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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一章

作者:狂澜Alice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宫执与叶归遥在比武场上激烈地对决。


    少年手中捧着一朵莹白的莲花,是他的本命法器,千叶白莲。


    两人对阵了数个回合,宫执步步紧逼,每一招出手都是直逼对方的死穴而去,要致叶归遥于死地。


    不是他心狠手辣,而是他一贯的风格,直来直去,从不虚与委蛇。


    叶归遥则是一味的躲闪防御,就是不主动进攻。他的头顶,高悬着一棵蔚然擎天的玉兰树,枝丫乌黑,虬劲有力,枝头开满了一树的玉兰花苞,那是他的本命法器,雪蔚玉兰。


    玉兰花迟迟未开。


    叶归遥手执天净月华剑,没有动用法器灵力,单纯以剑招应对,就将宫执的进攻化解了七七八八。


    底下看客议论纷纷:“没意思,叶归遥就只会一味地躲闪么?”


    “就是啊,一个仙门的盟主,居然半分灵力也没有用,全靠武艺去接招!”


    “我看是叶盟主根本就没把这小子放在眼里,不屑于动用灵力吧!”


    “你们看……那是!”


    宫执眼神一凛,法术已成。


    白莲砰然变大,成千上百枚白莲花刃螺旋凝集在一起,直冲叶归遥心口而去,此乃杀招——如果叶归遥再不驱动灵力阻挡,势必会被白莲洞穿胸口而死。


    叶归遥竟不闪也不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突然,他头顶的玉兰花盛开了。


    遮天蔽日的雪蔚玉兰,数千枚灯盏一般的玉兰花绽放,花朵掉落枝头,坠落之处,惊起一阵阵灵气涟漪。涟漪中心,玉兰花瓣燃尽,成了白色的火焰,掉落在场上,比武场中霎时升腾起一片火海。


    “哼,早就该动用灵力了,叶归遥再不动用本命法器,只能等死……”


    “雪蔚玉兰不愧是顶级灵脉,那白焱据说百邪不侵,厉害得很!”


    “不过宫执的千叶白莲也不遑多让,两人终于要认真对打了吗?”


    接着,事情的发展超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宫执为什么不躲?!”


    “他手中的白莲怎么也没动静……”


    宫执原本可以起身躲掉白焱,却不知为何,也是傻了一样杵在原地不动。千叶白莲的花瓣沾到白焱,迅速衰败,枯萎了一般,莲花瓣片片掉落。


    叶归遥手执天净月华剑,向宫执一步步逼近,一剑刺到了宫执胸口。


    众人面色一变,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所有人都傻住了。


    叶归遥拔出剑来,剑尖上挑着一股浓郁的黑气。黑雾缥缈来自宫执体内,没有形体,却好似有生命一般,痛苦地嘶叫着,声音凄厉难听,时而像男人般粗犷,又时而如婴孩般稚嫩。


    “那是什么?!鬼魂?”


    “宫执体内,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台上忽然有人大喊:“荧惑?!他敢奉养凶神!”


    出声之人,是万仙盟的长老,也是叶归遥的至交好友,宁槐。


    宁槐是名门望族出身,背后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千机门。他与叶归遥年龄相仿,又互相认可彼此的主张,于是放下千机门的门主之位,来到万仙盟与好友为伴。


    台上的另几位长老,都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号,感觉十分陌生,忙问道:“宁长老,你说那黑影是什么?”


    宁槐厉声道:“那是一尊上古凶神,从天而降,名为荧惑。荧惑降世,必生祸端。一百年前,荧惑被我宁家先祖封印在了鬼涎黑山,各种细节被记录掌门宝典之上……我不可能认错。”


    他手往台下一指:“你们看那黑雾周围,还有隐约可见的赤红光丝,那是正是它蕴藏星宿之力的标志,而且你们听它的嘶叫声,时而是男,时而是女,变化多端,是因为他没有自己的实体,只能模仿所见到的人!”


    “荧惑惑乱人心的本事了得,先祖为了世间太平,并没有将封印荧惑一事公之于众,而是记录在了掌门宝典之上……各位不信的话,可以等我回千机门,问大哥借出来宝典,便全都真相大白了!”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骇无比——


    怪不得宫执年纪轻轻就有冠绝天下的修为,原来都是走的歪门邪道?!


    叶归遥垂下眼眸,单膝跪地,一手驱动灵力,抚在宫执的肩上。


    雪白的玉兰花焱瞬间将黑影灼烧殆尽。可是还有源源不断的黑气,从宫执体内冒出来。


    宫执趴伏在地上,满脸地不可置信,绝望地想将黑气往自己身体里塞:“不……不要!不……”


    挣扎是徒劳的,最后一丝黑气被抽尽,他彻底倒在地上,抽搐着不动了,白焱转瞬将他的身形吞噬。


    白焱中,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条白狐。


    白狐浑身燃满白色焰火,连千叶白莲也顾不得捡拾了,一瘸一拐地奔走,消失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愣了好一会,还没从宫执奉养邪神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又看见场上,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一只白狐?!


