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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梅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华尔街。陶醉刚端起咖啡——


    “你们这些混蛋,活该下地狱的败类。”“亿万富翁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街道上抗议的散户民众举着条幅破口大骂。


    华尔街精英们穿着量身定做的西服,端着红酒杯倚靠在写字楼的雕花围栏上,戏谑地笑着俯视底下民众。他们谈笑风生,有的遥遥举起酒杯:“cheers。”


    惹来更大的骂声。


    陶醉站在玻璃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景。


    “下地狱?可惜我是无神论者。”有人马上发现了窗边的青年,夸张地说:


    “哟,美貌的 ETF 阁下,请允许我向您低波动率的美丽和超高夏普比率的头脑致敬——不来放松一下吗?”


    同事笑骂:“喂,对我们今年表现最好的优质资产先生放尊重点。”


    表现最好的优质资产的意思是,陶醉是被集团挖过来的最有才华的分析师,年纪轻轻名校履历比麦当劳的菜单还长。陶醉想,可能是因为自己太年轻,过于清高,心软得向来不爱看这种场景,这群缺德同事才爱拿这个调戏他。


    陶醉冷冰冰地留下一句“人渣,楼下自由的选民们应该给你来一梭子”。


    就端着他的咖啡转身施施然离开了,只听到身后他们最后的起哄声:


    “他可真辣!”那人捧心高呼,“哈哈哈哈,那他们的子弹可别认错人了,要下地狱也得是交易部那些贪婪的分析员。”


    陶醉脚步一顿,但还是离开了。


    “喂,你这样,小木头可听不出来是想讨他欢心。”“只是想博美人一骂嘛。”


    陶醉工作到凌晨四点才走出写字楼大门,划开锁屏,弹出来的最新消息是等着他处理的国内公司财报。


    他还没来得及叹气,迎面一大捧向日葵被塞进他怀里。


    什么?


    是每天推着小推车的花店送货员,冲他眨了眨眼睛:“收下吧,东方美人,我每天送花都碰见你下班,从来没见你笑过。”今天看上去快哭了。


    “……谢谢。”


    陶醉抱着满怀金灿灿的向日葵,闻到新鲜的泥土香气,弯了弯眼睛。


    花店小哥哈哈大笑:“这才对嘛,还担心你这种精英会嫌弃花圃里刚采下的便宜花。真容易讨好,想象不出来你身边的人有多无能,让你没个笑脸。”


    “也许我应该去花店上班,而不是华尔街。”陶醉礼貌说道,又引得小哥爆笑。


    青年睫毛低垂,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二十岁的年纪,在基金集团的变态级工作强度面前显得过于年轻。陶醉心里暗骂,狗日的华尔街简直是在用童工。


    不知道是不是被今天的抗议人群刺激到,陶醉觉得自己今天身心格外脆弱。不知道自己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曼哈顿肮脏,如果不是他在国内没有别的亲朋,真不想待在这个破地方。


    在他心脏一缩、两眼一黑前,隐约听到脑海里传来一个缥缈的声音:“小宝贝儿真能忍,终于松口想离开这破地界了,赶紧给他找个富贵人家投胎。”


    投胎!??等会儿,我说的是不想留在曼哈顿啊!


    陶醉意识消弭之前,迷迷糊糊地想:哪路神仙,外国的事也管得着。投胎吗?不是富贵人家也可以的,不想要这么累了。


    大祁朝。


    景和三年夜。


    万籁俱寂,天上星子明灭,远处夜色浓重得如同泼墨,皇宫内就连守夜的宫女太监都开始打瞌睡。宫墙高楼在夜幕中檐角低垂,一盏盏亮的惊心的明黄色宫灯晃晃悠悠,似有涤清墨色、穿透云层的景象。


    皇帝满脸倦容,眼角的细纹在夜色中更深了些,身上披着明黄色的外套,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掏出来。


    他看了眼手上的密折,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想把深刻的川字纹按下去。


    皇帝明黄色的靴边跪着个钦天监监正。


    被呈上来的密折上星图罗列,连墨迹都未干透,可见钦天监刚观测完天象,实在担待不起,忙不迭屁滚尿流就把绘制好星图,给呈上来了。


    “此事重大,否则朕虽正值盛年,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说说吧,堂堂钦天监监正分不清灾星还是祥瑞,是怎么回事?”


    监正说:“臣等在灵台夜观天象,于紫微垣外,异星骤生,色泽纯白如玉,轮廓温润,通身光气五彩生辉,瑞气华美,隐隐凝结成一只雪白灵兽的模样。根据《瑞应图鉴》记载,这是典型的白泽降世的吉兆。”


    皇帝像被一个惊天美梦砸得清醒不少,甚至双手都开始颤抖。


    白泽,头生双角,通身洁白,是辅佐帝星的上古祥瑞,通人语,晓万物。白泽现世意味着上天眷顾,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但他沉默地等监正第二句话,这老头没马上跪下来大呼“天佑我大祁”,后面包准没憋好屁。


    帝王的威仪沉重,无声地在楼台间铺开。


    监正抹了抹额上的汗,接着说:“那异星没有冲撞帝星,二星并齐熠熠生辉,本符合祥瑞之兆。但可那异星周围缠绕着一圈粉红光环,似有牵绊主星的意图,一时间竟与荧惑守心的赤色冲撞凶兆相似。前朝也曾出现过天狗临空的兽形被误认为白泽的伪瑞之相。”


    “兹事重大,请陛下定夺。”


    荧惑守心是帝王灾祸,事关朝廷安稳;天狗则是兵灾瘟疫的大凶之兆,前朝正是因为把天狗现形当做了吉兆,旱灾绵延千里,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以至于王朝倾覆。


    果真是,非同小可。


    皇帝沉吟,辨不清情绪说:“也就是说,是个世所罕见的吉兆,但却有些不妥,和灾星相仿?”


