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加了好友,黎初低头选中那些照片,当场发给了郁泊言。
郁泊言礼尚往来,也把自己手机里黎初的照片发给了她。
黎初传完照片便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郁泊言却是直愣愣盯着对话框里,两个人同样背景的照片出神。
一样的地点,一样的背景,甚至身后的云都是一样的形状。
不知道她那位男朋友看见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篮球场上关心你是真的,背着你跟我爬山拍情侣照也是真的。
风灌进心窝子里,有点酸,有点堵。还有点,淡淡的心虚。
“你干嘛呢?”黎初蹙眉,懒懒喊道,“郁泊言我饿了,你走快点,我请你吃东西。”
郁泊言闻言追上去几步,不客气道:“那我要吃小笼包,两屉。”
黎初诧异,“你们明星不用身材管理吗?”
“我又不是三十四十的老男人,我还在长身体。”
“.......”
黎初抿了抿唇,真诚提出建议:“以后红了尽量少说话。”
两个人到山脚下,郁泊言嫌手沉,随手将那件一千块的军大衣送给了一个挑着扁担卖水果的大伯。
郁泊言叫了车,吃过早点先把黎初送回了学校,说了句还有事又上车离开了。
目送黎初进校园,郁泊言坐车上开始翻相册,那组照片越看越满意,他甚至没有P一下,直接发了条朋友圈。
发完朋友圈想试试微博的滤镜,顺便发了条微博。
手机上微博和小红书两个图标正好挨着,发完微博顺手发了条小红书。
发完微博小红书想起来抖音好像也好久没发了,不好厚此薄彼,便又发了条抖音。
不知不觉中,真正做到了雨露均沾。
发完没十分钟,周皓洋的消息跳了出来。
周皓洋:【?】
郁泊言:【?】
周皓洋:【你疯啦?】
郁泊言:【没话找话?】
周皓洋:【不是,你是多爱这组照片啊,烧包样儿。】
郁泊言:【不帅吗?】
周皓洋:【跟帅不帅没关系,平时被敲着打着扣扣嗖嗖发一张,今天是怎么了?第一次拍杂志都没见你烧包成这样。】
郁泊言:【我乐意。】
周皓洋:【放我们鸽子就是看日出去了?跟谁去的?】
郁泊言:【跟你没关系。】
关了周皓洋的对话框,郁泊言指尖顿了顿,有些小心地点进了黎初的朋友圈。
黎初的朋友圈跟他想象中很不一样。
因为先前黎初的各种骚操作,以至于在郁泊言这里黎初“书呆子”的形象先入为主,因为有这样的印象,郁泊言下意识会觉得黎初的朋友圈一定很单调很封闭,要么一片空白,要么就是扭扭捏捏设置个三天可见、一个月可见那种。
点开却发现,她的朋友圈完全开放,完全可见,并且看样子,还是九宫格选手。
除了近几个月一条没发,前面隔三岔五发一堆,跟小姐妹约会会发,出去旅行会发,甚至看到一本好看的书一部好看的电影都会发一条。
郁泊言抱着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翻,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调侃,看得津津有味。
——这电影他也看过,确实不错。
——这本书他也听说过,改天可以买来看看。
——她喜欢猫啊,他也喜欢,他家就有两只。
——这是哪里,看着风景不错。
——她看过ETR的演唱会?她喜欢ETR?那没道理不知道他们吧,毕竟是一个公司的,ETR师哥们的微信他都有,也不知道她喜欢哪个,要张签名什么的不在话下......
.......
郁泊言兴致勃勃地看,翻来覆去地看,刷到去年春节某组照片的时候,指尖一顿。
那同样是一组九宫格,右下方最不起眼的一张里,她和一个人并肩站着,手里拿着仙女棒,那人背对镜头,可他一眼认出是她那位男朋友。
就好像吃着饭突然吃出来一只苍蝇。
就好像啃着苹果突然啃出来一只蛆。
就好像咬着炸鸡突然咬出来一片纸壳子。
就好像......
一身热气腾腾的兴奋劲儿戛然而止。
郁泊言逃一般合上了手机,生怕吃出来第二只。
他依旧坐在车上,车也还是那辆车,前后不过短短几秒中,却像从云端被人踹到了泥地里,又被一盆冷水浇醒,浑身湿淋淋皱巴巴,滴滴答答一直湿到了心里。
这种异乎寻常的不舒服,让他很不舒服。
因为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因为这些不舒服。
跟有病似的。
说白了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郁泊言觉得大概是自己最近跟那个小精神病走得太近了些,自己也被传染得有些不正常了。
仿佛突然被抽干了精气神,郁泊言瘫坐进车座里,神色恹恹,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为什么要关注他们,简直莫名其妙。
精神病变正常了,他也该离这个人远点了。郁泊言想。
......
