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对地堡周围的环境非常陌生,之前推测地堡中无法进行传送,而且周围还有发狂的铁甲犀群,所以她并没有在出口附近设立精神坐标。
此时他们找到了马维尔的遗体,虽然能够开传送门离开,但没有参照物,落点随机,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麻烦——比如,出口设在了悬崖上空,或者什么强大魔兽的巢穴里。
法师集中精神,将感知延展开去,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开门位置。
精神力的视野渐渐远离了上方楼层的混乱,来到地面,探入丛林。
“……我找到了一个人,有人的地方,应当是安全的。”
“那快走吧!”剑士催促道。
法师只感知到一个人,那么以那人为坐标,即便他们传送过去后对方带有敌意,他们在人数上也有优势。
法师念动咒语,空间门成型。
剑士背着马维尔的尸体率先迈进门中,见她没动,回头疑惑道:“你还在等什么?”
法师咬着嘴唇:“……安尼娅怎么办?”
剑士“哼”了一声:“都这时候你还管她?这里的动静搞不好都是她的我看她能耐大得很!”
“可是校长那边……”
这的确是个问题,而且如果真把安妮亚独自留在这里,万一萨顿家族从她口中得知了学院的计划,那就更糟了。
剑士烦躁地咒骂了一句,还是拽住同伴的手:“总之现在不宜久留,我们先把马维尔带出去,然后再回来找她!”
法师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式,只好同意:“那我在这里留一个精神力坐标……”
她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
刚踏出传送门,法师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冰凉的气息夹杂着防腐的药剂味道,她顿时意识到,那是裹着马维尔的布。
尽管是曾经的同僚,但法师还是惊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揉着鼻子,抱怨着拐到剑士身侧:“干什么呀堵在……嘶!”
未尽的话语收束在抽气声中。
“……拉斯奇?!”
那个被她定位成传送门出口坐标的人,竟然是刚打过照面的地堡负责人。
只是,此时的拉斯奇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他身上有多处骨折,显然是被重物多次碾过。
剑士小心地走过去,用手捻了捻拉斯奇颅骨处的血迹,冷汗淌了下来:“……他死了一段时间了。”
法师瞳孔地震:“那……刚才在地堡里用传送门引来犀群的是什么人!?”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牢房中,她就发现路过的拉斯奇已经不是被催眠的状态了。
……合着那根本不是拉斯奇!
她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但她完全不敢确认。
“……快走,马上返回营地。”
剑士起身,拉着同伴退开:“既然死掉的是拉斯奇,那在地堡里搞事的就是安妮娅了,根本不需要为她担心!”
法师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到底是什么人?那样的实力……”
“管那么多干嘛!我们跟教廷那两位接上头后马上就走!就算安妮亚反水,她也没有证据说明我们是学院的人,只要我们尽快离开,就不会影响计划了!”
“……也对。”
情况已经完全无法被他们掌控,两人只好保证最重要的目的达成,现在他们得到了马维尔的遗体,已经完成任务了。
法师一边赶路一边咬牙切齿:“我一定要和校长阁下如实禀报!绝不能让那祸害再骗人了!”
她又一次撞上了裹尸布。
“又怎么了?!”
剑士拔出了武器,指向前方。
法师一愣,顺着剑锋看去,脸色剧变:“你怎么在这里?!”
他们脚程很快,已经回到了营地,而那个满身疑点的褐发少女就站在营地前方。
安雅看到剑士背上的东西,露出欣喜的笑容,回头对德里克和尤莉卡道:
“老师们回来了,我就说一定会顺利的!”
“别动!”
剑士大喝一声,两道火红的剑气在安雅脚前的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安雅顿时僵住,脸色浮起害怕的神色。
“……老师,您怎么了?”
法师冷笑一声,抬手用藤蔓捆出了安雅的手脚:“你倒是会装!我真是小看了你——”
藤蔓被银光斩断,安雅摔倒在地。
法师脸色一凝,她并没有撤去咒语。
德里克伸手把安雅拉了起来,挡在她面前。
“女士,请冷静一下。”
法师挑眉:“修曼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妮亚是同行的伙伴,我向拉乌斯阁下承诺过,会保证各位此行的安全。”
“伙伴?”剑士冷笑,武器始终没有放下,“骑士先生,你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这女人是萨顿家族的间谍!”
