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德丽莎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灰蛇，“你在开玩笑吗！？”
“你不但没有交接情报，还惹来天命害我们被一路追杀！”
听到对自己的问责，灰蛇回应的语气很平稳：“很抱歉，天命如何行动，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
“至于情报...我不是已经交给你们了吗？你们已经得到了人形机。”
“但人形机已经被格式化了！”德丽莎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
“你们私自带走了人形机，”灰蛇缓缓说道，“就等于得到了情报。至于如何得到你们想要的，那是阁下自己的事情。”
“现在，作为报酬，我会带走我想要的东西。”
然后，通讯被切断。
“嗯？”爱因斯坦博士注视着屏幕，突然抬起头，“人形机的量子引擎突然开始活动起来了？”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拆除了它的外部接口，物理隔离了所有数据通道…”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主屏幕上，代表战舰系统的三维结构图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被染红。
“这家伙在利用人形机入侵这艘战舰！”特斯拉意识到了灰蛇的目的，“按照这个速度，很快休伯利安号就会被他控制——”
“赶快切断系统和人形机的连接！”德丽莎厉声下令。
在刚才的时间，爱因斯坦已经完成了初步检查：“现在做这些都毫无意义了，程序已经完成注入。”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战舰的系统开始播报：
“武器系统，停止运行。”
“侦测系统，停止运行。”
“开始紧急迫降。休伯利安号即将进入停泊状态。”
随后，战舰主引擎的轰鸣声逐渐低沉。
“可恶...早知道就让爱酱留在休伯利安上了...”
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岗哨人员的声音：“学园长！有身份不明的机械化部队正在从空中靠近！试图登陆甲板！”
在仅有的几个窗口中，德丽莎调出外部监控。屏幕上显示在天幕下，数十个黑影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她转过身，立刻作出决断：“不管灰蛇想从休伯利安号上得到什么，我们都不会让他得逞。”
“爱因斯坦博士，”德丽莎说，“夺回休伯利安系统控制权的事情，就拜托你和布洛妮娅了。”
“好的。”
“布洛妮娅收到指令。”
德丽莎转身，继续部署着：“其他人和我在全舰各处迎击敌人。特斯拉博士，麻烦你帮忙应对机械部队了。”
当她们离开后，舰桥里只剩下爱因斯坦以及布洛妮娅。
“既然灰蛇已经夺走了主系统的控制权，”爱因斯坦陈述着方案，“那就让我试试，绕过它操纵战舰。”
“Eins，接入休伯利安。”
始终飘浮在爱因斯坦身边的蓝色机器人——那个被称作Eins的球体——靠近主控制台。
底部展开几根口探针，然后探针插入了备用接口。数据线自动连接，蓝色的光流开始顺着线路流动。
然后，爱因斯坦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这次的对手不是什么普通黑客。”
“麻烦你连通休伯利安的虚拟数据空间，协助我的工作。”
“布洛妮娅明白。”说着，布洛妮娅走到一个特制的座椅前。
座椅自动调整形态，从扶手上伸出几根带着吸盘的感应线。布洛妮娅坐下后，感应线贴在她的太阳穴和后颈。
“神经外接终端连通，”AI的电子音响起，“开始同步。”
少女敞开自我，将自己的意识投入休伯利安号和Eins数据库共同构成的信息海洋。
在这零与一构成的无限回路中，数据与信息渗入了名为“布洛妮娅”的意识中，成了她感官的一部分。
......
......
当布洛妮娅再次睁开眼时，她站在一片纯净的空间里。
而前方，灰蛇站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
看见布洛妮娅，灰蛇只是淡然地说着：“不要干扰大人的工作，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你知道布洛妮娅的名字？”布洛妮娅没有轻举妄动，她清楚这里是数据与意识构成的空间。
“你一直都在蛇之眼中。”灰蛇回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
“是吗？今天不是愚人节，这样的笑话可不好笑。”布洛妮娅一边说着，同时踏前一步。
“立刻从休伯利安号的系统中离开，否则布洛妮娅就不客气了。”
“你不明白自己对抗的是谁，”他说，声音里带着近乎怜悯的意味，“我们的古老和力量你无法想象。”
“在这个时代的人类还没意识到生命只是一连串信息表达时，蛇已经向我们揭示了真理。”
“对我们来说，世界就是流动的信息集合体。读取、操纵、改变...你的记忆也一样。”
“古老？力量？”布洛妮娅重复着，“可是当初第二律者出现的时候，布洛妮娅可不知道世界蛇有什么行动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所谓的强大，比起贞嗣哥哥具体的行动来说，可差远了。”布洛妮娅说着，眼眸里倒映着灰蛇的阴影。
“那个天命的银龙吗？”灰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的力量确实让人惊讶。”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他也只是蛇影中的一环。”
“如果说记忆本身只是一连串被储存的信息，那么谁又能保证自己的记忆不曾被伪造和篡改呢？”
又是奇怪的谜语人，要是能像贞嗣哥哥一样讲大白话就好了...布洛妮娅这样想着。
但她没来得及有其余想法，周围的环境立刻产生了变化。
下一秒，布洛妮娅站在了一条熟悉的道路上。
“圣芙蕾雅学园？”布洛妮娅喃喃道。
而此时，她看见赤红色的火舌正在蔓延。热浪扑面而来，灼痛了她的眼睛。
“这里是由你的记忆构成的，”灰蛇解答她的疑惑，“这个你视之为家的地方。现在，它在为你哭泣，它在为你焚烧。”
他的黑袍在热风中纹丝不动，仿佛那些火焰只是幻影。
布洛妮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学园在燃烧？”她睁开眼，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跃动的火海，“不，这只是幻觉。”
