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沉没于「海」中,下坠没有尽头。在贞嗣朦胧的视野中,两道轮廓出现。
一黑,一白。
“真没想到,”黑色人影的声音带着感慨,“这个节点诞生的律者,最后竟然能成长到如此程度。”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解锁了部分银的权能,整个太阳系恐怕都要遭殃了。”
白色人影微微颔首,轮廓柔和些许:“但他终究还是成功阻止了律者,以凡人之躯,最后回归‘人’的意志...”
“勉强罢了。”黑色人影的语气没有波澜,“用那种劣等的躯体,强行承载大能投射的力量。”
“他原先那具身体,在自我修复完成后就重新崩溃了。所以现在,我们又重组了他的躯体。”
说着,黑色人影抬起手。
听到回答,白色人影轻笑了一声:“但比起已经展示的力量,显然他的潜力与性格比我们更优秀,不是吗?”
量子之海的泡沫在他们周围缓缓飘浮,每一个泡沫内部都闪烁着一个世界的剪影。
有的繁荣,有的毁灭;有的正在诞生,有的已然死寂。
“在马尼拉的时候,我曾以不完全形态现身。”黑色人影开口,“但他当时还把我当成了幻觉。”
“不过,”黑色人影最终承认,“比起我们这些早已定型的存在,他确实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白色人影的光晕温暖了些:“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个合适的起点,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了。”
“嗯。”黑色人影停顿,“对了,他现在要去的这个地方是...”
“量子之海的一个世界泡,行星比地球小一点。虽然强度上限远低于崩坏能,但普适性更高。”
“有回去的办法吗?”
“有。”白色人影的语调温和却认真,“不过寻找归途这件事,必须由他自己完成。”
“你不打算...给他新的外挂吗?”黑色人影反问,“我记得其他宇宙有种叫‘系统’的东西,那玩意不是挺好做的吗?”
“那样的话,他只会被变成外界意志奴役的傀儡。”白色人影回答道。
“而且所谓的‘系统’,只不过是劣等化的阿卡夏记录。比起大能和终焉的力量,其实是多余的。”
他伸出手指,白色的光粒飘向贞嗣的身体:“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我已经放进他的大脑。”
“语言是理解的开端,而理解是建立联系的第一步。我相信在不久之后,我们两个就能放心地回归大能的。”
白色人影转身,面向贞嗣即将苏醒的意识:“好了,醒过来吧,贞嗣。”
“你可是,在埃(A)与泽(Z)之后,超越黑与白的银啊!”
......
......
贞嗣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坚硬的平面上。
他立刻坐起身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非常简陋的屋子里。
上方是木制的屋顶,有几处缝隙间塞着干草,阳光从间隙漏下来。
墙壁是用灰泥土混合草秆夯筑的,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地,没有铺设任何东西。
唯一的家具就是他身下的这张“床”——其实只是用几块木板拼成的矮榻,上面铺了一层干草。
没有枕头和被子,只有一块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布叠在床头。
空气中,灰尘、干草和泥土,还有类似牲口粪便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然后,记忆涌了上来。
“那两个人是...”贞嗣喃喃自语。
就在他整理思绪时,木门被推开,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头发是浅棕色的,脸上有些雀斑。他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灰色麻布上衣,露出细瘦的手臂。
男孩睁大眼睛看向屋内,目光与贞嗣对上。
下一秒,男孩猛地缩回头,朝外面大喊:“爸爸!天上来的人醒来了!”
天上来的人?
贞嗣还没理解这个词的含义,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成年男性略带责备的嗓音。
贞嗣忽然意识到,对方说的语言不是自己知道的语种。
还不等他细想,门再次被推开。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类似的粗糙麻布衣服。
刚才那个叫乔治的男孩躲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看。
中年男人身材粗壮,脸上有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深皱纹,一看就是做惯了体力活的农人。
他身后站着几个男人,应该是村里的其他成年人。稍远些的地方,几个妇女和老人也好奇地张望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贞嗣身上,让贞嗣有些不自在。他意识到自己应该下床,至少该站起来和主人家打招呼。
贞嗣立刻下床,而刚才盖在他身上的那块麻布,在他起身时滑落到了腰际。
而麻布下面,什么都没有。
“呀啊啊啊——!”
最先尖叫的是躲在男人们身后的两个年轻姑娘。她们满脸通红,双手捂住眼睛,转身就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个年纪稍大的农妇也发出惊呼,用手指遮住眼睛,但指缝明显张得有点开。
目光透过缝隙落在贞嗣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更往下的位置。
乔治的父亲瞪大了眼睛,他身后一个红鼻头的壮汉吹了声口哨,被另一个男人用手肘捅了下肋骨。
贞嗣立刻拿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同时,一套棕色麻衣裤被递进来。
随后,门被关上。
贞嗣意识到,对面是给自己衣服穿。趁着这个间隙,他有些窘迫的穿上衣服。
“呃,我该不会被当做变态了吧?不过,这衣服的质量好一般啊...”
