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行为真的很可恶,很让人不齿,”郁泊言指责她,鄙夷,愤愤,几乎咬牙切齿,“我真替你男朋友不值。”
黎初有点想乐,这算什么?Brohelpsbro?
她抿唇,故作正经:“没关系,谁让他喜欢我呢。”
郁泊言一怔,随即更怒,“喜欢你就该被你这样糟践吗?”
黎初蹙眉,似不解:“我糟践的又不是你。”
郁泊言死盯着她,“可你亲了我,你让我成了帮凶。”
黎初:“......”
黎初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两眼,声音压低几分:“......你怎么总提。”
“我是被迫的那个,我为什么不能提!”
黎初终于不耐烦,“那亲都亲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
轮到他问自己了。
他也不知道他想怎么样,或者说还能怎么样。
她用一句亲都亲了把他这个受害者甩到了一边,明明是他占了天大的理,却表现得像他在胡搅蛮缠,这个世界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公道可言。
郁泊言心塞到极点,偶一抬头,看见黎初那桌推出来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当下一愣:“你生日?”
黎初:?
??
不是正清算她吗?
怎么又换台了?
她真的有点跟不上他的频道了。
黎初懒得理他,也不想父母回来看见这边的动静,当下转了身要走,却被郁泊言伸手拉住了手腕。
黎初蹙眉,垂目看过去,郁泊言松了手。
“要生日礼物吗?”郁泊言突然说,“人缘差成这样,肯定没收到什么生日礼物吧?我送你一份?”
黎初力竭了。
刚才恨不得打死她的是谁?
现在生日礼物都安排上了?
怕不是要赐她一条白绫。
黎初掉头就走,又被他从身后扯住了衣角。
郁泊言不悦,粗声粗气:“走什么,我说真的。”
黎初于是顿下脚步,回头:“下次考试你不要参加,这就是我要的生日礼物。”
郁泊言愣了愣,回过神来,简直气笑了。
黎初不再管他,往爹妈定的那桌走,身后却有一道声音传来,低沉,清澈:“我答应你,我不考,你可以轻松点了,年纪轻轻别真把自己逼疯了。”
黎初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
但很快,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轻松,她有资格轻松吗,就算少了一个对手,也还有好多人盯着前面那个位置,她还是没有权利松懈,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再因为她消失。
生日草草结束,明天又是奋斗(苦逼)的一天,日子真是越来越美好(惨淡)了。
第二天有体育课,黎初已经好久好久没上过体育课了,原本这次她也没下去,可她一个人在教室没多久,便有人过来通知她下楼上体育课,说体育老师对她屡屡翘课的行为很不满。
黎初懒得纠结是哪位正义之士跟体育老师告的密,想了想,将两张要写的卷子叠起来放口袋里,又带了笔才下了楼。
反正也不过是跑两圈,然后解散了自由活动,到时候她找个犄角旮旯去写题也是一样。
也许是昨天回去着了凉,黎初状态并不是很好,倒是不发烧,就是咳嗽得厉害。
自由活动后,男生们都去打篮球了,女生们则坐在草坪上聊天玩闹,黎初在操场边上找了个角落坐下,打算把刚才研究的那道题弄完。
六班和九班的体育课是同一节,因为上回的举报事件,黎初几乎是六班所有人的眼中钉,一举一动都会被解读,当下见她果不其然又这副死德行,不免在一旁议论嘲讽几句。
黎初对类似场景早已免疫,并不理会,伸了个懒腰掏出张卷子就开始做题。
外面的天气比教室要冷上许多,黎初在教室里只是断断续续的咳,在外面受了风,喉咙一阵一阵的痒,咳得愈发厉害了。
球场那边,郁泊言被簇拥着过去同几个男生打球。
不远处一阵一阵的咳嗽声飘过来,郁泊言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朝着黎初的方向望过去,眉不自觉拧到了一起。
众人见此场景,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恰看到了操场边上那抹身影。
他们看看郁泊言紧锁的眉,再看看黎初,显然会错了意,其中一个男生当即跳出来,扭头看向黎初,大声道:“有完没完,能不能离远点咳去?”
此人声音极大,也极不留情面,半边操场人都听见了。
黎初没吭声,遥遥的,淡淡的,看过来一眼,拎着卷子走开了。
那男生见自己说话这么管用,成功替郁泊言赶走了黎初,巴巴看向郁泊言,一脸邀功样儿:“总算走了,接着玩儿。”
郁泊言没说话,把篮球重重砸到他怀里,凉飕飕看了他一眼,插兜离开了篮球场。
那男生叫那凉飕飕的一眼看得心里发毛,抱着篮球一脸懵:“他又咋啦?吵到他的又不是我.....”
......