“我……我没有背叛学院……”安雅瑟瑟发抖,但还是坚持为自己辩白,“我和萨顿家族有关系的事情,我早就坦白了……出发前,你们也知道的啊……”
“但你可没说过你对萨顿家族的事务参与度如此之深!”法师冷声道,“英吉斯、拉斯奇……这些人的事情你从来没说过!”
安雅脸上表情放空,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她的话:“英……英吉斯?拉斯奇?老师,您说的是谁……”
“你还装!”
身处丛林,所有的植物都能成为法师的武器,安雅避无可避,只能尖叫着往德里克身后躲。
“几位。”
尤莉卡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安抚情绪的力量,让场面平和了一些。
一身银白的圣侍缓步走到两方之间,抬手握住了法师的手。
“巡视官阁下,容我冒犯。”
她声音轻缓柔和,念出的咒语像是林间的淙淙细流,让人平静。
乳白色的光晕以两人双手交握的位置为中心,扩散开来。
“以光明神之名,拨开迷雾,为我眼前的迷途羔羊指引正确的方向——”
德里克持剑的手紧了紧。
净魂咒,禁咒级别之下,最强力的净化系咒语。
对现在的尤莉卡来说,施展这个魔法负担可不小。
两名巡视官的视线失焦了片刻,又再度聚神。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脑中似乎被清除一段混乱复杂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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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经历,并不如同认知中那样。
法师声音艰涩:“……我们抵达铁甲犀的栖息地之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就是从那里开始变得怪异的。
尤莉卡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你们离开后不久,安妮亚就回来了。她说你们找到了铁甲犀的群落,想要将那些野兽引去泥沼,但因为太过危险,安妮亚又实力不足,她全力释放催眠之障后就有些力不从心,为了不耽误行动,你们让她提前返回了。”
德雷克冷着脸,附和了她的说法:“在那之后,安妮亚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她很担心你们。”
两名巡视官脸色惨白。
这个说法是教廷的人给出来的,他们没理由包庇安妮亚,所以可信度很高。
那么……
之后与他们一同潜入地堡的“安妮亚”,是谁?
杀死拉斯奇又伪装成他,把铁甲犀引到地堡的又是谁?!
他们成功带走了马维尔,可他们的计划从头到尾都在某个人的掌控之下。
这种感觉糟透了。
法师咬着牙,依旧不敢放下对安雅的怀疑:“……我需要对你用一次真实之镜。”
安雅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法师也只能让她在真实之镜的检测下,重述一遍自己这期间的所作所为。
结果当然是没有说谎。
法师只好压下了诸多疑惑。
“……既然如此,我们已经得手,赶紧离开这里吧。”
德里克拿出一枚晶石,递给法师:“这是距离帕恩镇最近的教廷驻点坐标,劳烦你先将我们传送过去,在那之后,我们就可以换乘马车去往伦德卡了。”
离开了萨顿家族的势力范围,他们的行动就不必这么遮遮掩掩了。
法师没有推辞。
要她把开传送门的重任交给队伍里的两外两个法系,她也不放心。
安妮亚不必多说了,就算通过了真实之镜的检测,她依然难以被信任。
而尤莉卡……谁知道承担五个人的传送,会不会让她的失魔症再度爆发?那样他们可就要团灭在18级传奇魔导士的黑洞虹吸里了。
但对于任何一个法系战职者来说,要一次性传送五个人,外加一具尸体,都是非常重的负担。
教廷驻地的距离并不近,哪怕坐标清晰明确,法师也只能分几次传送,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
更糟糕的是,在第三次传送,即将离开离开帕恩镇地界时,传送门开启失败了。
法师因为反噬喷出了一口鲜血。
“……空间被锁定了。”她面色惨白,忍着识海中传来的剧痛,说明了情况。
安雅和尤莉卡都上前为她治疗。
法师盯着安雅,声音里全是怀疑:“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安雅的手顿了一下,还是释放了水疗术。
“应该是……地堡的异状被发现了吧?”这个结论是废话,安雅还是认真回答,“萨顿家族本来就以炼金术出名,他们在势力范围的边界布设封锁空间的装置,也不奇怪。”
两名巡视官的脸色奇差无比。
“那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