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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作者:海里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当日在肃王府看到他就不对劲了,你梦到她和雅兰在一起了是吗?”


    杜心妍深吸一口气,“是,我梦到有人叫他国公府的姑爷。”


    她没说实话,实际上是周承岳的手下提到自己是他的大嫂,她万万不能告诉他梦里自己悲惨的结局,那是她所有的动力和体面。


    “他做了什么?”


    “我梦见他和一群匪兵在一起,凶神恶煞。”


    谢容予面色沉重。


    “匪兵?”


    “对,土匪做派,□□烧,装着兵服的一群人,很可怕……”


    她并不知道她说话的时候,人在隐隐颤抖。


    这群人到底如何作恶,又对她们几个女人做了什么,谢容予没有再问。


    她已经透漏了足够多的消息。


    验证真假,那是他这个做为夫君,作为哥哥该去做的事。


    反复做一个噩梦,无论真假,对她而言都是个巨大伤害,难以想象她的精神压力。


    后面的话她支支吾吾,显然难以启齿,不想让自己知道。


    但他从不是个乐观主义者,从不忌惮将事情朝最差的方向设想。


    所以,这个梦的后续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他只要能确定对方是有威胁的,就会毫不留情的将萌芽扼杀。


    他下地给她端了一杯温温的茶水,看着她喝了下去。


    “你衣服都湿透了,换一件干爽的吧。放心,有我在,你梦里的事一定不会发生。你先睡,我去趟书房。”


    他披了件衣服,在外面将门关上。


    杜心妍独自坐了好久,才换了件衣服重新躺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难得得到片刻放松。


    猛然放下了心头重担,过度的轻松让人有些恍惚,脑子像空了一块,连刚才那个安心至极的拥抱都没有一丝脑力去回想。


    他们是两口子,就算他要做那事,她也会配合的,她回来就是要做个合格妻子,她只是不会再主动罢了。


    眼皮上下一合,过度劳神的杜心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谢容予回到书房,第一件是就是在备忘册上记下一笔。


    明日上朝之后要问一嘴防范疫病的事准备的怎么样,没猜错的话,这事肯定也是杜心妍梦到的。


    他为何会相信她的梦呢?


    其实他不是很相信,他是性格使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谨慎性格,令他无法做到面对细节如此多,并且反复出现的噩梦,而无动于衷。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真实性。


    他将家里保存的邸报搬出来,将早期的关于毅勇将军府周家的都翻找出来,一份一份细看。


    明日他还要好好查查周承岳这个人。


    本来他就让来福在查此人,但彼时和此时的心态已完全不同,方向自然也不再相同。


    杜心妍不肯说的后续,除了关于她自身的部分,应该还有关于国公府的部分,或许再多的信息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依自己对她人品的认识,如果她梦到了国公府确定的结局,她一定会对自己说的,这里毕竟至少有她的亲生儿子在。


    所以,她肯定是还没梦到关于国公府的结局。


    但这些事都是见微知著,一发牵动全身,他的夫人没有好下场,那国公府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第二天一早,杜心妍醒来神清气爽。


    国公爷今天出府去了,安哥在祖母院子里呆了半天就跑回来了。


    一头钻进杜心妍的调香房里。


    额头上跑出来的细汗亮晶晶,大眼睛乌溜溜的,煞是可爱。


    除了小嘴翘的老高。


    “怎么了?嘴巴能挂油瓶了。”


    “娘,我跟你说,我在曾祖母那里见到了一个很好看很温柔的表姑,她给我们尝了一道很好吃的桂花糕,真的很好吃,是她亲手做的呢。”


    说到这里他目光炯炯的望着母亲。


    “哦,所以呢?那么好吃的东西,孝顺儿子都没给为娘的带一块吗?”


    安哥儿:“……!”


    大意了,三岁多的小孩子差点气哭。


    明明是他在兴师问罪,为何娘亲能先发制人?而且还无法反驳?


    “娘,表姑做的再好吃肯定也没有娘做的好吃,儿子从来没有吃过您亲手做的东西,儿子什么时候能吃到您做的美味呀?”


    杜心妍:“……!”


    好小子!和你老娘下棋呢?还有来有回的。


    不过小家伙说的没错,别说是为他做吃的了,就连他婴儿时期吃的奶都不是自己的。


    忽然涌上来一丝愧疚,真要命。


    对男人的爱可以斩断,自己生的就真没办法了。


    “好吧,只要你乖乖的,好好读书习字,娘就为你制作一道前所未有的美味。”


    安哥儿顿时眼睛亮了,大大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太好了,娘,什么美味啊?”


