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宣传片最后还是拍完了。
过程磕磕绊绊,效果马马虎虎,但总算是拍出来一个东西。
发在学校视频账号后,引起了一些热度。
为数不多的粉丝在吹彩虹屁,更多的是本校人自己的调侃。
说第一个想到把这两个人凑一起拍防早恋宣传片的是个人才,说两个人一看就是被硬拉着组队的。
本校人现身说法,实锤二人不合。
宋志强的事确实也透出了些许风声,掀起了一点水花,但不多。
除了郁泊言家里和经纪公司出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糊.......
到没有被黑的价值。
郁泊言这个预备团因为没有出道,所以目前根本没什么正经活动,全靠平时偶尔更新一些训练视频吸点粉,或者给公司前辈们伴舞的时候被前辈粉丝留意到顺带关注下。
但心肝还是心肝,就算关注了他们,也不过转头把他们扔一边。
在学校也是一样,同学们愿意追捧他们,本质上是追捧一种光环,一种“maybe会红”的可能性。
今年的气温似乎特别异常,还不到深冬,就飘了一场小雪。
团里几人难得空出训练时间出来聚了聚,去了距离公司不远的一家游乐场。
这座游乐场素来是情侣约会圣地,哪怕落着碎雪,人流量依旧不减。入目之处,随处都是并肩同行的情侣,两两相偎,说笑打闹,在微凉的风雪里格外惹眼。
一行人玩了几个项目,带着一身寒气找了家靠窗的休闲小店坐下,点了热饮暖身子,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
几个貌美少年聚在一起自然惹眼,但也只是被人盯着瞧几眼而已,以他们当下可怜的知名度,在线下遇到真粉丝还被人认出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因为糊,所以没经纪人盯着的时候,一群少年人行为举止便没那么多计较。几人隔着窗子看着外面的你侬我侬眼红,不知谁起的头,不知不觉聊到了感情问题。
几人笑着或真或假地坦白情史,有的说从六年级就开始谈恋爱了,有的说六年级是不是有点晚了,难道你一年级的时候没收到过情书?
他们互相调侃打闹,一顿闲聊下来,发现彼此基本上签公司前都谈过,也接过吻。
郁泊言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讨论,只捧着一杯摩卡,像在发呆。
陈一涣看过去,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这种话题你让他说什么?”周皓洋一乐,唇边露出两个小梨涡,“他啊,情史比脸蛋干净,女孩手都没牵过吧,更别说接吻了。”
这话一出,周遭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郁泊言蹙眉,白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你怎么知道没亲过。”
周皓洋一愣:“呦?愿闻其详。”
郁泊言不吭声了,想到什么,神色不虞。
他是被人亲过,可那个人不认账,谁能证明。
郁泊言觉得自己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无处诉说,心里窝了一团邪火。
不认账就算了,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心底的躁意悄然翻涌,堵得人胸口发闷。
郁泊言收回涣散的目光,百无聊赖地扭头,望向窗外,一扭脸,却透过那薄薄的窗子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应该说,两道。
女生身形清瘦,穿着浅色的羽绒服,围巾裹住大半张脸,对面是一个陌生男生,身姿挺拔,气质干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极近。
有雪片子落在她围巾上,男生再自然不过地伸手帮她拍掉,两个人都眉眼弯弯,看着很是亲密熟稔。
郁泊言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道身影。
窗外过山车飞驰而下,一颗心仿佛随着过山车落下,掀起一种失重感。
周皓洋正咂果汁,见状也顺着郁泊言的视线看过去:“谁啊?认识?”
郁泊言没说话,死盯着窗外的两个人,外套都没披上直接出去了。
目送程燕頔离开,黎初刚要松一口气,一转头却直直对上了郁泊言的视线。
来人一身黑衣,挺拔高傲,像个煞神一样出现在她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黎初脸上原本和煦温和的笑意几乎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意识的戒备和警惕。
为什么在这里都能遇到他?
郁泊言的脸色很奇怪,除却往日的嘲讽和厌恶,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僵持中,黎初率先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郁泊言没回答她的没话找话,只是看着程燕頔消失的方向:“男朋友?”
黎初抿了抿唇,没说话。
郁泊言本来就是阴阳怪气一下,以为她会否认,见她竟没否认,愣了愣,声音突然拔高八度:“你有男朋友?你有男朋友还敢亲我!你简直比我想象得还要不可理喻!”
他似乎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不认账,原来是不敢认账。”
黎初往周围看一眼,变了脸色:“你小点声......”
郁泊言闻言更怒,“为什么要小点声,原来你也知道不光彩!”
黎初懒得解释:“反正在你心里我一直人品低劣,我做什么都不算崩人设吧?你在惊讶什么?”
“你男朋友知道你背着他......”
