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仇恨丢失,
秦川转过身,几步走到那几个地痞跟前,随后面无表情地抬起脚,也不挑地方,一人补了一下,
“哎哟——!”
“你——!”
哀嚎声再起,几个地痞纷纷抱头缩腿。
地痞头子趴在地上,半边脸沾满了石灰和灰尘,
他此刻的怒火已然抵达了顶峰,眼睛死死盯着秦川,嘶哑着嗓子吼道:“小子……你等着……我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秦川蹲下身,与那地痞头子四目相对,“那你最好记清楚了,打你的人是天上人间的人,叫秦川。”
“对了,”他伸手拍了拍地痞头子沾满灰尘的脸,“记得多带点人来,别忘了。”
......
将刘婶这边的事情忙活好,秦川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抵达天上人间的时候,已然到了傍晚。
他刚一进去,就发现里面的情况与寻常有些不对劲,
只见钱爷正坐在椅子上,而赵福全此刻正站在钱爷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见他进来,
赵福全脸上也是浮现出激动的神色,出声道:“你小子终于来了。”
秦川见此一幕,知晓应该是之前麻衣巷的事情,
他倒是没想到,这事情居然发酵的这么快,
秦川先是冲钱爷抱了抱拳,喊了声“钱爷”,这才转头看向赵福全,问道:“不知赵管事寻我什么事?”
“什么事?”赵福全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着秦川,“你自己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数吗?”
“赵管事有话直说。”
“哼!”赵福全冷笑一声,转过身面朝钱爷,“那我就当着钱爷的面,把事情一桩一桩给你抖落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今日,麻衣巷一带,有人自称是天上人间的人,当街殴打我铁手帮的弟兄,好几位都因此断了骨头,吐了血!这人打完人还留了名号,自称‘天上人间,秦川’!这事,你认不认?”
秦川面色不变:“认,不过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赵福全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挥手打断他,“不管什么因,你打着天上人间和钱爷的旗号在外面惹事,那就是给钱爷找麻烦!你才当管事没多久?就这么嚣张,还打的同帮的弟兄,帮规你忘了吗,你安的什么心?”
赵福全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他话锋一转,又抛出一记更狠的料来:“还有!你当了管事之后,贪腐了多少银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钱爷原本有些淡然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前些日子,”赵福全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晃了晃,“你一口气拿出十两银子让阿牛买药!赌坊管事,一个月例钱才五钱银子,这个月的例钱都还没发呢,你秦川哪来的十两?”
他转过身,眼睛盯着秦川,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这笔银子,不是贪腐的赌坊的,还能是哪里来的?”
赵福全见火候差不多了,猛地转向钱爷,抱拳一揖到底,声音里带着几分慷慨激昂的悲愤:“钱爷!秦川此人,身为管事,中饱私囊,败坏规矩,又在外头打着您的旗号惹是生非,给天上人间招灾惹祸。两罪并罚,属下斗胆,请钱爷立刻开除秦川,收回他的管事腰牌!并且……”
他直起身,扭头看了秦川一眼,眼中有种快意:“让他亲自去给麻衣巷被打的弟兄们赔礼道歉!而且最后还得按照帮规处罚!”
这话说完,秦川瞄了赵福全一眼。
如果按照帮规处罚,这明显就是想要他的命!
钱爷脸上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看向秦川,出声道:“说说吧。”
秦川拱手施了一礼,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秦管事!”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笑盈盈地迈过门槛,正是香满楼的冯姐。
冯姐刚一进门,便觉出气氛不对。
她眼珠子一转,先是瞥见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钱爷,又看见赵福全那副模样,最后目光落在秦川身上,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秦川不慌不忙,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冯姐,你来得正好。我正在向钱爷汇报那事儿呢,香满楼的那些姑娘,带来没有?”
冯姐多精明的人,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扭头朝身后招了招手,扬声吩咐道:“都进来吧,还愣着干什么?”
话音落下,门外顿时响起一阵环佩叮当、碎步沓沓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姑娘鱼贯而入,林林总总,约莫有数十个。
钱爷目光从那群姑娘身上扫过,又落在秦川脸上,眼中满是疑惑。
秦川开口解释道:“钱爷,咱们天上人间用的是女荷官,您是知道的。这些姑娘们姿色不差,手艺也过关,可有一桩事。”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道,“赌客们看久了,难免会心痒难耐。所以我便想着,与其让赌客们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不如咱们把香满楼的姑娘请过来。”
秦川侧身,冲那群姑娘一抬手,“她们就坐在场边,陪酒、唱曲、说笑,什么都行。赌客们赢了钱,图个乐子,自然乐意打赏;输了钱,有旁边的姑娘安慰,也不至于摔桌子砸板凳。这笔银子,赌坊分三成,香满楼拿七成,两头不亏......”
说完理由之后,秦川拱手道:“这事儿我提前跟冯姐合计过,她也是点了头的。今日让冯姐带姑娘们过来,就是想在您跟前过个明路,若是钱爷觉得可行,往后这便是天上人间的一项常设营生。”
冯姐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适时插话道:“钱爷,咱们香满楼的姑娘们,别的不说,哄男人开心是一把好手。钱爷若是不放心,先试上十天半个月,若是生意不见起色,您尽管把这桩买卖停了,我们绝无二话。”
听完这话,钱爷瞄了一眼秦川,也是点头出声将此事应了下来。
赵福全见状,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上前一步,出声质问道:“事情一码归一码,那十两银子的事,你还没解释清楚呢!”
此话一出,还不等秦川说什么,旁边的冯姐却是主动站出来,出声道:“十两银子,我记得几日前,我送给秦管事十两银子,莫不是这十两?”
“你送他这么多银子干嘛?”赵福全有些难以置信。
“嗨,”冯姐一挥手,“这不是感谢秦管事介绍了个好生意嘛。”
秦川瞄了冯姐一眼,
这人确实给自己送了银子,不过只有五两,
这次将这事情应下来,明显是在给自己解围,
秦川自然也不可能拆穿这事,也是点头承认了下来。
赵福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能在银子上继续纠缠下去。
可他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眼珠一转,又说起了另一桩事。
“好,就算你没贪腐,那麻衣巷的事总该是真的吧?”赵福全冷笑一声,“那可是我们铁手帮的手足弟兄啊,你居然敢动手,还把人家打得骨断筋折,口吐鲜血,这明显就是在仗势欺人,还没把帮规放在眼里。”
秦川正要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阿牛却是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神色有些焦急,几步跑到钱爷身前,出声道:“钱爷,宋海领着一群人,朝着天上人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