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正明自然不知道去哪儿，反正就跟着晃悠呗。
可等到了地方他就发现问题了...
看姜小乐拿着钥匙给院子大门那一阵乱捅，廖正明缩着头赶紧朝着四周瞅了瞅。
见没人注意，他这才凑了上去，用胳膊捣了捣他这个徒弟。
“你干什么呢？”
“我开门啊，我还能干什么？”姜小乐有些莫名其妙
“开门？”廖正明眼睛一瞪
“你开自家门，找钥匙找半天的啊？”
说着就看了对方一眼：“我说你小子现在咋突然混这么好呢，感情是走了这条路啊？”
“停停停！”姜小乐赶紧伸了伸手：“你看！”
廖正明这一瞅！
好家伙，这一大串得几十把钥匙...
“这么多钥匙，你是给哪个富贵人家看大门来了？”
“嘿，你这老头！”姜小乐差点没被气笑
自己留的那把和其他十三间房的钥匙混一块了，大晚上的也看不太清。
“咔嚓~”
“师父你先进去。”
借着微光看清院内的景象，廖正明心中越发肯定，他这个徒弟是走上歪路子了。
要不，这院子里头咋跟被炸了一样？
“师父，进去啊！”
廖正明挪了挪地给让出个道儿来，“徒弟，你老实告诉师父。”
“你小子是不是跟溜槽的混一块了？”
“溜槽的？”姜小乐将自行车放下，“什么是溜槽的？”
“就是炸坟盗墓、倒斗打仓！”
这话倒是给姜小乐听好奇了，一边顺手把大杠上的包袱往下挪，一边看了他这个师父一眼。
“你打哪儿看出来的？”
廖正明闻言抬手朝院里一指，目光落在了院中间那搭起的大高架子上。
“喏，这不就是明摆着嘛！”
“旁人兴许不识得这物件，但你师父我熟啊！”
“这玩意不就是江湖人踩点寻坟、往下打洞探墓的探杆架吗？”
廖正明眯着眼扫了那木架子一眼，摸了摸胡须。
“老京城地面上混野路子的，想找老坟、探地宫，全靠这玩意儿定位打眼。”
“先支架子定方位，再往下打孔探土，看土色辨坟头，内里有没有棺椁、有没有藏货，一探一个准儿。”
姜小乐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笑容神秘：
“哟，师父您真是见多识广！”
“合着这不是普通干活的架子，是干倒斗行当的家伙事儿啊？”
“我之前一直都以为他们是在院中打井来着呢。”
“嗯？”廖正明摸胡须的手一顿
慢腾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小伙脸上：“打...打井？”
姜小乐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对啊，那些人就跟我说打井用的架子，我还真信了呢。”
“还是师父见识广，原来是盗墓用的！”
“我也算长见识了。”
“......”
老头原来因为喝了不少酒，脸色泛着几分醉后的白，偏偏就在这话入耳的瞬间，脸上唰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当着徒弟的面认错了行当，闹出这么个笑话，脸上又臊又窘，愣是一时接不上话来。
见老头这样，姜小乐“嘿嘿”一笑：“行了，师父你别瞎猜了，我现在就是个铁路公安，再正当不过的工作。”
“这院子呢我也不瞒你，是我偶然救了个病人，人家送我的。”
这事对于廖正明这样的人来说，没那必要瞒着。
姜小乐虽然不知道他这个师父的家底，但用脚指头猜也能知道，绝对丰厚！
果然，在听到姜小乐是因为治病得到了这套院子以后，廖正明并没觉得稀奇，只是望着小伙眯了眯眼问道：
“治病？”
“你小子可别告诉我，你只是看了看我给的书就能给人治病了啊？”
“那不是。”姜小乐摇了摇头：“我就是发现了对方的一些病症，提醒了对方几句。”
“没想真给说准了，也算是救了对方一命。”
说着看了老头一眼：“师父你会不会认为我费用收太高了？”
廖正明却摆了摆手：“这费用高不高的得看人！”
“遇上平头老百姓，咱收五毛也算高，可遇到你这种的，一套院子也是毛毛雨。”
看向小伙：“有些人吧，他该宰就得宰，可千万别客气！”
“你要是真客气了，人家还以为你没本事呢！”
听到这话，姜小乐眉头却是一挑：“那师父，你这些年来遇到过几次这样的毛毛雨？”
老头一笑：“哟，打探起我的老底儿来了？”
“那你小子可想多了，老头我吃饭都成问题了，要不然咋想起来投靠你呢。”
“哦？是这样啊...”小伙递给老头一个眼神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都在那嘿嘿发笑，笑得石榴树上的乌鸦都抖了抖身子...
见老头不愿意说，姜小乐也没多问，给安排到了东耳房才算完事。
又送来些热水：“师父，你泡个脚再睡。”
“好！”
“那你先歇着吧，今晚也喝了不少酒，有事再叫我。”
“成，你也早点睡。”
翌日，见廖正明这边还没动静，姜小乐在中堂间留下了煤炉子和锅碗瓢盆，又备了些食材。
再由往老头的房间内塞了张纸条和五十块钱、一些票，这才往向公安大院走去。
......
虽然时间还没到，但郑鲁兵、齐国强等人已经在候着了。
十点十五分，铁路局局长杨厚尚、政治宣传部主任陈丰，铁路公安处陆正等一众领导尽皆到齐。
双方都是老熟人，也没那么多客套，杨厚尚留下了姜小乐和几个领导，让其他人都回了操场。
说话间，一辆卡车在院门口停了下来。
众人连忙迎了上去，下车的是个青年。
这家伙姜小乐见过，之前还在火车站那拦他路来着。
苏小风朝着众人点点头，随后赶紧走到副驾驶位置开始接人。
首先下来的是个瞎眼老太太，老太太搭着苏小风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小乐来了吗？”
这时，杨厚尚从后头推了姜小乐一把，给小伙推了个趔趄。
“......”姜小乐稳住身子回过头
见杨厚尚几人对自己狂使眼色，姜小乐抓了抓头皮迎了上去。
“婶子，我在呢！”
“哎，小乐啊~”
一抓到姜小乐的手，老太太老太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此时老头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小伙也抹了抹眼睛。
姜小乐冲着老爷子呲牙一乐：“叔，我不是诚心骗你们的。”
老爷子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使劲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快快快，拍照，多拍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