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死寂了一片。
直到一个女孩冲到教室门外,恐惧地哭喊:
“呜呜,我不要得花斑病!!”
“慌什么,我们说的可不是谣言,很多人都知道。”小布伦娜强装镇定,但正在瑟缩的肩膀出卖了她。
小汤米已经屁滚尿流地跑去后排和莉莉安道歉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乱画了!”
“你,你可以原谅我吗?可以不让我得花斑病吗?”
眼睛还红肿的小莉莉安沉默两秒,对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汤米如蒙大赦地离开,小莉莉安用手背抹了下眼角还未干透的泪痕,拿起那块微微变形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将它整个塞入口中。
“唔……好苦。”
在普通人的味觉里,居然是苦的吗?
小洛伊刚想说一句“要不吐掉吧”,小莉莉安就已经艰难地将它吞咽了下去,还咕噜咕噜好几口水。
她转过来正对着小洛伊,那双泛红的碧色眼眸微微弯起:
“谢谢你。”
随后,她左右张望了一眼,凑近到银发女孩耳畔,悄悄询问道:
“你好厉害呀,怎么做到的?”
小洛伊藏在心里最大的秘密被拆穿了,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莉莉安哼哼两声,有点小得意:
“我猜的。”
-
大莉莉安手里提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咸可丽饼,在通识学部校门口张望。
终于,那位银发已经及腰的少女走了过来。莉莉安跑了两步,将手中的可丽饼递给对方:
“我猜,你是因为起晚了,干脆请了假。”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洛伊接过装着可丽饼的纸袋,轻咳了一声道: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一边走,洛伊将今早的经过捡重点讲了一遍,当然,没有涉及尤里塞斯相关。虽然她很信任莉莉安,但这位同类与莉莉安并不熟悉。
莉莉安听完,摩挲着下巴:
“真是一波三折啊,我也一直以为你瞒的很好,没想到叔叔阿姨早就知道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亲近关系中的心理盲点。”
洛伊抛出了个心理学名词,咬下一口咸香的可丽饼。这会,它的温度刚刚好,既不会烫嘴,也没有完全变凉。
莉莉安语气则忽然变得严肃道:
“现在还有一个关系不亲近的人,可能也发现了。”
洛伊将口中的食物完全咽下,“啊?”了一声。
“是谁?”
“塞伦斯.李。今天中午,他突然来找我,说有问题要问……”
听着莉莉安的讲述,洛伊则已然回想起自己是在哪里出了纰漏。
之前的数理阶段测验,他在我附近停留了很久,很可能看到我解出超纲题又划掉的过程。再加上球场上那一发压哨球……
这两件事单独看都可以用灵机一动和意外勉强解释,但放在一起,就相当异常了。
学霸真可怕。
还好,他目前应该还没掌握什么实质性证据,只是停留在怀疑阶段。
洛伊捋了捋耳畔的碎发,脚步放缓:
“看来我得更加谨慎一点了……”
-
下午第一节是诺亚语。
这是全大陆通用的第一语言,却被绝大多数同学视为水课。
班里几乎没几个人想听,偏偏负责本节课的老师对学生们玩腕机的行为深恶痛绝,严防死守,边讲边全教室巡逻。
费恩苦苦坚持了四十分钟,刚听到下课铃响,就后靠住椅背,狠狠伸了个懒腰。
然而,他动作幅度太大,手臂似乎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事物。
坐在他后排的佩妮.泰勒本来在用五颜六色的笔整理课堂笔记,忽然头顶一阵痛楚袭来,正在写的字划出了一道长痕。
“啊!
她捂住头顶,痛呼了一声。
费恩转头,吓得赶紧收回手,立刻道歉: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你、你下次注意一点。”
佩妮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几乎要赶上她酒红的发色了。
费恩见她脸都气红了,挠了挠自己的后脑:
“真没关系吗,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
佩妮囫囵点了两下头,埋低脑袋继续整理笔记,可她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知识上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我搭话。
对了,布伦娜之前提过,像费恩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时,会用很幼稚的恶作剧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佩妮偷偷抬起眼,盯着费恩挺拔的后背,面颊又飘红了几分。
-
接下来的整整一节课,佩妮都没怎么认真听,脑袋里面全是些粉红泡泡。
然而,她的位置实在有些靠前,生物学老师康斯坦丝瞪了她好几次,终于无可奈何地点名道:
“佩妮!回答我的问题!”