“你不说他就不知道。”
郁泊言气结,睁大了眼睛。
“您应该也不会说吧,大明星,”黎初像个老实人,“毕竟你的名声比我们的值钱。”
郁泊言这次似乎是真的气极了,眼睛气红了。
郁泊言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这个人.......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
她的私德真实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郁泊言指着黎初,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我原以为你只是争强好胜,性格不好,我还是高估你了,你比我想象得没下限得多。朝三暮四,轻浮恶劣,十几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想起那个吻,黎初多少有点理亏,听他发泄,没有还口。
一直等他说完,才很老实地转身离开。
......
郁泊言冒着雪回到室内,头上肩上都落满了雪,零零星星一层白,唯有刘海儿下一双眼睛微微泛红,像被冻惨了冻坏了,抬头,发现队友们都停了手里的动作,正用一种异样的八卦的眼神看他。
方才郁泊言是怎么像个斗鸡一样冲出去的,又是怎样气势汹汹发作的,他们隔着窗子瞧得一清二楚。
他们第一次见到郁泊言这个样子——尤其是,对一个女生。
他们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郁泊言一个人发狂一样,对面的女孩却是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
他们几个中间,一个郁泊言一个李叹,这俩人是最能装的,一个比一个爱端高贵冷艳的架子。
如今竟然能有一个人,把郁泊言气成这个样子,这实在是太新奇了。
周皓洋率先开口,“那女孩是谁啊?人家男朋友前脚刚走你就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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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涣托腮看着窗外,想到什么:“感觉有点眼熟哎,这是你们宣传片上那女孩吧?”
周皓洋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啊,这就是你们学校那个,为了考第一不择手段那女生?”
周皓洋眼睛莫名亮了亮,“所以,就是她把你气成这样的?我以为会是个四眼钢牙妹,没想到是个......”
周皓洋本想说美女,对上郁泊言余怒未消的眼神,生生把“美女”两个字咽了回去——美什么美,跟兄弟过不去的那就是阶级敌人。
“她又干什么了?”祁泽挑眉,“又给你投毒了?还是又举报谁了?”
陈一涣啧啧两声,摇摇头:“手段这么脏,成绩再好有什么用,白瞎一张好脸。”
一边说着,几人又扒着窗子往外看,唯独李叹看看郁泊言,意味不明说了句:“我倒觉得,泊言这个同学挺有意思的。”
......
是夜,洗完澡在床上躺下,黎初习惯性拿出刮痧板,顺着胳膊轻轻刮按。
她本就是极易留痕的体质,稍稍用力,皮肤上很快就泛起几道深浅不一的淤青,斑驳落在白皙的小臂上。
指尖握着刮痧板慢慢摩挲,黎初一边舒缓紧绷的神经,一边回想白天的闹剧。
郁泊言明显是误会了她和程燕頔的关系。
可转念一想,身边苍蝇有点多,这样的乌龙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明天就是又一次考试,不知道这次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二日清晨,黎初早早到学校,在天台上背了点知识点。
背完两页纸,黎初收拾好书本,准备下楼去考场。
要下去的时候,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郁泊言走了上来。
郁泊言没穿校服,一身简单的黑白配,肩线利落舒展,眉骨锋利流畅,眼尾微垂时透出几分冷淡。他朝她走近,数日不见,那双冷淡的眸子里竟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恨意?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黎初下意识警惕起来:“你又要干什么?”
郁泊言一步步朝她靠近,脚步沉缓,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只是,他只是心里太不痛快了,他不想只有他一个人这么不痛快。
他在她身前站定,一只手搭在了她身后的栏杆上,他想说什么,身前的人却冷不防直起了身体,朝他靠近了半步。
郁泊言下意识抓了一下栏杆,她的脸似乎还在靠近,仿佛一低头就能嗅到她的呼吸,他愣了愣,头一偏,刘海儿遮住了眼睛:“我劝你不要这样,别忘了你有男朋友。”
她还在靠近,郁泊言呼吸一滞,语气都严厉了几分:“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啪嗒。
手腕上突然一凉,随着一道清脆的轻响落下,一副小巧的便携手铐,直接将他的手腕牢牢锁死,铐在了身后的天台栏杆上。
郁泊言回神,望见手腕上的手铐,脸色瞬间又白又红,眼神似恨似怨,“你想死吗。”
黎初没理他,自顾自松了一口气,她甚至没有看他,只将钥匙放在他看得见够不着的地方,直接去考试了。
她就知道这人会作死,还好早有准备。
如果这个手铐没有派上用途,她口袋里还有辣椒水和防狼喷雾,总有一款适合他。
上午有两场考试,她原以为以郁泊言的风格,考完第一场会会过来兴师问罪了。
结果并没有,整整一上午,他都没来找她麻烦。
虽然风平浪静,但黎初莫名不安,总觉得眼皮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