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莫蒂默今天难得开店开得比较早，这个时间点大街上都还没多少人，咖啡店里自然也很是冷清，整个店里除了他就只有角落有两个警察，他们一人点了一杯咖啡正坐在那里闲谈。
这附近就有一家警察局，会有警察来他店里喝咖啡也算平常。
其中一个警察丹从桌上拿起了一包砂糖，撕开后一边往黑咖啡里倒，一边对着对面的人小声道：“说起来这已经是第七个了吧。”
他对面的人正三明治往嘴里塞，闻言点了点头，他开口，有些含糊地说：“听说验尸官那边说这次这个是心脏骤停。”他终于把嘴里那口三明治咽了下去，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后才继续开口。
“老汉斯昨晚值班说的，就前几天晚上抢劫那事，结果正好遇上蝙蝠侠，被蝙蝠侠揍晕之后丢给了我们警察，我们这边确认他们的罪行成立之后就直接把那几个人关进了监狱。这次死得就是那其中的一个。”他顿了顿，往迈克身边凑近了几分。
“我听说当时被一起抓紧去的有三个人，另外两个前两天也死在监狱里了，死亡原因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是洗澡路上踩到了肥皂，一下摔地上被墙角一块凸起刚好撞到太阳穴，医生还没来就死了，另一个好像是毒瘾犯了，实在受不了把自己埋在洗脸盆里淹死了。”
丹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些事，他身体往后靠向椅背，椅子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他手上拿着小木棍搅拌着咖啡嘴上一边开口道：“我记得好像还有个纵火犯，前两天也死了，听说是在食堂摔了一跤，正好叉子穿透了眼睛。”
光是想想那个恶心的场面丹就不经打了个寒颤。他能知道这事还是因为这事当时就发生在监狱食堂，很多人都看到了，很多杀过人见过血的杀人犯都被当时那脑浆血液流了一地的场景差点吓尿，听说回去之后好几个都产生了心理问题，也因此这事闹得很大，警察局几乎都传遍了。
不过丹也只知道这件事，毕竟他可没有迈克这样丰富的人脉来获取信息。
迈克也想到了这件事，回想起从同事们口中对当时现场的一些描述，他默默放下了手中那块夹了番茄和沙拉酱的三明治。
店里现在除了他俩之外就只有身为老板的莫蒂默，麦克顿了顿，眼睛瞥向门口，又飞快扫了眼吧台后的莫蒂默，见他像是什么也没发觉，依旧躺在椅子上看手机，这才低声道：“不过，我还听老乔说……”
丹看迈克这幅神神秘秘的样子也被勾起了些兴趣。“说什么？”
“不止监狱里。”迈克的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木质的桌面上。
“老约翰的儿子在市法医的办公室打杂，听说最近发生的自然死亡事件多的简直不正常，猝死在家里的，突发心脏病死掉的多的是。”
丹停下搅拌咖啡的动作，看着他。
生活在哥谭这地方的人死亡风险确实大，不过死因大多会是他杀，像猝死或者突发病症死亡的，不是说没有，但全部不集中在这几天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而且……”丹听到对面的迈克接着说道，声音轻得像耳语，“老乔说他儿子多喝了两杯，在那儿瞎叨叨，说稍微对了下名字，好几个都听着耳熟，应该是留有案底的，还有一部分也似乎是在这几天犯了事儿，不过人还没被抓到就死了。”
丹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所以？”
“所以个屁。”迈克靠了回去，端起咖啡杯喝了两口。
“我就那么一听，还能怎样？报告上清楚写着的，心脏，肝肺，各种地方衰竭，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的原因。”他目光飘向玻璃外已经开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正好有辆垃圾车慢吞吞开了过去。
“就是……总觉得有些见鬼的邪门，那些人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样。”
就像命运的终点被什么东西固定在那里了一样。
丹没接话，他抿了口手中的咖啡。糖放多了，甜得有些发腻。
他想起昨天处理的一个现场，一个老头死在了家里，据判断已经死了有两天了，只不过昨天才被人发现并报警。领居说这老头老偷人报纸，还会往别人门把手上故意涂抹狗屎。他最终的死因是脑溢血。
迈克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昨天晚上我和我老婆聊这件事，她说她们教堂也在传，说哥谭是不是在……净化。”他露出个略带讽刺的笑，“听听她说这词儿，净扯淡。”
“上帝要是真管咱们这破地方的事，”丹看着自己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首先就该降几道雷劈了阿卡姆。”
“说起来不知道蝙蝠侠盯上这件事没有。不过就算盯上也没用，这要从哪儿开始查，查死神有没有KPI吗？”
两人都笑了
