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沈薇愣神之时,从偏门出来一位身着棕色褙子的嬷嬷,发丝尽数被盘在脑后,一脸笑意的走来。
“清寒回来啦,宫里穿旨的太监刚走。一路累了吧。”嬷嬷笑盈盈的将目光移向沈薇,“这位便是,沈公公吧,倒是生的清秀。”
沈薇笑了笑敷衍过去,能不清秀吗,压根就不是公公。不过话说,郡主不是叫寒清吗,嬷嬷是不是刚叫错了。
嬷嬷将站在院子里的两人迎进去,三人顺着连廊往宅子深处走。宅子里没有沈薇想的那么吓人,反而满园植物生机昂然。
宅子内种植了许多柿子树,如今正是柿子成熟的日子,府内下人很少,走过这么一路下人只有了了几人。
虽然是有人照料但人手不够,柿子挂在枝头无人采摘,落叶只是堆在角落。
沈薇有些不安的咽了咽口水,想起了在宫里听到的那些传闻,这么大的府邸,看着这位郡主也不想是养不起下人的主,该不会...
沈薇不敢多想,只是低着头跟着两人往里走。
“宋妈妈,我今晚有事要办,你不必预备我的餐食,至于这位...”纪清寒犹豫片刻,在思考如何安置她。
沈薇听到这话,不由得屏住呼吸,细细听着。
“主子,奴早预备下了,如今西厢房正安置着呢。”宋嬷嬷适时开口,打断了纪清寒的思索。
“不用了,就安排在正院偏房吧。”纪清寒摇摇头,“好好照顾。”
说完大步离开,留下两人在原地。宋嬷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着沈薇半刻,又忽的笑出来。
正院距离这里不远,只隔着一个小院子,院子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水池,从中间四散有些浅渠,水顺着渠流进来,汇入中心水潭后,又顺着另一方水渠流走。
沈薇跟着宋妈妈跨越院子,来到了正院子。
院子里说好闻的熟果味,殿内却是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殿内没设香炉,这股子中药味也不知道是哪里飘出来的。
沈薇皱了皱眉,这郡主还真是一个药罐子,昨晚又落水着凉,若今天不好好调理明天怕是回发高热。这又不比现代有特效药,又是这样的病秧子,发了高热只会更加难治。
“公子,偏房还没有收拾出来,你若需要歇息,直接睡在榻上便好。”宋嬷嬷笑着说。
正想着宋嬷嬷开口,沈薇望着卧房处的床榻,实在是不敢上前。摇摇头退后一步。
“公子,可是有顾虑,无妨,若是需要什么可以同我说。”
宋嬷嬷看着年岁不是很大,体态丰腴,面上虽生出几分细纹反倒衬的十分慈祥。
“这屋子一股药味,郡主殿下可是身体...”沈薇凑进低声询问宋嬷嬷。
宋嬷嬷轻笑一声,抬手将梁上挂着的香囊取下,递到沈薇的手上,“主子与旁人不太一样,就是喜欢这些滋味,沈公子住个两日便习惯了。”
沈薇打开手里的香囊,里头是被处理过的中药粉,闻不出具体是什么,像是几种中药混合在一起。
好奇怪的嗜好,喜欢这些苦兮兮的中药味。
沈薇皱着眉头,将香囊合上,还给了宋嬷嬷,“嬷嬷,从前...郡主还带过人回府吗?那些人我能见见吗?”
宋嬷嬷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公子并非是第一个被带回来的,但一进来便直接住在偏殿的倒是头一个,至于其他人,不过都是一些不打紧的人,住个两日便走了,不必在意。”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过两日...”沈薇有些激动,若是真的那她是不是离真正的自由不远了。
“应该不行呢,主子似乎很喜欢公子呢。他们离开的方式公子只怕不能效仿。”宋嬷嬷轻声说着,歪着脑袋笑了笑。
沈薇听到这话,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着沈薇心头,离开的方式除了站着走出门还有什么...郡主很喜欢我吗?
她又想起了宫内那些传闻,不会真的是胁迫人跳河吧。那不行呀!!必须想点办法。
宋嬷嬷看出沈薇脸色不好,伸出手在沈薇眼前晃了晃:“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沈薇猛地回过神,抬头就看见挂在房梁上的中药包,“没事...宋妈妈,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找几件东西?”