    “前朝腐朽积重难返,灾星现世乃是天命。”帝王语气冷漠。


    “而我大祁历经几代积贫积弱,如今虽然四海仍有动荡,但百姓安居乐业,朕也敢自认一声明君,朕的太子淳风虽年幼,却聪慧稳重,有如盛世之君的气象。”


    皇帝话锋一转,锐利逼问道:“难道我大祁朝配不上白泽降世吗?”


    难道朕竟不算是值得被圣兽辅佐的明君吗!?


    监正吓破了胆,哐哐磕头:“陛下恕罪。”


    若当真是凶兆,陛下对天公不满,但这……


    监正身边年轻的左监副大胆道:“陛下,这异星并未侵扰帝星,确实与荧惑守心有本质不同。那缠绵的赤气也有另一种说法,《天象纪要》中有前人旧注:伴星气如红绸,和主星相望,是有贵人与帝星相伴一荣俱荣之象。”


    皇帝表情微妙,从这暧昧的说辞里品出了点什么,不像是说贵人,倒像是在说后星。


    皇帝被噎着:“咳!朕吗?”


    但朕都一把年纪了!和皇后琴瑟和鸣,太子也是皇后所出,后位突然易主不仅有损阴德,对江山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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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是不利。更何况,如果真是那白泽刚降世,是不是太小了点?


    “……”副监正提醒道:“咳咳,陛下,太子殿下也主帝星。”


    当朝太子虽年幼,和陛下性情相仿,却更少年心性,有盛世君主之相,若日后得了白泽,实在是好福气。


    老监正补充说:“那贵人应当现世在京畿一带。”


    “来人——”


    暗色中窜出个侍卫,抱拳道:“陛下,今夜京城只有翰林院陶大人家在子时新得一子,夜色中竟然霞光漫天。”


    老监正点头:“霞光满天,这就对上了。”


    皇帝神情微妙,竟然还是个小子。


    气氛陡然缓和过来,不仅是缓和的程度,从掉脑袋的朝堂风云骤变成小太子殿下的风流逸事——


    年轻的副监正已经不怕死地抬头偷看皇帝的脸色。


    祁朝有不少男子间的佳话,他们官家,老李家出了不少钟爱男子的痴情皇帝,某位太祖、高宗要为这个名声负责。


    监正摸了摸胡子点头:“如此说来,祥瑞一事也算有所佐证了。”就是佐证的方式很有大祁朝李家的特色。


    皇帝:“咳咳咳……”试图把事情拉回正轨。


    现翰林学士陶敏正,天子近臣,偏偏是他的儿子,他这几日本应下旨被下放江南历练,前途无量。


    皇帝:“……罢了,也算是天意。拟旨,陶敏正下放江南不变,官职改为县令。”


    监正和副监正互相对视一眼,目露震惊之色:原本那位宠臣不是应该被任命做杭州知州吗?这……边陲县令,从地方大员摇身一变升斗小官?


    皇帝拂袖离去,“这颗星星到底是天狗还是白泽,祥瑞还是凶兆不得而知。既然如此,如果连敏正这等能臣都不能带回京城,如何敢称祥瑞,如何能辅佐一国之君?”


    若不是祥瑞,那便是灾星了。众人神色一凛。


    “罢了,稚子年幼,何其无辜。陶敏正去年丧母,准其守孝三年,择日再调任县令。”皇帝的声音远远传来。


    在场寥寥几个臣子俯首行礼,君主有此等心性,是大祁之幸。


    景和六年,板上钉钉的中书舍人苗子、储相级别的人才陶敏正被调任江南县令。


    天子近臣竟然被下放做了芝麻官,真是令人大跌眼镜。陶家却不卑不亢地接了旨,似乎早有准备。


    不多日,陶府的车队延绵十里,载着京城世家的富贵不慌不忙驶向江南。


    景和十三年,芝麻官陶敏正平调西南桐花县,依然任县令。但京城几乎已经忘记这一号曾经风光无限的人物了。


    …………


    七月江南,平江城里纵横交错的河道两旁,垂柳长到水面上。晃晃悠悠的一只篷船划破稠绿的水面,穿过石桥,船蒿拍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清脆悦耳。


    陶府。


    陶醉从回廊里探头不见牧童,便往大门去,拐个弯和同样要出门的陶大人狭路相逢。


    陶大人正面无表情和下属确认:“调任文书已经下来了,我被平调西南县令,等太子筹完赈灾粮,便要……”


    “爹爹早安!”陶醉顺嘴问好,问得十分没有规矩,人矮脚程慢,落在大人后面。


    陶大人一见他就停下来等,弯下腰把小人儿截在怀里,面上含笑问:“今日不是乖乖在府上待了大半日了,你要上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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