此时已经差不多到了两人该上班的时间了，丹一口将糖有些加多了的咖啡喝完后，两人相继离开了咖啡店。
随着风铃的响动渐渐停息，咖啡店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外面渐渐吵嚷起来的人声和汽车引擎声，隔着道玻璃门模模糊糊带来些响动。
莫蒂默依旧保持着躺在椅子上的姿势没动，眼眸下垂注视着手机屏幕。手机上是一个论坛界面，屏幕上的手指慢慢下滑，划过类似“惊！蝙蝠侠和韦恩是真的！”，“布鲁斯·韦恩到底交往了几个女朋友了？”以及“布鲁斯·韦恩到底是不是有喜欢黑发蓝眼小男孩的癖好？”这些乱七八糟，让莫蒂默有些不太理解也生不起半点兴趣的话题。
当屏幕终于停下滑动时，他的指尖正好停在一个标题叫做“你们觉不觉得最近哥谭离奇死亡事件发生得太频繁了”的帖子上。
刚才那两个警察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哪怕是后面两人压低声音交谈的那些内容也都被柜台后的他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
他指腹轻触屏幕，点开了那个帖子一条条看了下去。
贴主：不是我疯了，对吧？这周感觉到处都在传有人突然因为各种意外去世。我知道哥谭没有哪天是不死人的，但这次不一样。我一个在圣弗朗西斯医院做护工的表亲说，他们接收的猝死案例多得离谱，而且好多……怎么说呢，不是什么无辜的人。我邻居的烂人前夫，喜欢家暴，前天晚上突然就死了，还是倒在自家厨房。还有网上在传，东区几个小混混，好像抢劫还是什么，隔天就被发现躺在巷子里，好像是因为刚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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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高压电线断了，触头恰好砸在了他们踩着的水坑里，这也太巧了，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说……真有别的什么存在在注视着我们吗？
1L：你也注意到了？我女朋友在监狱那边做文书工作，她说里面这几天特别安静，因为……呃，有些人前一天看着还生龙活虎的，第二天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暴毙，现在监狱里人人自危，她也被吓得要死。
2L：上帝，有人说出来了！我还以为就我这么想。我姑妈住钻石区，她说她们那条街上那个总偷快递还往人车上划道的瘾君子，昨天早上发现死在楼梯间了。警察来了就抬走了，什么也没说。我姑妈说那是“上帝的清扫日”。
3L：所以现在是“哥谭大扫除”时间？笑死，那名单可长了去了，从市政厅开始吧。
……
莫蒂默又往下翻了翻，下面的评论也都大差不差，不是在猜测这次事件背后内幕，就是在聊自己身边那些突然死亡的例子。
光从帖子后评论的来看就知道这事应该不算小，至少不是光死几十个人能达到的效果。毕竟在哥谭几天死几十个人还真不是什么稀奇事，街头随便发生一场火并或者那个超级反派闹一次事死亡人数都可能远远比这要多。
这件事能闹到这么大，除了那些人有的死因的确太过离奇，堪称现实版“死神来了”之外就是因为这些人的身份。
这些人大多都犯过事，而且基本上就在这两天犯的，大到杀人抢劫，小到小偷小摸，这也让很多人猜测这是上帝的一场净化仪式，目的就是彻底清除哥谭的罪恶。
莫蒂默又翻看了十几条留言后便按灭了手机，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中倒影出他没有表情的脸。
他心里隐隐有些预感，这些事绝对和他上次感受到的气息有关。
虽说上次特意去看过却什么都没发现，但他不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而且他还怀疑哥谭这几天发生的这些离奇死亡事件绝对和那道气息脱不了干系。
他感受到的气息就是本应已经被他彻底摧毁了的，那个世界核心的气息。
手机屏幕的光印在他眼底，但屏幕上的字却没能再进入他眼中。
那时的他为了破坏那个副本本就消耗了不少能量，之后就立刻和世界核心打了起来。
最后为了能压制世界核心的力量，他趁机吸收了它的一部分力量，但普通人要想吸收世界核心的力量是很困难的，哪怕那并不是全部。当时为了压制那股庞大杂乱的力量他被消耗了大量的心神。
但就算他勉强吸收了那一部分力量，世界核心也依旧不好对付。最终他虽然是成功摧毁了世界核心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成功摧毁世界核心的时候，他已经因为伤势过重而有些意识不清了，也没有更多的力气检查世界核心是否已经完全溃散在这宇宙间。
如果当时确实有一部分趁机逃了出去……
风铃的轻响唤回了莫蒂默的思绪，他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已经又一次带上了那副嘴角带笑的温和面孔。
“一杯卡布奇诺。”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