    比武场上,宫执的人身已经蜷缩在地面,烧成了一块黑炭。


    宁槐反应迅速,起身喝道:“那是才宫执的本相,他是一头化身为人的妖狐!”


    叶归遥,一手撑着剑,单膝跪地,面色惨白,猝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扑通”一声头朝下,倒在了宫执身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万仙盟众弟子看见盟主吐血倒地,一时慌了阵脚,本来打算去追逐白狐,又手忙脚乱地跑到台上,搀扶自家盟主。


    底下宾客全都看傻了,这算什么?一个白狐假扮的人,混进仙门里,靠着奉养凶神获得神力,把万仙盟的盟主打吐血,之后逃之夭夭了?


    “噗——什么万仙盟,草包盟还差不多,竟然让一个妖族假扮的弟子混进去,哈哈哈哈哈!”


    “什么玩意,比话本还离谱,把我们都叫来赤霞关,逗我们玩呢?!”


    “这样一看,万仙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底下乱作一团,吵吵嚷嚷的,有为叶盟主打抱不平的,有怒骂宫执心术不正的,但是大多数都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万仙盟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闹了这么个大笑话,还有什么脸面号称统领仙门百家?


    长老们亦是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盟主出事了,此时正是群龙无首之际,高台之上的宁槐,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森冷的微笑。


    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肃然威严的做派,挺身而出,站在众仙门面前,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修士处理眼前的烂摊子,又分拨人手去追落荒而逃的白狐。


    人群之中,一个举着白伞的身影消失了,白色的纸伞掉落在地,伞面染了脏污,伞骨被人踩得稀碎。


    ……


    慕留歌在白狐冲出白焱的一瞬,便丢下伞跟了上去,可是现场人潮拥挤,互不相让,人墙层层阻挡住他的视线。


    慕留歌焦躁不已,再也顾不得礼数,生平第一次推人:“让开!”


    对方被推到一边骂骂咧咧:“你干嘛?赶着投胎?!”


    慕留歌逆着人流走,重重受阻,眼见着白狐消失在视野之中。


    比武场为了台下不干扰场中人对决,在四周都设了法术屏障,不许旁人施展法力。可是那只是约束一般人,慕留歌催使不败桃花出手,将墙壁上贴着的符纸打掉,施展法力,从人堆之中跃出,追随宫执而去。


    宫执落荒而逃,白焱灼伤狐皮,一路往下滴血。


    焦黑的血迹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慕留歌根本就不知道对方要去向何方,只能循着血迹,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血迹消失在一处密林之中,慕留歌脚刚踏过,忽地察觉到不对。


    四周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大小结界,和万仙盟当中约束施法的屏障不同,这里的结界,是用于示警传讯的,谁人踏入,变会被通传给施法之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效用。


    “这里是我万仙盟的禁地,何人竟敢擅闯!?”


    来人是灵音子,手下领着一群万仙盟的弟子,个个手中拿着兵器,一看便知,也是循着血迹而来,捉拿宫执的。


    “慕公子?”灵音子认出了慕留歌:“你怎么会在这里?”


    禁地地形乃是一个山谷,四处都是悬崖峭壁,唯有中间一条路,能供人通过。


    “慕公子这是什么意思?”灵音子道。


    慕留歌召出不败桃花来,执着花枝,挡在禁地前。


    灵音子知晓宫执就在禁地里面,不愿再和慕留歌周旋浪费时间,她对身边一名弟子道:“你们先进去,找到宫执,直接杀了。”


    慕留歌目光森冷,一挥手,树藤拔地而起,将整条路封死,不让任何人经过。


    虽说只有一条路,可是也有七八丈宽,贸然趋使这么多木藤,显然超出了慕留歌能够驱使的法术极限,他手背上的墨痕桃花炽烈地盛放着,不知能撑多久。


    弟子们变了脸色,齐齐看向灵音子:“仙长,这……”


    灵音子不明白他意欲何为,皱着眉道:“慕公子,你到底也是丹枫境前辈之子,应该不至于分不清大是大非。你用你母亲留给你的法器,去包庇一个妖物,甚至要与仙门为敌,实在是……”


    “实在是逆天无道!”


