但是骨子里对哥哥的听话还是让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朝着客房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冲顾青岑傻呵呵地笑了笑，然后才关上了门。
顾青岑看着顾初桐关上客房门，这才松了口气。
但刚转头看到一地的狼藉，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