“幻觉？”灰蛇重复这个词，“我读取了你的记忆，看到了你心中的恐惧。”
“你们和德丽莎背叛天命。作为报复，天命摧毁了学园。无情的主教把学园夷为废墟，无辜的女武神们血流成河。”
“你担心于自己的无力，很害怕某一天自己熟悉的一切变成这样。”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但此刻她的沉默反而应证灰蛇说对了她的恐惧。
“我知道所有关于你的一切，布洛妮娅。”灰蛇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这股恐惧真实存在，它比现实更让你疯狂。”
他真的能看到布洛妮娅的内心？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然后被布洛妮娅压下。
这里是数据空间，一切都是信息的编织。
她转过身，直面灰蛇：“只不过是一点点恐惧而已。布洛妮娅从出生起，就一直和恐惧做伴。”
“对布洛妮娅来说，恐惧不算什么。”
“真是个要强的小姑娘。”灰蛇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赞赏，“不过没关系，在我完成工作之前，先来陪你玩下一个游戏吧。”
他打了个响指。
火焰消失了，同时布洛妮娅感到脚下一空。等她重新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雨滴从天空落下，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还有狂风呼啸吹过。
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布洛妮娅也回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
新西兰，第四次崩坏发生的地方。
也是可可利亚死的地方。
“新西兰，第四律者。”灰蛇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这段记忆怎么样？”
“同样的年龄，同样因为崩坏能而双腿失去行动力。温蒂的遭遇让你无限伤感，因为她和你记忆中最疼爱的人如此相似。”
听闻此言，布洛妮娅的手指微微蜷缩。
“呵呵，”灰蛇的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阴冷，“偏偏是‘她’杀死了你的‘母亲’，可可利亚。”
“当时我与可可利亚还有合作关系，”他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对于她的死亡倒是有些可惜。”
“虽说她既傲慢自大，有时让人搞不懂她心里想什么，但她确实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布洛妮娅的眼眸透过雨幕，望向废墟深处。
在那里，风之律者与贞嗣展开了一场血腥的肉搏，在这之后她离开了温蒂的身体。
那场战斗无人能够阻止，哪怕自己也想派上用处也无力达成。
“哦？”灰蛇突然发出一声轻咦，“看来，你已经很累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好孩子，现在回到童年，回到你真正的故乡...”
前一秒还细雨飘摇的新西兰废墟，在他说出“故乡”二字的瞬间，开始崩塌。
忽然，布洛妮娅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她低下头，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雪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色的天空在地平线处模糊成一片。寒风呼啸着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
“这里是你的故乡。”灰蛇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在第二次崩坏中被大肆破坏的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这个地方把你从无辜的幼儿，锻炼成残酷童兵。”
布洛妮娅看着雪原。
远处，在风雪中，隐约能看见一些低矮建筑的轮廓。
“希儿...”布洛妮娅无意识地念出那个名字，“...还有孤儿院的大家。”
“想起来了吗？”灰蛇的声音贴得更近，“你所经受的那些实验。X-10计划，夺走了你心爱的蝴蝶。”
“只可惜，你当时没有力量去找回她。”
画面在风雪中浮现。
白色的实验室，她听见希儿的哭声从隔壁传来，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布洛妮娅...”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是稚嫩的，“布洛妮娅会保护希儿...”
“记起来了吗？”灰蛇的声音在继续，像钝刀在慢慢切割，“还是不愿意去想？”
布洛妮娅的身体在颤抖，但她还是镇定的回答：“布洛妮娅的情感中枢早就损坏了，布洛妮娅根本感觉不到痛苦。”
“有些情感和大脑无关。”灰蛇轻轻地说，“它深入灵魂，让你无法忘却。”
然后，他说出最后那句话：“就比方说...你的父母。”
布洛妮娅的身体僵住了，而灰蛇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
“我看见了，在第四次崩坏后，你在可可利亚的遗物中得到一对夫妻的照片。”
“而在逆熵对可可利亚过去人际关系的调查中，最终确认了那是你的父母。阿列克谢上校，和他的夫人亚历山德拉。”
“只可惜啊，”灰蛇叹了口气，“因为第二次崩坏，你的父母也逝去了。”
风雪突然变大了。
“这些都是...”她喃喃道，声音被风吹散。
“布洛妮娅在被过去困扰吗？”灰蛇走近一步，“感受到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了吗？”
“现在，蛇的拥抱可以解除你的痛苦。”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催眠般的韵律。
“你是通过了X-10计划的天选之人。那么多人失败了，唯独你活了下来，还带回了量子之海的馈赠（重装小兔）。”
“拥有如此潜力的你，应该来到蛇之眼中，成为祂的孩子。”
这一刻，风雪静止了。
而面对灰蛇的蛊惑，布洛妮娅是如此回应着：“布洛妮娅...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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