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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阴卒出现

作者:苹果banan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最先动手的是弓箭手。


    柳轻尘没有犹豫,在那三只阴卒停在一里半外的那一刻,他举起右手,向前一挥。十五名流云剑馆的剑手同时搭箭拉弓,破邪箭的箭簇在火把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淬了朱砂和银粉的颜色,据说是阴物的克星。


    “放!”


    弓弦震响,十五支破邪箭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那三只阴卒射去。


    陈默站在垛口后面,目光追着箭矢的轨迹。他看见箭矢准确命中了目标——最前面那只阴卒胸口中了三箭,左肩中了一箭,右腿中了一箭。箭簇钉进灰白色的皮肉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射进了湿透的棉被。


    但阴卒没有倒下。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矢,伸出灰白色的手,用两根手指捏住箭杆,慢慢拔了出来。箭簇上沾着灰黑色的黏液,在火把光下泛着油腻的光。它把箭杆随手丢在地上,继续往前走。脚步还是那样,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脚掌贴地无声。


    柳轻尘的眉头皱了一下。


    “再放!”


    第二波箭矢射出。这次十五支箭集中射向中间那只阴卒,有三支正中面门,箭簇钉进了它的眼眶和额头。阴卒的脑袋被箭矢的冲击力撞得微微后仰,但它很快就恢复了平衡,伸手把脸上的箭矢一根根拔掉,像拔刺一样轻松。


    拔掉最后一根箭的时候,它的眼眶里那两团灰白色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嘲笑。


    城墙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破邪箭没用?”一个开山武馆的弟子小声问,声音发颤。


    柳轻尘没有回答。他把右手从剑柄上松开,垂下,手指在身侧微微活动了一下。陈默注意到他的动作——那不是紧张,是在做决定。


    秦铁山没等命令。


    他把熟铜棍从地上拔起来,单手提着,走到垛口边。铁甲的甲片在他走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一面破旗在风里翻卷。他低头看了看城墙下面,又抬头看了看那三只阴卒,然后把熟铜棍往垛口上一搁,翻身跳了下去。


    从三丈高的城墙上跳下去,落地时砸出一个浅坑,碎冰碴子溅了一地。秦铁山单膝跪地,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然后站起来,熟铜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棍头朝前,对准了最前面那只阴卒。


    “来!”他吼了一声。


    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城墙上的人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阴卒朝他走了过去。


    第一只阴卒走到秦铁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的身高比秦铁山高出半个头,灰白色的皮肤在火把光下泛着死鱼肚一样的光泽。它歪着头,像是在打量面前这个穿着铁甲、提着铜棍的人。


    秦铁山没给它打量完的机会。


    他一步跨出,熟铜棍带着风啸声横扫过去,砸在阴卒的腰侧。这一棍他用上了十成力道,六七十斤的熟铜棍砸在灰白色的躯体上,发出一声闷响,像用大锤砸一堵湿泥墙。


    阴卒被砸得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断了路边一根拴马桩,才停下来。


    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好”。


    但喊声还没落,那只阴卒就爬了起来。它的腰侧被砸出一个凹坑,灰白色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骨头。但它没有流血,也没有叫疼,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凹坑,伸手拍了拍,像是在拍掉衣服上的灰,然后继续朝秦铁山走过来。


    秦铁山的脸色变了。


    他打了四次阴潮,见过阴卒,但没见过这样的。以前的阴卒被熟铜棍砸中,就算不散架也得断几根骨头,至少会倒地不起。这只阴卒被砸飞了好几丈,爬起来跟没事一样。


    他没时间多想,因为阴卒已经到了面前。


    第二棍,砸头。


    熟铜棍带着风声劈下来,砸在阴卒的头顶。这一棍秦铁山加了腰力,棍头落下的力道比第一棍重了不止一倍。阴卒的头顶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灰白色的碎屑从凹坑边缘飞溅出来,像砸碎了一块干透的石膏。


    阴卒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它伸出双手,抓住了熟铜棍的棍身。


    秦铁山想抽棍,抽不动。那两只灰白色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棍身,指甲嵌进铜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用力往后拽,阴卒也用力往怀里拉,一人一卒像是在拔河,僵持不下。


    秦铁山看见阴卒的脸。歪斜的五官,灰白色的皮肤,眼眶里那两团灰白色的光正对着他的脸。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臭,是灰烬的味道,像是烧过纸钱之后的香灰,干涩,呛人。


    他一脚踹在阴卒的肚子上,借力把熟铜棍从它手里抽了出来。棍身上的铜绿被阴卒的指甲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黄灿灿的铜色。


    秦铁山后退了两步,喘了口气。


    虎口疼。他低头一看,虎口处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不是透明的冰,是灰白色的,像是从阴卒身上传过来的阴气在皮肤上凝成了霜。霜下面是裂开的皮肤,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被霜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他握了握拳,手指僵硬,冷得发疼。


    就在这时,陈默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像秦铁山那样翻身而下,而是直接翻过垛口,纵身跃下。三丈高的城墙,他落地的声音比秦铁山轻得多,只在雪地上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连冰碴子都没溅起来。


    他走到秦铁山旁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虎口的灰白色薄冰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那只阴卒。


    “我来。”


    秦铁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陈默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退后几步,把熟铜棍杵在地上,用左手握住棍身,右手垂在身侧,让虎口的霜慢慢化开。


    陈默朝阴卒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阴卒也朝他走来,步子同样不快,脚掌贴地无声,像在水面上滑行。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阴卒伸出手臂,灰白色的手指张开,朝陈默的脖子抓来。指甲是黑色的,又长又尖,像五把弯曲的小刀。


    陈默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阴卒的手腕。手指扣进灰白色的皮肉里,指甲嵌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捏碎了一把干树枝。


    阴卒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默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阴卒的手腕上传过来,顺着他的手指、手掌、手腕往上窜,像一条冰冷的蛇。但那蛇刚爬到前臂,就被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热流撞了个正着。热流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里自己烧起来的,像把一块烧红的铁塞进了冰水里,嗤的一声,白烟腾起。


    阴卒的手腕上冒出了白烟。


    不是烟,是阴气被蒸发的痕迹。陈默的气血熔炉在接触到阴气的瞬间全功率运转,把阴气当柴火烧了。他掌心的皮肤下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坯。


    阴卒开始挣扎。它的力气不小,灰白色的手臂在陈默手中拼命扭动,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白痕。但不疼——不是不疼,是疼的程度还达不到让陈默松手的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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