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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老刘头的得心应手

作者:声音画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雨呼啸着灌了进来。


    孙浩瘫软在血泊和烂木头堆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站在土炕前、正缓缓收回拳头的陈通,眼中的神采在极度的惊恐与不甘中,迅速黯淡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凡人武夫,能一拳砸碎仙师的脖子。


    柴房内,陈通站在风雨的缺口处。


    他右手拳头上沾满了粘稠的仙师之血,一滴一滴顺着指尖砸在泥水里。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那翻江倒海般平息下来的汞浆气血。


    一息。


    不,连半息都不到。


    从孙浩破门、到他出拳瞬杀,整个过程在狭窄的空间内进行得干脆利落。


    孙浩没有机会祭出飞剑,没有机会念动法咒,更没有机会触动传音符。


    凡人近身,一拳弑仙。


    “呼——”


    陈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短时间内将气血催动到极致后的虚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拳头,又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狂暴的风雨夜色。


    虽然解决了一个孙浩,但这也意味着,刘峰那边很可能很快就会察觉到异样。


    收账的时刻,比预想中的,来得还要快。


    他从怀里摸出羊皮账本,用炭笔在“孙浩”的名字上,冷酷地画下了一个黑色的叉。


    “孙浩已死。”


    陈通低语,“明晚的局,已经提前到了今夜。”


    ——


    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极浓的血腥味。


    柴房干草堆里,孙浩气绝多时。


    他折断的脖颈流出粘稠的血,顺着破烂的门板渗入泥地,那双突出的眼睛里死灰一片,惊恐还未散尽。


    陈通站在血泊前,右拳发烫,上面的血迹带着修仙者未散的灵气。


    他没有挪步,只是极轻地调整着呼吸。


    随着《敛息术》运转,他体内如汞浆般沸腾的气血迅速向内收缩、平复,重新归于深不可测的气海。


    “呼。”


    一口浊气吐出。


    他的面色在刹那间褪去血色,重新变回那个气息全无、气血败坏的残废杂役。


    【拳心通明】的死寂视野在脑海中死死维持。


    突然,柴房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团阴影诡异地蠕动了一下,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无声落地。


    是老刘头。


    这个平日里在杂役院喂马、唯唯诺诺的老汉,此刻穿着一身油腻的短打。


    他脸上罩着一层死人般的灰败,可一双眯起的死鱼眼却亮得有些骇人,透着老练与冷酷。


    老刘头没看陈通,直接蹲在孙浩的尸体旁,嫌恶地挑了挑眉:“啧,下手真黑,喉骨都砸碎了。”


    话音未落,他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个缺口的黑瓷瓶,拔掉木塞,手腕平稳一抖。


    “嗤——”


    一滴粘稠的绿液准确滴在孙浩胸口。


    刺鼻的焦糊味伴着幽绿浓烟腾空而起。


    正是陈通买来的化尸水,触及血肉,孙浩那具炼气七层的坚韧肉身竟如冬雪遇烈火,迅速消融。


    骨骼溶解的刺啦声瞬间被外面的暴雨声吞没。


    老刘头的动作行云流水。


    在肉身腐蚀的刹那,他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探入即将化掉的衣物中,一把扯下孙浩腰间的玉佩,顺带摸出了几枚碎灵石。


    陈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在【拳心通明】的视野里,老刘头的每一步动作都极其讲究轨迹。


    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在毒烟中穿梭,不仅没沾上一滴毒液,甚至连脚下的站位都避开了地面受力的核心节点——这是为了防止留下任何凡人的脚印。


    不过十个呼吸。


    一具壮硕的修士尸体连同衣物法器,彻底化为一滩黑水,顺着泥沙渗入地缝。


    空气中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只剩下一股霉烂的泥土气。


    “啪。”


    老刘头塞好瓷瓶,捏着那块扯下来的玉佩,眉头微微一凝。


    这是子母追魂符的子符。


    孙浩一死,子符已布满细密裂纹,内门的母符随时会生出感应。


    老刘头冷哼一声,从另一个布袋里抓出一把散发着腥味的黑色药粉,劈头盖脸洒在玉佩上。


    药粉遇空气化为胶状角质,将裂纹死死糊住,竟生生将那一缕正欲逸散的神魂波动隔绝在内。


    子母符的感应被强行延后了。


    “内门执法堂的追魂术,糊弄毛头小子还行,想瞒过老子的药,差得远。”


    老刘头拍掉手上的药粉,慢腾腾地转过头,一双死鱼眼盯着陈通,嘿嘿低笑,“小子,拳头够硬。可惜动静大了点,要不是老子一直盯着,你这柴房早被内门的巡查飞剑削平了。”


    陈通神色平静。


    这种毁尸灭迹、欺天瞒地的善后手法,绝非一日之功。


    “刘千山动身了?”


    陈通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铁摩擦。


    “动了。”


    老刘头歪了歪嘴,将孙浩的几枚碎灵石随手丢在土炕上,发出叮当脆响,“刚走一炷香,骑着仙鹤往西边白骨窟去了。那老东西多疑得很,走前还在执事堂布了三道防线,不过他的肉身既然离了宗,神识自然也带走了。”


    陈通转头看向窗外。


    暴雨倾盆。


    “孙浩死在俺这里,刘峰要不了多久就会起疑。”


    陈通抬起右手,借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雷光,将拳头上残留的血迹用力擦净。


    他的脸色依旧是刻意伪装出的惨白,但眼神却亮得不行。


    “这块子母符,能撑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


    老刘头将玉佩随手扔在地上,“药效一过,子符彻底碎裂。刘峰在洞府里就能感应到孙浩横死。到时候,那小王八蛋就算是头猪,也知道事情败露了。”


    “半个时辰,够了。”


    陈通弯下腰,将刚才因为爆发暗劲而震松的布鞋重新穿好,用脚趾顶了顶鞋底的夹层。


    那里藏着羊皮账本,上面精准记录着刘峰在乱石小路回援时的盲区、神识极限、以及昨夜受创后仅剩五成的护体灵气阈值。


    赵坤已死,孙浩已灭,刘千山离宗。


    这外门刘氏一脉砸在他身上的百年苦役、当年险些要了他命的随手一击,所有的因果,都在今晚等一个了结。


    “收账的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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