今日天气还算晴朗,郡主府后院假山亭子处,纪清寒正坐在里面不知在等谁。
后院种植的花卉大多的开败了,深秋时节满地都是还未来得及清扫的枯枝败叶。
假山本就是依着院墙建立,在上面的亭子立的高看得远,从亭子处向外张望能俯瞰整个山脚。
身着灰色衣衫的小厮小跑至纪清寒身侧,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主,今夜聂家次子在红湘阁请客。”他说着,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纪清寒背对着小厮,听见带人来报,轻轻的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我自己去,你们在外面候着,下去吧。”
“是。”小厮答了一声,转身退下。
今日风不如前几天那样大,但坐在凉亭中还是有些冷,纪清寒轻咳一声,捂着脑袋有些发晕。
此刻的他早已是一身男装打扮,一身黑色胡服,披着一件黑色披风,正将一把短刀绑在小腿上。
此刻他有些风寒,头晕乎乎的,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准备今夜的行动。
他查贪腐一向十分直接,将重臣的孩子绑架,勒索赎金,若拿得出来,十有八九便是有鬼,自己在换回郡主身份邀请其妻子出游,只要稍作引导,管账的夫人便会说出一二来。
今夜是个好机会,趁着那些公子少爷喝醉,制造混乱,在趁乱将聂氏次子带走。
纪清寒叹了口气,他镯子还是没有找到,看着空荡荡的手腕,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
此刻他身着胡服,头上扎着游牧名族的小辫,带着一定毛绒帽,咋一眼看还真像是一个外乡人。
准备好之后,他骑上马,向着山下驶去。
如今时间也不早了,回府时热闹的集市如今也逐渐收摊,街道上人没有先前那样多。
纪清寒来到红湘阁后门将马安置好后,长舒一口气,换上一副豪迈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正门进入红湘阁。
一进门脂粉味便呛的纪清寒直咳嗽,一名站在不远处身着抹胸石榴裙的少女逐渐靠近。
纪清寒闻着姑娘身上浓烈的脂粉味,一把将她推开。
“公...”那姑娘刚打算攀上来就被纪清寒一把推远,连带着未出口的话也推走了。
纪清寒拿着袖子捂着鼻子皱着眉硬着头往里走,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红湘阁在京中的名号主打的就是奔放,连带的熏香和姑娘身上的香粉都像是不要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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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燃放着红蜡烛,如水一般的姑娘隔着粉色帷幔打量着在场客人,寻找客人伺机下手。
“什么鬼地方,在这种地方请客吃饭也不怕被毒死。”纪清寒皱着眉头,本来有些伤寒便头晕,如今入了这混乱的脂粉堆更是头晕目眩。
“公子生面孔呀,来这可看上那位美人了。”摇着团扇的老鸨子走来,脸上对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团。
纪清寒叹了口气:“来壶茶。”
老鸨子笑了笑:“公子真是好眼光呀,我们这里的茶五两银子一壶,由着姑娘亲自喂,喝哪的水都成。”
纪清寒一阵反胃,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不必找了,我不要女人,要那些人离我远些。”
老鸨子低声轻笑:“奴家懂得,前几日我这新来了几位阉奴...”
老鸨还想继续说下去,被纪清寒一个眼神吓到,不敢再说:“行,奴家闭嘴,茶马上来,公子玩的开心。”
纪清寒找了个边角坐下,那些姑娘们得了令也不敢上前招惹。他也不敢喝这的茶水,脸色很难看的坐在原地盯着这里的众人。
“哎呀,聂公子,今日霜降姑娘还向我念叨您呢。”是老鸨的声音,纪清寒听声望去,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着正红大袖衫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正被簇拥着走进。
身边的公子少爷皆是一副讨好样。
“今夜我请客,你们看着来,记我账上就好。”聂公子推开一众人,搂着一位姑娘就直奔楼上。
纪清寒见此不动神色的朝着不远处靠在角落的人招招手,那人点了点头插着兜慢慢向着门口走去。
随着一声瓷片碎裂声,众人的目光被中间的动静吓到。
只见中间的人一身酒气,正拿着一坛酒举过头顶往下倒,众人见此停下脚步好奇打量着面前之人。
纪清寒趁乱起身,悄无声息地跟在聂公子身后,聂公子已经上了二楼,二人进入房间之后,霜降姑娘拿着牌子下楼做准备,留下聂公子一人。
纪清寒推门进去,就看见聂公子蒙着眼睛正一脸期待的坐在椅子上等待。
纪清寒看到这一幕忽的笑了出来,蒙着眼睛倒是省事。他解下腰带,三下两除二将聂公子绑起来。
聂公子察觉到不对劲,想发出声音制止,但已来不及,纪清寒早已没了耐心,按着聂公子的肩膀将他压在地上。
二楼不是很高,在一楼闹事的下人已经被人扛着扔了出去,此刻正在楼下做接应。
纪清寒看了眼从上到下的距离默默的吐出一口气,将聂公子横着扔了下去。下头接应的人接了一把,看着没什么大事。
这一切一气呵成,回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纪清寒实在受不了这里了连忙下楼出门。
聂公子被困着私自送到纪清寒的另一处偏远宅邸,夜间风大,骑在被风一吹更晕乎,踉踉跄跄回到郡主府已是后半夜。
匆匆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房间内的中药味似乎更浓烈了些,纪清寒闻着熟悉的药味心里那些不安逐渐消散。
“郡主...你...你还好吧。”沈薇此刻在偏房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查看。
此刻纪清寒全身无力,面颊烧的滚烫,蒙在被子里不省人事。沈薇见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手轻脚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