    一句呵斥,声如洪钟,震得禁地前的几人振聋发聩。


    灵音子看清来人,恭敬道:“堇阳王,还有丹宗主。”


    堇阳王铁青着一张脸,乘着下人们抬着的步舆而来。轿边跟着的还有一人,与丹枫境长得七八分相像,眉眼神韵更是相似,不过比丹枫境年长许多,是大她十岁的长姐,亦是平帛殿的宗主,丹枫爻。


    丹枫爻仙裙缥缈,容姿端丽,手执一枝花枝,上面桃花开得比慕留歌手中的那枝,还要繁茂灿烂。她代表平帛殿前来观瞻今日的对决,正巧遇上了同样受邀而来的堇阳王。


    按理说仙门比武,不会通传朝中人士。可是这次比武意义非比寻常,操办的规模又异常庞大,是宁槐一手操办的,其中一封请帖,送到了堇阳王府。


    不速之客到来,慕留歌身形僵硬了一瞬,愈发紧绷。


    步舆停在了他的面前。


    堇阳王高高在上地睨着他,“你身上的青龙护佑呢?”


    平帛殿秘术,召唤青龙庇佑降神于灯盏中,灯不灭,人不死,灯盏中的焰火能感应到原主气息,旁人可借此得知原主的安危。可是丹枫爻前段世间却发现,焰火传递的气息不再与原先相同,似是换了一个人,于是便连忙将此事禀报了堇阳王。


    “不说话?你还真是大方,竟然将如此珍贵的护佑给了别人。”堇阳王道。


    灵音子一众弟子在旁看着,如此沉抑氛围之下,大气不敢喘。这对父子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不像是亲人,倒像是敌人。堇阳王每一句话,都要将对方碾入泥里,话里话外都透漏着对这个二儿子的不满。


    慕留歌只是一味听着,双唇紧闭,态度冷漠又疏离。


    堇阳王道:“绝峰上战场杀敌,远比你需要青龙庇佑,可惜他先天无有灵脉,无法承接降灵。一场降灵护佑仪式耗费钱财人力无数,阿境不计代价为你降灵,你却这样回报她……我听你身旁的暗卫说,你是他的手底下败将,他让你无缘入万仙盟。身为修士,被一头妖怪打败,你也好意思称自己为丹枫境之子?”


    堇阳王肃然道:“慕留歌,你在仙门修行两年,到头来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幼稚、轻狂!没了慕家在背后给你撑腰,你什么都不是。”


    闻言,慕留歌突然冷笑了几声,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有趣的事。


    堇阳王沉声道:“你笑什么?”


    慕留歌言语中是浓浓的讥讽:“你说的不错,我什么都不是。不过你的命是我娘救的,战功是她给的,照你这么说,朝廷应该封我娘做大将军。”


    堇阳王目光一瞬间暗沉下来,他的拳头攥紧,整个人氛围是从未有过的压抑。左右皆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慕留歌道:“被我戳中痛处,答不上来了?”


    堇阳王沉默了片刻后道:“丹宗主。”


    丹枫爻道:“王爷,留歌毕竟还年少……”


    堇阳王道:“有劳宗主毁了他的法器,把他给我带走。”


    丹枫爻犹豫道:“可那花枝是……”


    堇阳王坚决道:“我不允许他用阿境的法器,在这里当着仙门众弟子的面行悖逆之事,污了阿境的名号。”


    丹枫爻看了一眼一旁的灵音子众人,静立了一会,终于还是妥协。


    她念动口诀,是一道封印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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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须臾的功夫,慕留歌手背上的墨痕失了生机,淡了下去,拦住众人去路的木藤,也转瞬间枯萎。


    丹枫爻道:“留歌,等到突破了六花修为,你还能重新唤醒你母亲留给你的法器……在那之前,你就听你父亲的吧。”


    慕留歌脸色惨白,身形一震,目光中是难以掩饰的愤恨。


    堇阳王道:“怎么,不服气,还想对你姨母动手?”


    王爷一个眼神过去,左右兵士纷纷领会上前,提防慕留歌反抗,摆出围堵的架势。不过两人再怎么不和,那少年也是王爷的儿子,肯定不能伤着碰着,一行人进退为难,丹枫爻亦是忍不住开口道:“留歌…”


    慕留歌摇摇欲坠,神情恍惚。出人意料地,他并没有反抗,而是垂手而立,变成了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从遇见堇阳王带着丹枫爻而来的那一瞬,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桃花脉本来就是平帛殿的灵脉,丹枫爻修为同母亲不相上下,也拥有本命法器,极为熟悉桃花脉的运作,自己在她面前,毫无胜算。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空洞感,渗透他的四肢百骸——无能,与懊悔。他是那样的弱小,那样的脆弱,只要一具法咒,就能将他打成一无是处的境地。所有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来源于他极为厌恶的权力本身。他厌恶权力,却又自甘沉溺于其中,做一具安于享乐的傀儡,现在权力要把赠与他的一切收回,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保护不了他爱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消失在自己面前,在江宁的时候如此,在禁地的时候也是如此……