两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黎初一路往教室走,沿途总感觉有人频频回头看她,眼神探究、惊诧,甚至隐隐透出些微妙的敌意。
按理说,她早该对这样的眼神习以为常,可她又隐隐觉得这种眼神与往常不太一样。
黎初心里纳闷,硬着头皮往教室走,进了教室,又是被一顿打量,她被瞧得不自在,终于蹙眉:“我.....怎么了吗?”
“你的围巾......”一人指了指她颈间,“你这条围巾看着好眼熟。”
黎初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猛然反应过来脖子上郁泊言的围巾还在,从头到尾忘了摘。
当下被人明明白白指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视线黏在那条围巾上,神情中带着些不可名状的审视意味。
方才那人观察她的神情,更直白了些:“你这条围巾跟郁泊言昨天戴的那个好像,该不会是同一条吧?”
黎初不动声色,平静而笃定:“当然不是。”
“可是,”那个人又指了指,“围巾上有他的名字哎。”
黎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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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在围巾底部,果然有一个黑线刺绣的花体字的“郁”。
黎初:“......”
“郁是百家姓,又不是只有他能用。我这个郁是郁闷的郁。”黎初微微笑了下,再自然不过地将围巾摘下来叠好放进了抽屉里,“随便买的,可能撞款了吧。”
撞款吗?
这分明是定制款。
并且是刺了字的定制款,怎么撞?
众人心里犯嘀咕,事到如今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根本是同一条——但鉴于郁泊言对这个人的厌恶程度,这个可能可以被直接排除了,郁泊言不可能允许自己的贴身用品落到黎初手里。
那么,就只能是另一种可能,黎初自己在某宝或拼某多上定制了山寨货——这种操作并不陌生,许多粉丝追星的时候为了跟哥哥同款但囊中羞涩,就会这么做。
可黎初,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众人脑补之下,便有了几分暧昧猜测,恐怕是此人表面跟郁泊言不对付,实则背地里悄悄暗恋。
又或者,故意激怒挑衅郁泊言根本就是接近他的手段,偶像剧看多了吧,把脑子都看坏了。
他们越脑补越合理,这个猜想不出半日已经在论坛里大杀四方了,黎初突然就“暗恋者”了,谣言愈演愈烈。
因为身上没系统了,黎初在学习上全然得松懈下来,又变回了往日的冲浪小能手,他们在论坛里传谣言传得这么起劲,黎初自然也知道。
黎初对此表示,相当的无语。
Fine。
想象力挺丰富。
但鉴于自己摆脱系统了,当下什么事儿在她面前都不是事儿,她连气都气不起来,心情好得要冒泡,只一门心思想着一会儿如何如何请假,请了假如何如何放松。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不少女生凑在一块儿,低头刷郁泊言的微博,小声议论着郁泊言突然的全平台营业。
——郁泊言虽然糊,毕竟是自己身边的,所以每次他有点什么动静,青临本校的人总会尤其关注,不管是不是他的粉丝。
众人看他更新的照片,守着屏幕,满眼赞叹。
“这组日出照真的好好看,好有氛围感。”
“这是小梨山吧?我也想去打卡,有人跟吗?周末。”
“想去想去,算我一个。不过拍成这样,一是建模好,二是技术好,瞧瞧这光线、构图,肯定是找专业摄影师拍的。”
“哈哈哈那倒是,扎心了。”
有人看了半晌,微微蹙眉,冒出一句疑惑:“不过,总觉得这组照片有点奇怪。”
旁边女生立刻凑过去,一脸好奇:“哪里奇怪?”
“视线有点怪。”那人随口道,“感觉郁泊言的眼神看的不是镜头,看的是摄影师。”
众人凑近了看照片,别说,好像还真有点。
“好像还真是哎,可能这也是一种技巧吧,让眼神没那么僵硬,这组照片郁泊言的眼神比之前的都温柔一些,没那么冷......”
作为“专业摄影师”本师,黎初听完这一遭彩虹屁,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搜到郁泊言账号,点进了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