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级，对于战职者而言是一个分水岭。
跨过这道坎，意味着境界开始触碰到力量的规则。
克雷莫·卡利斯特能够在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开始冲击这个境界，可谓天赋异禀。
但终归是差了临门一脚。
但加上身上的增幅道具，他的自爆比起其他同为16级巅峰的战职者，威力要强大许多。
而且此时，他已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完全沦为耗材。
爆炸撕裂了山脉的宁静，赤红的光芒将夜空映得如同着了火。
饶是雷文同样是16级的境界早已稳固，但使尽全身解数防御，他还是带着安雅被气浪轻而易举地掀飞。
水蓝色的光盾在空中包裹住他们，却又被火焰撕裂，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被轰的晕头转向。
将近百米的高度，若是直接落下去，不管战职者的身体素质多么强横，也只会变成一摊烂泥。
安雅双目充血，竭力集中精神将能够被驱使的水元素集中到自己面前化作水流，数次朝下推射作为缓冲，才让两人避免了被摔成肉饼的结局，借着气浪的冲势被推到了一处湖上。
但危险并未解除——爆炸的中心腾起了火焰，铺天盖地地朝四周扩散，整个空间眼看着都要被火光吞噬，包括他们落下的这片湖面。
雷文和安雅落水后根本来不及离开，烈焰便已席卷而来。
不得已，两人只好潜入水中，往湖底躲避。
湖面上已经变成了炽烈的红色，上层的湖水开始沸腾。
雷文口中冒出两个水泡，面色痛苦。
安雅回忆了一下刚学会的咒语，游到他身侧，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雷文看着安雅凑近的脸，大概是误会了什么，连连摆手，一张嘴又冒出一个水泡。
他卡住脖子，面色懊恼：
“我——咕噜噜……我不用……诶？”
预料中的窒息和呛水并没有发生，虽然每一个字音都伴随着冒泡的水声，但雷文意识到，自己竟然能在水里呼吸和说话。
他定睛一看，发现同伴的两腮在元素拟态下已经改变，再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他同样摸到了鱼鳃一样的东西。
“鱼息术。”安雅咕噜噜地告诉他。
“咕噜……哦……我……咕噜……以为……”雷文吐出两个水泡缓解尴尬，朝上看去，“现在咕噜上去太咕噜危险了，我们等一会儿……你这个咕噜，鱼息术，能维持咕噜多久？”
“不知道咕噜，”安雅给的回答很保守，“我刚学会，第一次用咕噜。”
雷文惊恐地吐了一大串水泡。
所幸，直到湖面上的火焰熄灭，水温渐渐回落，鱼息术都没出问题。
水流将两人送上岸边，雷文拖着沉重的铠甲站起身，看清周围的景象之后，顿时惊呆了。
“……全、全部烧没了？！”
即便夜幕早已降临，目之所及的荒芜还是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所有的植被都变成了焦炭，连他们躲避的这片湖，水位都下降了不少。
水滴从铠甲上滴落，没入土中，尚未散去的余温顿时将水珠汽化，冒起丝丝白烟。
安雅眼神落在远处，喃喃自语：“这就是……强者的自爆吗？”
“……他甚至还算不上‘强者’。”雷文心有余悸地接话，“没猜错的话，这不仅是他自爆的效果，他虽然是死了，但操控他的存在让他那些精良的道具也一起……天呐，到底是什么人做了这一切？！”
“这下……我们倒是不用担心被追杀了，可是……”安雅抓乱了头发，“这要怎么解释啊？！”
“反过来想，动静这么大，学院那边肯定能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雷文毕竟身上没背着跟卡利斯特家族的恩怨，比她要乐观不少：“我们找个高地，燃点篝火什么的，这样更容易被看见！”
“也好……”
两人先返回原本藏身的洞穴，那里距离自爆中心更近，受到的影响也更大，洞穴早被轰得面目全非，连山坡都被硬生生削平了，变成了一条露天的狭道。
从残留的物资里勉强收拾出一些还能用的东西，两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地势高的地方出发。
这一片几乎被彻底炸毁，一路上他们还看到了不少没登逃脱的野兽焦尸。
“……这下倒是不用担心遇到新的危险了。”雷文说了个冷笑话。
安雅扯了扯嘴角，正要提起长袍下摆爬过一株横倒在路中央的巨大数根，忽然下意识地一抬手。
瞬发的水箭贯穿了伏击的蟒蛇，紧接着剑光一闪，蟒蛇身首分离。
雷文挥剑甩掉血液，皱起眉头：“这蛇居然没有怎么被烧伤诶。”
“还有！”
安雅提醒他，同时身侧已经出现了三支水箭，蓄势待发。