佩妮猛地站起身,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话。
就在她尴尬到无地自容的时候,费恩.斯洛格从桌前递来一张纸条,潦草地写着几个大字:
[124页,第三段]。
佩妮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连忙将课本翻到相应的页数,语速颇快地念道:
“第一,跃升纪元大整合战争时期,不同人种大规模迁移混居,出现了一些稀有色素突变基因。”
“第二,随着基因工程愈发成熟,人们为追求新潮,选择自行更改瞳色和毛发的性状,其中部分被稳定遗传下来。”
生物学老师康斯坦丝点了点头,复又询问道:
“你的红发来源于那种色素?”
这次,佩妮没有犹豫,格外流畅地回答道:“类胡萝卜素。”
“回答正确,请坐。”
生物学老师不再为难她,摆了摆手,继续讲课:
“黑发、棕瞳依然是最常见的性状,这体现了人类遗传特征的普遍性……”
佩妮坐下,将那纸条放入校服内侧的口袋里,心中泛起甜丝丝的蜜意。
-
今天是周三,最后一节课下后还有社团活动。
佩妮和布伦娜这学期报的都是舞蹈社。
佩妮本身并不喜欢跳舞,但开学前,布伦娜说过,跳舞可以让自己的身材和体态变好,更具有魅力。
“魅力……”
佩妮琢磨着这个单词,陡然产生了一个灵感:
会不会就是因为,我开始跳舞后,更有魅力了,费恩才……
想着,她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等到布伦娜终于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佩妮已经目光灼灼,无比期待今天的舞蹈练习:
“走吧!”
布伦娜颇有些意外道:
“今天这么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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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
佩妮嘿嘿一笑,边走边讲刚刚发生的事情,末了,她询问道:
“布伦娜,你说,他是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不,他就是单纯不小心,给你递纸条纯粹是为了赔罪。
布伦娜颇有些怜悯地看了红发少女一眼,没有直接戳破对方的幻想:
“也许吧。”
聊着,两人穿过连廊,前往位于多功能教学楼的舞蹈社形体室。
换好练功服和软底鞋,布伦娜和佩妮来到硕大的形体镜前。
社员已经基本到齐了,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彼此交流寒暄。他们中大多数是女生,男生只有寥寥几个。
透过镜面,布伦娜注意到,有个男生正独自数着节拍练舞,而他面上明显有妆容的痕迹。
她凑近佩妮的耳边,悄然说了句什么。佩妮先是有些困惑,用带着些许好奇地目光向后方打量。
布伦娜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不明显的嘲弄意味:
“他是同性恋吧,而且,一看就是弱势的那方。”
“难怪……”
他柔韧性真好,许多动作我一个女生都做不来。佩妮竟看得有些入神。
忽然,舞鞋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传来微弱颤动,古典乐音的前奏随之荡起,是他们例行的开场舞。
佩妮的视线中,那名画着妆容的男生没有停下舞步重新开始,相当自然地加上了几个自编的衔接动作,融入了形体室内开始跳起舞动作的社员们。
佩妮的脊背挺直,同样舒展起身体。
紧接着,所有人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一名浓金长发盘成丸子头的成熟女性从容地穿其而过,足尖轻点地面,优雅地迈入队列最前。
正是他们的社长兼领舞,加西亚女士。此外,她还担任着通识学部三年级的社会学老师。
这样身兼多职的情况并不少见,任课老师们会基于兴趣担任不同社团的社长。
比如,三年级三班的历史学老师汉斯.沃尔顿也同样担任着文学社的社长,但他的社员据说还不到十个,濒临解散。
加西亚回想起今天与沃尔顿的交流,竟罕见地从那严肃古板的神情中读出了失落。
她略显无奈摇了摇头,舞蹈动作却没停,做了一个阿拉贝斯克式。周围的社员们也跟随她做出同样的动作。
这时,后方再次传来动静。
透过镜面,他们看到身穿浅绿色练功服的莉莉安.海耶斯足尖轻点地面,以一连串轻巧的小跳,穿越方才为舍长加西亚留下的缝隙。
最后,她一个大跳,如同飞鸟一般落到了队伍最前列,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挥鞭转。
1圈,4圈,8圈,12圈,24圈……
她足尖钉死在地面,碧色的裙摆完全绽开。
其余的社员们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可目光依然会不由自主地朝粉发少女望去。
“她就是独一无二的主舞。”
他们不约而同冒出了一个念头。
激荡的乐曲变得柔和,莉莉安旋转速度渐渐放缓。
余韵中,加西亚靠拢过去,双手扶住她的腰胯。莉莉安借力向后弯曲脊椎,头部后仰,一个完美的结束造型。
她直起身体,恢复正常站姿,看向金发盘成丸子头的加西亚:
“抱歉,女士。我迟到了。”
加西亚未出现丝毫责备意味,眼含笑意:
“亲爱的,你又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