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走廊那头走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衔在灯下泛着冷光，身板挺得笔直。
他的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不怒自威，目光落在马成功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值班民警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紧张：“王局。”
王局长走到马成功面前，停下来。
他比马成功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马成功的嚣张气焰被这目光浇灭了一半，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王局长，你可算来了。我正找你呢，你这些手下，太不给面子了，我……”
“你找我什么事？”王局长打断了他，语气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马成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王局长，你是怎么了？这里人多不好说话是吗？走我们去里面说！”
“什么里面外面的，有话就在这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王局长的态度让马成功摸不透。
明明他二人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前几天还吃过饭。
怎么现在看起来如陌生人一样？
“你忘了？上次我还请你吃过饭呢，在……”
马成功刻意讨好的问道。
谁知道，王局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外，声完全不给马成功面子：“请我吃饭的人多了。我要是每个人都记得，就不用干别的事了。”
走廊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嗤笑，很快压住了。
马成功的脸色彻底变了，从讨好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恼怒，但他不敢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王局长，事情做太绝，对谁都不好！”
“你在威胁我？”
王局长没有动，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马成功脸上。
“马成功，你来得正好。本来我还要让人去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马成功面前。
是一张拘留证。
“马成功，你涉嫌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诬告陷害、行贿等多宗罪名。经市局批准，现依法对你实施刑事拘留。”
“这是拘留证。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马成功的脸从恼怒变成了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马成文站在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急促：“王局长，我当事人有权......”
“你也有份。”王局长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马成文，作为马成功的同案犯，一并拘留。”
两名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马成功的胳膊。
马成功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王勃！你他妈的不得好死，我要把你的事情全抖出去……”
眼看马老板开始口无遮拦，王局长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造成不好的影响，连忙吩咐道：“赶紧带走。”
马成功甩开架着自己胳膊的手，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不用架着，老子会走。”
他朝审讯室方向走去。到了走廊转角处，马成功猛然回头，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王勃！你等着！”
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的声音。
从马成功进来时的嚣张，到王局长出现时的反转……刘子睿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泛起疑惑。
按照第一次保释的结果来看，马老板和王局长关系不浅，从马老板的话里也能听出几分。
可为什么这次王局长装作不认识马成功，反而偏袒自己？
其中必有隐情。
谁能左右王局长的意志？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能在一个电话之间，让派出所不再保释，让局长亲自到场，让马成功和律师同时被抓。
能有这么大能量的人，他只想到一个。
白军长。
在医院见过白军长，两人谈话时，对方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刘子睿当时只当是客套话。
没想到，军长真办事啊。
再加上开庭那天，周法官态度骤变的那一刻……
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像一条藏在暗处的线，把每一个环节都缝得严丝合缝。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这时，阿龙也从审讯室出来了。
走出警局，刘子睿掏出手机，翻到白萱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白萱姐，是我，刘子睿。”
“嗯，我知道。”白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等这个电话。
“马老板被抓了，是白叔叔帮的忙吧。”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刘子睿只是想从白萱口中听到这个结果。
白萱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我爸说，你救了他，他欠你一条命。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不出所料，帮助自己的人果然是白军长。
刘子睿道：“我想登门拜谢白叔叔，不知道方不方便？”
白萱又笑了一下：“我爸说你会打这个电话。周末吧，来家里吃饭。”
“好的，那就不打扰你和白叔叔休息了。”
电话挂断。刘子睿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损友阿龙嘿嘿一笑，抬手锤了刘子睿胸口一拳，眼神斜挑，嘴角挂着坏笑：
“行啊子睿，身边这么多美女还不够你泡，连军长家的女儿都敢打主意了？”
早上开庭时阿龙见过白萱，当时刘子睿悄悄给他递过一句话，点明了她的身份。
这会儿阿龙逮着机会，自然不肯放过调侃。
刘子睿揉了揉被锤的胸口，笑着摇头：“别想太多，我就是单纯去登门道谢。马老板能倒台，全靠白萱父亲在后面推了一把，我不表示表示，说得过去吗？”
“行，信你。”阿龙凑近一步，眼底闪着贼光。
“不过你趁机会帮我问问，她有没有营长同学、团长闺蜜什么的，给我也介绍介绍，我也想抱根大腿，躺着飞走向人生巅峰。”
刘子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着骂道：“去你丫的，赶紧回去睡觉吧，梦里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