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模型中。
一个光点——或者说，一个精神共振节点——随之亮了起来。
在精神世界中，使用术数观想法构建神像模型，有着非常严格的顺序。
任何两个节点的顺序前后颠倒，整个模型将毫无用处。
即便有人通过某种手段窃取了任何一种术数模型，倘若没有详细的推演手稿，绝对不敢轻易使用。
因为那些被省略的步骤、那些隐去的推导、那些“显而易见”的跳跃——都可能在某个关键节点埋下致命的陷阱。
而有能力看懂模型的人，根本用不着窃取。
正如莫宁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位巫师发出的感叹：“对于真正信仰知识的人来说，秘法术数时代是一个完美的时代。”
真正掌握知识的人，可以轻易出人头地。
被知识排斥的人，靠着蝇营狗苟的手段，永远不可能登上高位。
知识不认血脉，也不认财富。
它只认——你是否真正理解它。
节点闪烁了一下。
术数公式在意识中自动展开，又自动解析成数十个魔子团。
每一个魔子团又拆解为更细小的单元，最终形成超过两百个魔子。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通过术数观想法，先将这些魔子映射到精神世界，再以魔子团的形式固化下来。
这是不折不扣的体力活。
这个工作只需要耐心、专注，如同砌墙，一块砖一块砖地垒上去。
莫宁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感应周围魔力海洋中的魔子。
得益于【安神油】的效果，平时需要七八秒才能做到的事，现在仅用五秒就做到了。
无处不在的魔子，在精神力的召唤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锁定了第一个魔子——大地魔子。
这是古代巫师的命名，象征着大地的厚重与稳固。
莫宁的精神力以奇妙的节律震荡，化为一只触手，与大地魔子发生了接触。
下一瞬。
大地魔子成功投影到了精神世界。
一个黯淡的光点，在无边无际的精神世界中悄然浮现。
这是——魔子映射。
莫宁感应到一种轻微的被抽空感。
因为魔子映射一旦出现，便会自发地汲取精神力，以维持自身存在。
整个过程看似游刃有余。
但没人知道，这看似轻松的一击，背后是数万次的重复训练，以及持续不断的分析、改进。
每一次都是对耐心和专注的考验，每一次都在枯燥的重复中寻找微小的优化空间。
无数次深夜里的练习，无数次失败后的重来，在这一刻凝结成这五秒的优雅从容。
毫不客气地说，在268名新人中——加文死了，现在应该是267名新人——莫宁在术数观想法方面的水准，足以排进前十名。
这个成绩，正是对勤奋者的褒奖！
一道提示如期而至：
【精神力已消耗0.006%，当前剩余：75.64%。】
这是【真理秘瞳】对自身状态的实时监控。
别看这个功能简单，但关键时刻可以发挥重要作用。
比如在一个陌生地方，无意间接触到了一件具有危害性的巫术物品。
这一次触碰，导致精神力被污染，并出现了轻微的损耗。
由于污染的原因，莫宁本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但【真理秘瞳】却及时发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以最快速度离开，不至于越陷越深，最后倒霉地丢掉小命。
关于这类案例，他在王室图书馆中看到了不少。
每一个案例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莫宁没有停下。
他继续命令：“对此次映射进行分析。”
几道信息迅速冒了出来。
【以往映射最快耗时：6.87秒。本次映射耗时：5.16秒。提升：1.71秒。】
【改进建议：在使用安神油辅助的情况下，第一阶段震荡频率可加快3.5%；第二阶段震荡频率可加快8.5%；第三阶段……】
【真理秘瞳】不仅给出了详细的建议，还以影像的方式做了模拟。
画面在意识中展开，将改进后的震荡频率、接触时机、映射路径一一呈现。
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处优化都经过了术数推演的验证。
莫宁看得很认真。
他丝毫不满足于目前术数观想法的水准。
他为自己制定了一个目标——一年内，将魔子映射的速度提升到2秒内。
所以他每一次映射都全力以赴，并孜孜不倦地改进。
莫宁呼出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魔子，准备进行第二次映射。
*****
傍晚时分。
落地窗外那条奔流不息的滔滔大河上方，一轮落日正缓缓西沉。
余晖如熔化的金箔倾泻而下，将整条河面染成一片流动的赤金。
赤金的光芒穿过落地窗，落入了室内。
莫宁察觉到光影的变化，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然后，他呆了一下。
如此景象，让他脑子里瞬间蹦出前世的一句古诗——长河落日圆。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满脸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穿越的前几个月，他之所以整日泡在王室图书馆，一方面是为了给外挂充实数据库，另一方面，是强迫自己忙起来，免得总是想家。