    “……暂时保密。”


    “那我什么时候能吃到?”


    “呃……明天,明天肯定能吃到。快去练字吧,你祖父出门前给你留任务了吧?”


    “好嘞!儿子这就去,娘你真好。”


    小家伙欢喜极了,还扯了扯杜心妍的手,示意她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才欢快的跑了出去。


    杜心妍用手擦去脸上的湿漉漉,嫌弃的笑了。


    既然答应了孩子就不能食言,杜心妍向厨娘请教一番,选了个难度不是太高的糕点,又加了一些小小的创意。


    她打算做个五彩松糕出来,除了染色麻烦一点,做法倒是不难。


    有厨娘从旁指导,多练几次也能拿出手了。


    来福将收集的信息汇报给谢容予。


    “属下接到您的命令时完全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调查他,查完也不猜不到原因。不过这小子查下来还真有些不寻常,真够难查的。”


    谢容予“啪”的一声,将手里的邸报放在桌上。


    “少废话,直接说重点。”


    “这位周公子表里如一,几乎没有破绽,若不是被您给盯上了,谁也不会将他挖的那么深。他从绝处逢生,一步步从苦寒之地的罪臣之后进入军中立下军功,到被皇上注意,提拔留京,这一路他吃了很多苦,其中虽然不乏贵人相助,但是每一步的渊源都有迹可循。”


    “可属下的人还是查到了一些东西,在边地的那些年,他曾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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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一年,没人知道他的去向,大家都以为他一个半大小子逃跑自谋生路去了。没想到一年后他又露面了,也正是从那以后,他开始像个有章法的成年人,每一步都走的又险又稳。”


    “然而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竟然什么都查不到了,那一年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边地这边查不到他的蛛丝马迹,极少数人注意到这个小子不见了,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属下想,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在边地的另一边。”谢容予道。


    “对!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那一年在匈人境内。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边民来往实属正常,边界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就会有来往,他在那边谋生的话根本算不上大污点,为什么会把这个消息扫的如此干净?有什么必要?”


    “派人继续暗中盯着他,千万注意安全。”


    谢容予对这件事的感觉非常不好,周承岳真的有点不对劲,虽说仅来福说的这一点根本算不上证据,但这点不对劲已能变相证明了一些杜心妍噩梦的可信性。


    至少证明周承岳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但现阶段这个事很难处理。


    周承岳目前什么坏事都没做,杜心妍的那个噩梦即便发生了至少也要几年之后。


    眼下的周承岳是个十分优秀的有为青年。


    即便查到他一点怪异之处,可那能证明什么呢?就算问到他脸上了,他也完全可以大方承认,理由可以有很多。


    反而是他自己,莫名其妙去刨根挖底的针对一个人,反而更像个别有用心之人。


    一个人,哪怕板上钉钉了,他未来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也不能在他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动手。


    这不仅容易造成反噬,更是原则问题。


    更何况,只是个梦而已,说都说不出口。


    除了多加注意他的举动之外,现阶段没有除了提防之外更好的办法了。


    然而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小妹和他扯上关系,要让对方与国公府没有一点沾亲带故的可能性。


    第二天,杜心妍终于做出了完美的五色松糕,高高兴兴和其他菜品一起端上了餐桌。


    谢容予今日回来的早,一家三口难得赶在一起吃饭。


    杜心妍亲自将五色松糕挪到安哥儿面前,刚要展示一下自己的作品,不妨门口突然冒了三个小萝卜头。


    “安哥儿!在不在?表姑要给我们做糖人,你要不要去看啊?”


    “安哥儿!去就快一点儿。”


    几个孩子是二房排行第二的嫡女和两个庶弟,都和安哥儿差不多大,他们没敢闯进来,自以为很隐蔽的鬼鬼祟祟。


    奶娘出去赶人,“快回去吧,安哥儿正吃饭呢,吃了饭还有功课,改天再找你们玩儿。”


    柳氏的二女儿佩佩是这里面最大的,胆子也最大。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说通了表姑,外面的集市上才能看到做糖人,家里又不准我们小孩子去。”


    门口这边的对话,安哥儿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在父母的目光下不敢轻举妄动,但他的小屁股就跟长了钉子一样,心思早就飞出去了。


    “你想去看糖人?”


    安哥儿迫不及待的点头,渴望地望着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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