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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梅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领头的高大武官抓着张纸出示,粗声粗气:“陶县令在不在?我军押解军械路过,奉令征用此地。”


    陶醉摆手让丫头们回后院,独自上前站定问:“你们应该住城外驿站,怎么会来陶敏正大人的私宅?”


    那武官斜斜扫了一眼面前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孩,无视他,不耐烦地吆喝:“来个能管事的人!”


    陶醉伸手要拿那关符,却被武官粗鲁地打开手,小厮哎呦一声要拉着他的手看。


    陶醉安抚地拍拍人示意没事,不愿露怯,却知道手背肯定被那莽夫拍红了。


    管家老头跛着脚赶来,冲陶醉作揖,把话说给那武官听:“陶大人在衙门抽不开身,这是我家少爷,是能管事的人,陶大人和夫人交代全凭少爷做主。”


    那武官嗤了一声,显然不信身娇肉贵的小孩顶什么用,随手把关符丢给陶醉:“我乃平州兵马都监,奉命押送军械前往中原,照例要在你桐花县休整三日,驿站已满,我军按章办事,哥几个便在你城中歇息。”


    陶醉急着看关符没和他计较那么多,手上关符确是由枢密院签发,事关北上灾情,要地方沿途全力配合。到了桐花县这儿,兵员除了驿站,会优先分派到本县大户安顿——确实合理合规。


    但他们家怎么就成明文规定的招待户了?


    陶醉不可能让他们住这儿。搬来这里之后他们的宅子并不大,他娘亲是书香门第家小姐出身,若和将士们挤在小宅子里住,这事传回京城会不会让人平白无故看轻了她?


    陶醉绷着小脸,仰头不小心露出写信时抹到脸上的墨痕,问他:“但我家一个月前才落户这里,连自己都没安顿好呢,院中人多物杂。可否在这里修整半日,等管家安排好原先的大户招待你们……”


    大户有约定俗成的人家,陶大人已经是桐花县最大的官儿了,谁敢把官兵落脚大户上报改成新官上任的顶头上司?想必是被上头刁难。


    竟真的有大人物见他家被圣恩厌弃,要和他们家过不去。


    看这人还算讲道理,陶醉态度十分软和,若这人看在他是小孩的份上愿意通融,管家一刻钟内就能找出之前的大户。


    武官不吃他这套,弯腰冷眼说:“小公子,哥几个赶了五日路,脚底板都磨烂了,马驾着马蹬子都要口吐白沫。老子按章办事,征用你私宅半刻钟都不必等,少给我推三阻四。”


    “现在给我们烧两锅热水,厢房五间,让人收拾出个库房存放行李辎重,有任何损失大伙儿一起掉脑袋。马儿牵到马厩备上等草料,这三日的膳食、差役都由你府上承担。”


    “听明白了吗?爷脾气好,可拦不住手底下的兵想和哪家少爷磕磕碰碰。少给我耍花招,你们县城有何龃龉和爷无关,爷累得要命现在就要落脚的地方。”


    武官身后原本舟车劳累的兵闻言纷纷站起,面色不善地看着陶醉,肆无忌惮似乎并不介意把官府少爷揍一顿。


    护院们蠢蠢欲动随时要挡在少爷身前。


    “当然了,如果大人坚持留宿在府上,按章程我是得吩咐他们按您说的做。”


    见他听话,武官满意地嗤笑一声。


    这武官官职不低,陶大人的实际职位在他面前也是升斗小官,人家秉公办事,才不关心陶醉的祖父是不是位列三公,或他爹混久了能混成只手遮天的地头蛇。


    他只知道这是个被算计了一手的小县令家的公子哥,不肯行方便还讨价还价。


    陶醉压住颤抖的呼吸,在江南金尊玉贵、花团锦簇的好日子过得太久,众星捧月的生活让脆弱的小孩儿心性占据上风,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小县令家公子的地位有多低微。


    这让他想起前世十几岁孤身出国的窘境,但同时又让他鼓起无限的勇气。毕竟他被海关探员恶意逮到小黑屋勒索的时候,是真正的十二岁少年。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陶醉说:“我让底下人操办都监讨要的物什,但敢问军械是为哪位大人所运,又是哪位大人定下的沿途征用大户的关符?”


    武官诧异,又觉得好笑,“你不揪着问我等的姓名,反而问是哪个大人物签的关符?”


    他终于正眼打量陶醉,扫到他腰间系着的那枚被秦玉龙送的军刀样式青铜小战令时,目光一滞。


    陶醉笑意盈盈,嘴角陷下去小小梨涡,说:“没错,我是年纪小,记仇和蹬鼻子上脸告状是特权。都监大人既然只是奉公行事,我自然要不分青红皂白地记你上司的仇。”


    他不仅仅不是好吓唬的小孩,靠山多的是!他爹得自己打拼地位,他却可以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找祖父撑腰。


    那武官闻言面色一凛,“你是什么来头?”