那些深夜里翻涌的思念，那些以为已经淡去的牵挂——都被一本又一本的典籍压了下去。
他用知识筑起一道墙，把过去挡在墙外。
可这不经意的一瞥，还是一下子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永远回不去了。”
莫宁在心底黯然叹了一声。
他很快收拾好心情，开始给桌面上的信收尾。
“……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莫宁，于黑塔巫师学院。”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他在精神世界固化了14个精神共振节点。
代价就是，精神力消耗到了“50%”的警戒线以下，脑子产生了若有若无的晕眩感。
这样的状态，实在没办法再映射魔子。
不过从进度来看，明天可以完成精神模型的构建。
虽然无法改进冥想法，他并没有闲着。
莫宁开始做另一件重要的事：给王室图书馆馆长伦特爵士写信。
信中直接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得到爵士桌上的那尊幻影雕雕像，用于巫术研究。
具体是什么研究，他并没有说明。
但这不是无偿索要。
莫宁在信中明确写道，愿意用一瓶【生命药剂】交换。
【达瓦的杂货单】上，这种魔药的标价是66黑塔点。
在巫师世界，【生命药剂】是一种常见的魔药。
它的功效简单粗暴，相当于前世游戏里的“红药”——如果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势，一瓶灌下去，直接原地满血复活。
像伦特爵士这样的普通人，同样可以使用。
但不能直接服用，毕竟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那强大的灵性力量。
需要少量分批服用，比如每个月服用一次，单次剂量为二十分之一瓶。
这一瓶【生命药剂】，足够如今八十高龄的伦特爵士百病不生，活到一百三十岁都没什么问题。
总之，这个交易绝对没有让爵士吃亏。
但由于魔药太珍贵，通过信使传递的风险太大了。
只能等到一年后，有机会离开学院回家探亲，他再将魔药亲手送到爵士手中。
莫宁将信笺仔细折好，装入信封。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块封口蜡，右手闪过一道红芒。
这是次零级戏法——【热流】。
魔力转化为热量，封口蜡瞬间融化。
蜡油滴落在信封的封口处，琥珀色的液体在纸面上缓缓晕开。
莫宁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度控制的精确度，比上个月提高了不少。”
虽然是“后进生”，但他非常自信，论掌握的次零级戏法的数量，他足以排进前二十。
他拿起一枚小小的印章，“啪”的一声盖了上去。
将印章拿开，封口蜡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明天，他会通过学院将这封信转交到湖畔庄园，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莫宁在木椅上坐了一会。
陡然，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从意识深处升起。
这感觉很难形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精神世界的某个角落悄然觉醒。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召唤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莫宁。】
【精神强度：0.54。】
【体魄强度：0.21。】
莫宁只看了一眼，心底便瞬间涌起了强烈的惊喜。
0.54！！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这个数字还是0.53。
精神强度竟然又提升了0.01点。
上一次提升还是两天前——他在第一次全体考核中获得了额外奖励【宁神药膏】，尝试着涂抹了少许，再运转【高山呼吸法】，结果精神强度意外地上涨了0.01点。
短短三天内，精神强度提升了0.02点。
对于新人来说，这绝对是令人吃惊的进步速度。
莫宁喜悦之余，不免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精神力又提升了？
他凝思片刻，一段段在王室图书馆读过的典籍的语句，从脑海中浮现：
“古代巫师们经过长期的实验，发现了构成魔力的八种魔子。
“他们没能找到利用魔子的办法，却意外发现坚持以精神力追逐魔子，对精神力有一定的锻炼作用。”
莫宁的目光微微闪动，一条线索在意识中渐渐清晰：
“当初我在王室图书馆努力练习术数观想法，今天又捕获了一天的魔子。
“难道是长时间的积累，今天终于结出了硕果，所以精神强度提升了吗？”
这是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莫宁的嘴角弯了一下：“天道酬勤这句古话，说得果然没错。”
事实证明，精神天赋低没关系。
只要付出足够多的努力，后进生照样可以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