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盯着她,话锋一转:“他身上还有一把折叠小刀,你清楚吗?”
王桂兰没说话。
“林舒瑶脸上的伤口就是用那把刀划的。”陈宇说,“他为什么要先打晕她,再划伤她的脸?”
王桂兰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说不清是冷笑还是什么的表情:“活该。是我让刘富安直接毁了她的脸的。谁知道他是个软蛋,没下得去手。”
白灵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普通的老太太。
陈宇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你跟林舒瑶有什么矛盾?”
王桂兰的神情一下子变了,脸上带着气愤和嫉妒交织的复杂表情。
“她嫁进我们周家几年了,我儿子还在的时候,她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现在我儿子没了,我找谁说理去?”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她还霸着饭店不撒手,也不从家里搬出去。谁知道她是不是想独吞我儿子的命钱?”
“因为这个,你就联合外人偷钱?”陈宇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王桂兰哼了一声:“不全是。还有她那不省心的娘家。”
她瞥了一眼陈宇,“碰上个把女儿当摇钱树的亲家母,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陈宇轻咳一声,提醒她回到正题上。
王桂兰的声音低了些:“没把那五十八万存进银行,是因为我跟儿媳还没谈拢钱怎么分。存谁的银行卡都觉得不放心,就先放进了保险柜。”
她顿了顿。
“有天晚上,我听见她在卧室里打电话,她妈让她先把钱偷偷拿出来一些,给她弟填窟窿。
我一听就明白了。她肯定把我儿子赔偿款放在家里的事跟她妈交了底,不然她妈怎么知道家里有钱?”
王桂兰的语气越来越沉,“我想着,钱这样放着也不是个事,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点子。与其让她拿钱去填娘家的无底洞,还不如我给刘富安分个一两万,剩下的我留着养老。”
她冷笑了一声:“谁知道那刘富安也是个不省心的。”
陈宇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准备逃去B市,没想过你老伴儿老周吗?”
王桂兰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沉默了几秒。
“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她低着头,声音慢慢稳了下来:“我想着,进出学校后门那里没有监控,我把带血的刀和衣服都扔了,脚印也拖掉了。
那个地方那么偏,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刘富安,就算找到了,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懊悔。
“可回来后我仔细一想,我和他联系过的通话记录忘了删,他的手机也忘带走了。越想越不安,就买了张机票。”
“谁知道你们昨天又来家里。”她的声音更低了,“我就知道瞒不住了。你们走后,我把鞋子和手套藏了起来,可还是心慌得不行,没等到登机时间就出了门。”
陈宇没有再追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他转头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会意,停下敲键盘的手指,开口问道:“你之前说,刘富安准备的头套、假发那些东西,是他自己弄的。那些东西后来扔哪儿了?”
王桂兰想了想:“他跟我说过,用完就扔了,扔哪儿了我不知道。他没让我管。”
“铁棍呢?”白灵又问。
“也扔了。”王桂兰说,“他说一起处理掉的。”
白灵在电脑上记录了几笔,没有再问。
陈宇直起身:“王桂兰,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桂兰低着头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那好。”陈宇站起身,“今天的审讯先到这里。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进一步核实。白灵,把记录给她看一下,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
白灵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屏幕上的笔录一页一页地翻过。
王桂兰凑近了些,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看得很慢。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她抬起头:“没什么问题。”
白灵从文件夹里抽出四页笔录纸,翻开来依次摆在王桂兰面前,指了指每一页底部的空白处:“每一页都要签。最后一页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王桂兰接过笔,手微微有些抖,但还是工工整整地在每一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按照白灵说的,在签名上方写下了那句话,又用拇指蘸了印泥,在签名和每页的骑缝处按上指印。
白灵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将笔录收进文件袋。
陈宇站起身,拉开审讯室的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两名警员快步走过来。
“先把她带回羁押室。”陈宇说。
两名警员走进来,一左一右将王桂兰从审讯椅上架起来。
王桂兰没有挣扎,低着头,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宇一眼。
“警官。”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儿子的……那笔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宇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王桂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两名警员已经带着她走出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陈宇和白灵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蒋乐乐,于斌和刘阳都还没回来。
陈宇站在一旁,看白灵已经开始整理桌上的材料,把笔录、证据清单和各类报告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文件夹。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忽然手机响了。
是蒋乐乐打来的。
“队长,我们在刘富安家里搜查了一遍,没找到盗窃用的那套东西。”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后来扩大范围,在他家后面一个坡上找了很久,才从杂草堆里翻出来一根铁棍,上面有血迹。”
“其他的呢?”陈宇问。
“旁边还有一些燃烧过的残留物,有灰烬和没烧完的碎片。看材质,很可能是头套和假发,但烧得差不多了。”蒋乐乐回答。
陈宇想了两秒:“拍照留存,能带回来的证物全都带回。铁棍上的血迹重点送检,跟林舒瑶的DNA做比对。那些燃烧残留物也让技术科看看,跟监控里刘富安作案时穿戴的是不是同一套。”
“明白。”蒋乐乐应了一声,“我们这就收队。”
“辛苦了。”
陈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盗窃引发的命案,到这里算是可以结案了。证据链完整,口供也拿到了,剩下的事按程序走就好。
他坐直身子,打开电脑,开始写结案报告。
办公室外偶尔传来白灵整理文件的声响,脚步声时近时远。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九月十五号,又过去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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