    如果陶醉嚷嚷着要挟他们这些官兵吃不了兜着走,他反而敢揍他一顿再强行住下来,不管这小县令有什么关系人脉。小打小闹,就算办差冒犯了贵人,最多就是降职,但若掺和了大人物之间的喜恶,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为难一个落魄县令,和为难一个在权力博弈中心的落魄县令可不是一回事,那是蠢人找死的行径。


    武官谨慎地试探:“军械是为太子殿下所运,至于关符,知府和通判都过了一遍,我并不清楚。”


    陶醉咬牙,又是这个太子,听说在江南时就是他带着贬官的文书来,把他们一家子赶到桐花县。现在他的破军械竟要闹得他们家宅不宁。


    太子到底是谁,难道和他有仇吗?


    陶醉鼓着脸颊,那武官沉默了许久,陶府众人大气不敢喘,不料他气势一收,伸手捏住陶醉脸颊肉:“哪路神仙不明不白地打架,竟让我们这些小卒先行。”


    他一个小人物不会蠢到替太子或一州政要结仇的地步。


    武官清了清嗓子,态度大改:“既然贵府不方便,我等也能在此处稍候半日,留足时间让你们另行安排食宿。”


    “先给爷上两壶热茶,渴死了。”气氛陡然和缓。


    众人诧异,纷纷送了口气看向自己家少爷,为他捏了一把汗。没等陶醉吩咐,管家老头就自觉出门联络往年负责过路官兵的大户,趁早把他们送走。


    只有陶醉并没展露多少喜色,知道此时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他得先安抚好娘亲,再去操心爹刚上任就被人摆一道的事。


    门外匆忙挤进来个穿官服的人:“都监是哪位?本官是此处县丞,是陶大人遣我来照看家眷……”


    没想到此时一众官兵正规规矩矩、舒舒服服坐在前院庭中,喝着热茶吃着点心,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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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也被暂时规整到一旁。


    县丞傻眼了,还以为自己领了个苦差事,要和兵痞打交道。


    县丞找到陶醉时,他正站在府门口的馄饨摊前,亲自操刀,摊主大娘抱着刚得来的钱袋站在一旁,不知要先担忧自己的摊子,还是担忧县令家的小公子。


    陶醉自信道:“谁也别教我,我吃过这么多次,早就学会了。”


    旁边石阶上坐着个带刀的武官,嘴上叼着根草茎,看着陶醉的动作时不时嗤笑,十分不屑。


    县丞想人一天之内怎么能撞两次鬼:“这位是都监大人?小郎君,你怎么在这儿做馄饨?”


    陶醉抹了把脸,又擦擦手,说:“县丞伯伯?是我爹让你来的么?我原就打算今天下厨哄我娘高兴,应付完这位不速之客,正好让人把馄饨大娘找来。正巧也让这位大人看看笑话,消磨时间。”


    县丞:……


    “陶大人抽不开身,再三嘱咐我来照看你,他要是知道小郎君又玩闹起来了,也能放心下来了。 ”


    武官绷不住冷毅表情,嘲笑道:“你自己竟也知道是笑话。”


    陶醉不理这人,他做事的架势不错,龟毛又讲究的少爷做派十分能唬人,以至于身上干干净净,十指纤尘不染。但仔细一看干活儿毛手毛脚,抹了自己一脸面粉而不自知。


    跟在县丞后面回来的牧童探身一瞧,面无表情地把少爷手边的刀挪开。


    陶醉捏着大锅盖扣在油腻的桌面上,袖手旁观的武官大人眼皮跳了跳,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把锅盖反扣:“小少爷,做成这样给你娘吃,有点不太孝顺吧?”


    陶醉恍然大悟,有样学样把大勺子捞出来,照葫芦画瓢反扣在桌上。


    武官深呼吸,当着陶醉的面把勺子放在干净的碗里,扭头眼神幽幽和他对视。


    陶醉:……干嘛不说话。


    牧童也插嘴道:“少爷,等馄饨做好了,我是不会吃的。”


    陶醉哼了他一声,谁要给这告状精吃。


    他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面皮擀好,包馄饨算是简单,把那面皮铺在手心,用筷子沾点肉沫往上一抹就成,再一握捏紧就好。


    陶醉做了五个,终于捏出了一个不那么像馒头的馄饨,捧着那个宝贝馄饨眼神迷茫飘忽。


    下一步,该干嘛来着?


    摊主大娘识趣地说:“小少爷,您把这下进水里,等煮得全浮起来就好了,但现在……”


    话没说完,陶醉已经把馄饨全丢进去了,馄饨瞬间沉底、粘锅。


    大娘说完后半句:“——但现在水还没烧开”


    陶醉:……


    在大娘和牧童二人的抢救下,馄饨有惊无险地出锅了。


    陶醉小心地捞出最像馄饨的那个盛起,价格不菲的青瓷碗衬着简陋的馄饨,放点猪油葱花,看上去汤头透亮、馄饨洁白,竟像模像样的。


    剩下的歪瓜裂枣的他也如法炮制,让牧童接过说:“这个装进食盒里送去给我爹,就说是我亲手做的。”


    牧童脸上带着同情和不忍去了,县丞松了口气,好歹没有自己的份儿。


    武官哼了一声,他就没惦记过有他的份儿,自打他一松口,小公子达到目的后,就再也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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