黎初心情不是很好。
天台上终于没人打扰她了,她却没了学习的兴趣。
黎初站在天台上往下看,地上的人成群结对,小小的,都很快乐的感觉。
而她,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在最该快乐的年岁,她都这么不快乐,以后也许只会越来越不快乐。
黎初站在天台,手肘拄着栏杆发呆,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黎初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我在这里都影响你吗?”
说话间,一阵凉风吹过,黎初又不受控制般低头咳了好几声。她咳得有些剧烈,鼻尖变得红红的,眼眶都被震得有些湿润了。
郁泊言已走到了跟前,低头睨着她,神色不明:“这是你的新招式?”
黎初蹙眉,不明所以:“什么啊?”
“快考试了,想故意在考场上咳咳咳,扰得别人写不下去题?”
黎初变了脸色,顾不得还在咳嗽,转身就要走,却见郁泊言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伸出来,一手托着一只大白梨。
郁泊言出气般将那两个梨丢她怀里就走,临走似乎还哼了她一下。
那两只梨不知道被他揣了多久,大冷的天儿都被暖热了。
黎初拿着那俩带着他体温的大白梨,心情有些复杂,她看着他的背影,顿了顿,大声道:“放心吧,我们不是一个考场,我咳死也影响不到你。”
郁泊言没有回头,语气不善:“影响不到我就能影响别人?”
黎初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了。
晃神间,郁泊言却又顿住了步子,再一次突然换台:“周六,校际篮球赛,你要来看吗?”
校际篮球赛?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一年一次,每年都会热闹一天。
她以前也是很欣然参加这种活动的,她看不懂篮球,但能看懂帅哥,跟钟思沅或者蔡蕊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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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几号最帅这种无聊话题都能辩论好久。
可现在......她分明才十几岁,心却好像一夜变老了。
“不去了。”黎初说。
“为什么不去?”
“耽误学习。”
“......”
郁泊言不是很高兴地走了。
临走似乎还骂了她一句书呆子。
周六的青临一中格外热闹,校际篮球赛今年青临是主场地。
各个校外参赛的篮球队悉数到场,随行的还有各校的啦啦队,喧闹声铺满了整个体育场,处处人声鼎沸。
郁泊言也是校篮球队的一员,跟着队友在场边热身,引得场上场下欢呼声阵阵。
因为长得帅,身条好,即便很多人还不认识他,也会被他吸引,一举一动受人注目。
郁泊言神色淡淡,像是早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他揉着手腕,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手上的动作一滞。
郁泊言以为自己花了眼,停下手里的动作,左三遍右三遍地看,确认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某人正是黎初。
郁泊言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却不是不开心。
不是说不来么?
不是要学习么?
现在又跑来做什么?
故意跑来想看他出丑么?别做梦了。
赵烨就在郁泊言身边站着,对他的状态感知最敏锐,眼睁睁看着身边的这朵神色恹恹的花突然饱满起来,有点不明所以。
在刚刚过去的三秒钟里,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吗?
正当时,场上又是一阵欢呼,伴着那欢呼声,西陵一中的篮球队路过,郁泊言循声看过去,在那队伍中间,一眼望见了黎初那位男朋友。
只是一面之缘,他竟记住了这张脸。
那是一张算得上优越的脸——虽然比不得他。
长得也蛮高的——虽然没他高。
皮肤也还行——虽然没他白。
衣品.......
目前倒是看不出衣品。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别人想忽视都难。
在程燕頔感应到他的目光,并且朝着他看过来的瞬间,郁泊言移开视线,微微偏头,额前刘海儿垂落,遮住了一半的眼。
郁泊言别过脸,表情奇怪。
赵烨瞧着他,视线在程燕頔身上停留一瞬:“那帅哥谁啊?你认识?”
郁泊言摇摇头,没说话。
“那你心虚什么?”赵烨随口调侃,开玩笑,“还躲一下,知道你刚刚的表情像什么吗?跟那小三见到正宫一样。”
本来不过随口一言,郁泊言像被踩了尾巴,“你胡说八道什么?”
“开个玩笑,这么大火气……”
赵烨瞧着他,隐约觉出他有点反常,郁泊言性格一般,却不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更何况是这种没边没谱的玩笑,更是不可能真的戳到他,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郁泊言遥遥望向看台上的某个人影,又看看不远处背身而立的另一人,明白了什么,一声冷笑。
他问她来不来的时候,她说要学习,男朋友一来,也不说要学习了。
是呢,有什么比宝贝男朋友重要呢。
一个不过是一个被她占了点便宜的外人,怎么能跟男朋友比。
呵。
赵烨在边上站着,被那阴恻恻的一声冷笑整得黑人问号脸。
不是,他又又又咋啦?
刚刚过去的三秒钟里,又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