衣服很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穿戴整齐后,贞嗣对着墙壁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
贞嗣走出屋子,村民还在外面。
这是一个典型的村落。
土坯或木结构房屋散落在起伏的缓坡上,房屋之间是泥泞的土路。
路两边有简陋的篱笆,圈出一些小小的菜地。更远处是成片的农田,田里的作物颜色发黄。
整个村子被灰蒙蒙的色调笼罩,天空中看不到太阳。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贫困且不太卫生的环境特有的气息。
贞嗣注意到,这些村民的衣着和他身上这套差不多,都是粗糙的麻布衣服,不少人衣服上打着补丁。
他们的面容有明显的欧洲人种特征:高鼻梁,深眼窝,发色从浅棕到深褐不等。
成年男人的身高普遍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贞嗣一米七九的身高在这里显得鹤立鸡群。
“那个...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贞嗣下意识地问道。连他自己都惊讶,他所说的语种自己从未学过。
村民们愣了一下,互相交换眼神,表情放松了不少。能正常沟通,至少说明这个“天上来的人”不是什么怪物。
乔治身前的中年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上前半步。
他微微躬身,说道:“尊、尊敬的客人,这里是黑麦村,属于黑森林伯爵领下辖的一个小村庄。我叫托马斯。”
“这个是我儿子,乔治。”他拉住身后的男孩,“三天前,是您救了这几个孩子,也救了咱们村子。”
他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而贞嗣很疑惑。救人?什么时候?
“不用这样,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托马斯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说话不方便,要不您回屋里坐着,我慢慢跟您说?”
“那就打扰了。”
回到那间简陋的小屋,托马斯让其他村民先散去,只留下几个看起来是村里管事的中年男人一起进屋。
托马斯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袋,递给贞嗣:“干净的井水,您先润润喉。”
贞嗣道了声谢,接过喝了一口。水带着土味,但还算清澈。
从他们的话中,贞嗣得知自己是三天前的时候,村子遭遇狼灾。
在村子里的大人在抵御狼时,没想到乔治和其余几个孩子居然把狼引走到山里。
本来几个孩子想要逃跑却发现情急之下走错了路,眼看着就要被狼群攻击。
托马斯看向贞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然后,您就出现了。”
“怎么出现的?”贞嗣问道。
“从天上。”托马斯的声音低了些,“我们当时还在山坡上面,就看到一道银色的光从天上落下来。”
“等我们看清楚,地上砸出一个坑。三头靠得最近的魔红狼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他模仿了一个野兽受惊的呜咽声,双手抱头:“那些畜生平时凶得不行,见了您落下来的那地方,剩下的就夹着尾巴就往林子里钻,一眨眼全跑没影了!”
故事讲完了。
在这个过程中,贞嗣注意到一个词汇。
什么叫魔红狼?
“托马斯先生,”贞嗣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那个,魔红狼是什么?”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表情有些惊讶。
“您...不知道魔物?”托马斯试探着问。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贞嗣谨慎地选择措辞,“我们那里,没有魔红狼这种东西。”
村民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以为贞嗣来的地方没有低阶魔物。
“魔红狼就是最常见的一种低阶魔物,爪子和皮毛带火,普通刀剑砍不进去。”
“前几年咱们村也闹过一次魔红狼,当时正好有个游历的法师老爷路过,用了几个火球,就把那些畜生烧成了灰。”
“法师老爷说,咱们村靠近黑森林,地脉里的魔力偶尔会泄露出来,容易吸引魔物,让我们平时多注意。”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又来了...”
魔力。法师。魔物。地脉。
贞嗣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那段朦胧的记忆再次浮现。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荒谬却不得不接受的结论:这里不是地球,这是一个量子之海里,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泡。
“异世界,这可真是麻烦到极点了啊。”贞嗣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爸爸!妈妈让我把吃的送来啦!”
这时,乔治端着一个粗糙的木托盘走进来,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托盘上放着一大块黑乎乎、看起来像石头的面包,一个盛着灰绿色浓稠浆糊的木碗,还有一条被煮得泛白的鱼。
但托马斯的妻子,一个面容憔悴、围着褪色围裙的农妇,站在门口。
她搓着手,有些不安地说:“大人,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您将就着吃点。”
贞嗣的目光扫过托盘,又扫过村民们身上打着补丁的衣物,扫过他们瘦削的脸颊和粗糙的手掌。
这些东西很可能是这个贫困家庭,甚至这个贫困村庄,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了。
而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因为“从天而降”和“吓跑魔物”,就被当成了需要恭敬招待的“客人”。
“谢谢。”贞嗣接过托盘。
他拿起那块黑面包,用力咬下一口。面包外壳坚硬,内部粗糙,几乎没有麦香。
贞嗣端起那碗菜糊,喝了一大口。带着野菜特有苦涩味的糊状物涌入食道,味道难以形容。
不过对于这些,贞嗣没有丝毫嫌弃。
整个过程中,乔治趴在门边看着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贞嗣看见了,他掰下一小块面包递过去。乔治眼睛一亮,但立刻被他父亲严厉的目光制止。
“不用,大人,您吃您的!”托马斯连忙说。
贞嗣看着乔治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又看看托马斯和其他村民。
他没有再坚持,默默地把剩下的食物吃完。
“谢谢款待。”他说,“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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