    慕留歌抬头仰天,绝望却满足的合上了双眼,过往的浪荡潇洒,总算在今日得到了惩罚。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宫执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脸,他自己呢?一个逃家不服管教,被他爹捉回府的孩子。最后以如此荒诞的形式收场,真是……


    慕留歌轻笑了几声,是在笑自己。


    周围人都不敢上前,以为他疯了。


    “没有法器,你还会什么?”堇阳王冷斥一句,指挥左右:把他给我带回王府。”


    ……


    王府,慕留歌的寝殿,大门紧闭。


    光亮透过窗棱,洒在地面,模糊又昏黄的光影。


    “嘎吱”一声,划破寂静。


    丹枫爻轻推大门进入,屋中景象倒和她想的全然不一样。


    慕留歌穿戴整齐,墨发如瀑洒落肩头,一身黑色长衣,端坐在桌前,手中捏着一杆长长的烟枪。除了唇没有血色,其他和往常没有什么分别。


    丹枫爻道:“留歌,你……”


    慕留歌淡然一笑:“怎么了?”


    丹枫爻心中暗舒了一口气道:“无事,你比我想得要好得多。”


    慕留歌语气平和,还有心思跟她调笑:“姨母以为我还能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么?”


    他缓缓吸了一口烟枪,又将烟雾吐出来,好久没说话。


    大门敞着,能看见天边的残阳,已是落日时分。


    丹枫爻道:“那我就放心了。那妖狐和你……你们是…同门,还是……?”她斟酌着问道。


    另一个词她迟迟没有说出口。


    堇阳王没有提,她也没有提,却是心照不宣。


    “……”


    慕留歌眼神发直,片刻后道:“他怎么样了?”


    丹枫爻道:“不知。”


    慕留歌转过脸来:“姨母但说无妨。”


    丹枫爻叹道:“我真的不知。灵音子领人进去以后,寻遍整个禁地,都没有找到宫执去向。但是料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活不长了。”


    慕留歌道:“没有找到?”


    丹枫爻道:“禁地里全是万仙盟关押的凶恶妖兽,他又负伤,血腥气引来什么大妖,被吃了也说不定。”


    慕留歌笑道:“他从前就是从大妖手底下逃出来的,它们都拿他没办法,他不会有事的。”


    丹枫爻道:“哦。”


    慕留歌道:“而且他身上有青龙庇佑,伤口很快就会愈合,没有那么容易死。”


    丹枫爻踟躇道:“留歌……青龙盏已经……”


    慕留歌道:“已经被我爹灭了?”


    丹枫爻没有说话。


    慕留歌笑了笑,好像已经预料到,没有半分意外。


    丹枫爻道:“王爷身在那个位置,做事要经过许多考量,很多事身不由己。还有姨母,你要怨我就怨吧,毕竟是我把你的法器给封印了……”


    慕留歌摇摇头:“我不怨你们,事情走到这一步,都是我太过无能,只会依赖别人,是我咎由自取。不过还好,事情还有的挽回。”


    丹枫爻担忧地看着他。


    她预想过慕留歌会跟以往一样,在王府大闹一场,或者与堇阳王吵得不可开交,或者再极端一点,把自己关在屋中不吃不睡绝食抗议。不过现在看来,对方除了看上去有点疲倦,一切都无比正常,正常地有些……过头了。


    忽地,慕留歌脸色一变,身子艰难地弓起,吐出一口血。


    丹枫爻道:“留歌!”


    慕留歌拭去嘴边的血。


    丹枫爻忙去搀扶他,拍着给他的背顺气,想是也许少年人受了巨大打击,看着没事,实则悲愤过了头,一时郁闷不过呕血。拍了两下,她目光看向慕留歌的眼睛。


    深黑的眸子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悲苦,哪里是什么悲愤交加。


    丹枫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你……你竟然……”


    慕留歌笑得温柔:“姨母,他没有事,我很安心。”


    他的胸口,静静燃着一簇冷幽的青色火焰,里面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慕留歌轻声道:“那日他筋脉寸断,差点没命,我一时着急,就将青龙庇佑给他了。降灵之时,我为了以防万一,取了一捧灯焰放在自己这里。”


    丹枫爻声音颤抖:“你用自己为盏,给他续命?只要你不死,他就不会死,可是从今往后,他若伤了,你也会痛……他死了,你也会没命的!”


    慕留歌道:“所以我要好好活下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样才能让我们两个活得更长久。”


    丹枫爻一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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