“这一带的魔兽好像没什么事？”雷文摆出防御的架势观察，“这样看来，这边的植被虽然被气浪连根拔起，但都没有被灼烧。”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起安雅：“我们找个高地看看！”
两人来到最近的山坡顶端，回头俯瞰，脸色都变了。
放眼望去，周围都是被火焰侵袭的痕迹，唯有他们所在的这片山坡，植被虽然东倒西歪甚至连根系都露出了地面，但并没有被灼烧。
临近的山头离他们不过百米，却是焦土茫茫。
“事出反常必有妖，”安雅往雷文身后缩了缩，“我觉得，我们还是绕路吧。”
“同意。”
身后是悬崖，雷文只能带着她小心地往回走。
之前经过的那片没被焚烧的树林，此时看起来多了分阴森森的感觉。
两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要尽快通过。
然而事与愿违。
快要穿出林子时，雷文忽然大喝一声“小心”，便把安雅往旁边一推。
他自己却被随之而来的数发子弹命中，饶是有铠甲护身，还是被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
“雷文！”
安雅尖叫，她看到了同伴口中喷出的鲜血。
“水盾！”
敌在暗处，她无法第一时间确认对方的位置，只好用在四面八方都设下防御。
扑到雷文身边，安雅双手颤抖着把人扶起来，也不敢去细看他到底伤到了哪里，一股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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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念着水疗术的咒语。
剑士咳出一个血泡，睁开了眼睛。
“安妮——”他话音未落，手已经动了，长剑挥过安雅头顶，斩裂了一颗子弹。
但这也使得雷文右手的骨折伤势加重，他再也无法握住武器，长剑落了地。
安雅嘴唇颤抖着，扭过了头。
一根枪管抵住了她的额头。
“真难杀啊，小姑娘。”
一个嘶哑的女声在安雅头顶响起，咬牙切齿的意味十分明显。
安雅压制住牙齿的颤抖，迫使自己看向说话的人。
“啊！！”
她实在没忍住，惊呼一声。
实在是，对方的容貌太吓人了。
大片的皮肤被烧得面目全非，一大块脸皮甚至已经脱落，露出内里的肌肉组织。
安雅好不容易才认出，这是余下那两个异世者中的女人。
这人竟然能从一个高阶战职者的自爆里活下来！
安雅咬着牙，呜咽声却还是溢出了齿缝。
“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她的肩膀在发抖，手按在地上，陷入泥土中，“我不想死……”
“嘭！”
阿兰用一发子弹回应了她的乞求。
安雅爆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腿蜷缩倒地。
“安妮亚！”
雷文怒瞪着阿兰，试图把同伴护在身下，用自己的铠甲去抵挡伤害。
下一刻，他身下传来失重感，土地变成了一条空间裂缝。
雷文反应过来，是同伴开启了空间门。
他扣住安雅的肩膀，想要将她拽过来。
可数条藤蔓破土而出，牢牢捆住了安雅的四肢，让她连抽搐都无法做到。
“安——”
雷文的声音被合拢的空间门吞没。
“什么人？！”
阿兰原本因为安雅暗中搞出来的小动作而恼怒，却同样被那些藤蔓惊到，她掉转枪口，朝林中扫射一通。
一声痛呼传来。
阿兰愣了一下，认出了那个声音：“……肖恩？”
她正要抬脚，忽然汗毛直立，弓身摆出防御的姿态。
但还是迟了一步。
又是一根藤蔓从幽暗的林间窜出，箍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吊起。
阿兰奋力挣扎，可悬空的双脚根本使不上力，肺里的空气也在一点点被挤压。
她的意识变得有些恍惚，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念闯了进来。
阿兰全身抽搐了一下，双手无力垂下。
恍惚中，她看到原本因为中弹而在地上疼得抽搐的少女，不知何时停下了哀鸣。
藤蔓退开，安雅爬了起来，抬手在腿上中弹的位置一挥，那枚子弹被看不见的力场逼出，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因为疼痛而苍白，神情中却不见恐惧和痛楚，漠然地让血液沾满了衣摆。
直到她感受到了失血带来的晕眩，才开始念咒治疗。
阿兰眼瞳一缩，震惊和被戏耍的恼怒同时涌了上来。
她的视线存在感很强，安雅抬起头来。
“你确实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