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忧跟表姐在内室的茶桌前一落座,这位表姐也没跟她来虚的,直言道:
“其实是陆女相派我来招安的,你想听我就跟你说,不想听咱就算了。”
元无忧想到这府衙里房屋相通,木头板墙又不隔音,俩人说的话想必外面都能听见,太受拘束了,就摇头。
“那你先别说了。”
“哦。”
郑观棋也没失落,反而放下了她手中的茶杯,满眼关切地上下打量元无忧。
“我听说了,有魏朝余孽要刺杀你的事。你腿伤尚未恢复,没又添新伤吧?”
“嗐,那倒没有。”
元无忧摆了摆手,
“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说实在的,他们不过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郑观棋这话虽然模糊,但元无忧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就是那个刺客质问她的话。
“哦?”
元无忧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杯中茶水,便缓缓把手和茶杯搭在桌角。
这才凤眼斜睨,看向一旁的表姐。
她在等表姐开口解释,而郑观棋却眉眼微弯,忽然一把抓住表妹搭在中间桌角的手,桃花眼冒光的看向她。
“对了,你当真要嫁给兰陵王吗?”
这话听着刺耳。
元无忧眉峰一皱,
“不是嫁,顶多算赘。”
郑观棋一摆手,不以为然,“嗐,都是一样的。嫁人和入赘,不都是到男方家去吗?”
“……我倒想把高长恭娶回华胥,可是齐国不允许啊。”
“得了,不戳你肺管子了。”
郑观棋紧接着,眉眼带笑的调侃元无忧。
“都说品行好的父母,影响的不止是孩子的人生,还有择偶观,我发现你喜欢的男人,就是按你爹的模样找的。”
元无忧一时间忘记处境了,也是顺口答音:
“你是说…独孤如愿?”
“是啊。在北魏末年,他就以美貌出名,而后流传于世的,当然,也有他战力高,还对北魏末代女帝深情忠诚的缘故。”
“有吗?”
“兰陵王就是啊!像兰陵王这样,年少靠美貌出名的武将,在他前面的榜样,也只有他那岳父了。”
话说至此,郑观棋诡秘一笑。
隔着中间的茶桌,朝坐她对面的表妹挑眉戏谑。
“只不过一个兰陵王还不够,他没你父亲那样,豁得出去追随你母亲,对你也不效忠,要是加上你那党项王就够了。那小子和你爹一样,为了追随你抛家舍业,与天下人为敌。”
听罢郑观棋对高长恭和万郁无虞的评论,元无忧如鲠在喉,从未以这个角度设想过。
“是吗?我倒没意识到……”
观棋表姐旁观者清,今天也是放开了调侃表妹的私事,连她爹都不放过了。
“我这旁观者瞧得最清楚了!你那生身之父独孤如愿,就是年少一战成名啊,但比他战力更出名的,是其美貌。”
顿了顿,郑观棋刻意观察了一下对面的表妹,见她脸上表情没有怒意,才继续道:
“总的来说,你爹独孤如愿还是顶级的美男忠臣,兰陵王再名满天下,也要加一个党项王才能跟你爹持平。”
元无忧还想辩解——
“我爹……”
“哎对了,我发现你们母女俩真是一个口味的,挺喜欢重蹈覆辙啊,哈哈。”
元无忧挑眉看着面前,给自己说笑了的表姐。
“什么叫一个口味的?我们娘俩咋重蹈覆辙了?”
观棋表姐顺手放下手中,已经凉透了的茶杯,转而以手肘杵着桌面,那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表妹。
“兰陵王加党项王是独孤如愿,恐怕以后周国主宇文雍招你为皇妻后,就是下一个元宝炬,你母皇那个皇夫。”
一听表姐提起那个鲜卑绝顶美人,元无忧心头激荡。但不是渴求,而是厌恶。
“行了。”元无忧表情严肃,
“别说他了,从他长大以后,我就没见过他的脸。能不能说点儿眼前的事儿?”
说着,她抬手转了转身侧的轮椅机关,
“如果表姐想闲聊,不要在人家官邸了。”
随后,郑观棋就来推元无忧的轮椅。
表姐也挺自来熟的,一路无话的,把元无忧推到府衙的后院、官邸前院中间,那片牡丹花丛里。
日当下午,从厚厚的云层里,可算挤出几道太阳光来。
郑观棋把表妹的轮椅放在牡丹花丛里,自己就顺手也折了一朵牡丹花,拿在手里把玩。
紧接着笑眼微眯,冲元无忧笑吟吟道:
“我听守邺人说了,你被刺杀的事。别说他怀念你母皇的统治,我觉得你最该怀念。”
郑观棋提起那个刺客的啼血质问,元无忧又沉默了。她长睫微垂,叹气:
“是我无能,从前贪图享乐,自幼不懂父亲的背负。但是,我现在开智了,”
说到这里,元无忧长睫一抬,琥珀凤眸凝重,又锐气凌厉。
“我也想登基坐殿,但又想到母父都不在了,我举行继位仪式给谁看呢?我甚至没机会让父亲安享晚年,做他的太后岳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子欲养而亲不在,确实是人间大憾。”
郑观棋轻叹一声,便借着俩人中间这张桌子,伸手拍了拍表妹的手臂。
“不过,你也不必替你父亲难过,他妻主当皇帝的时候,他本该享受皇后生活的,不也过的痛苦吗?所以啊,比起当皇后他都不快乐,就更不在意当你的太后了。”
听完这话,元无忧登时拧眉怒目,急了!
“那不一样!母皇不止他一个夫郎,我却只有他一个父亲,我尊他爱他,绝不会让他不高兴。”
郑观棋听了,却不以为意。
“可惜啊,你就是没爹才说出这种话,要是你爹活到现在,发现他像安德王他娘一样,你就会嫌他烦了。”
元无忧瞪眼,“我爹不会那样的。”
“会不会,也不知道了,除非你找苗疆人炼蛊,做个他的肉身傀儡出来。”
“那不行,别人会欺负我爹。即便是我爹的傀儡,我也不能让他受欺负。”
元无忧顿了顿,“上次我哥造我娘的傀儡出来,我就挺胆战心惊,幸亏我娘不是吃亏的人。但我爹性格纯良,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套在傀儡上复活了,能哭晕过去。”
“啧啧…”郑观棋微眯起眼。
“你有点太溺爱那种憨子了,你不会也觉得高长恭和你那个鲜卑男宠,也是纯良的老实人吧?”
元无忧瞪大眼睛,“是啊,不然呢?”
郑观棋实在无语,眼神嫌恶的一挥手。
“行了,要不还说说去邺城的事吧。”
元无忧瞪大眼睛。
“去什么邺城?”
“兰陵王要去邺城赴任,你难道不跟他同行吗?”
“哦,那是得去。”
“所以啊,你肯定要面见陆相的,所以我给你提个醒。”
“什么?”
“陆相对你的鹿蜀血脉很感兴趣,你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了。”
闻言,坐在轮椅上的元无忧,瞬间凤眸微眯,眼神警惕,要不是下肢瘫痪,她都想跑路了。
“哈?她一女的,还能把我怎么样?男人想对我怎么样,就不怕怀孕吗?”
“有可能,他们就奔着能怀孕来的呢。”
“……行了,有机会我去听听陆相怎么说吧。”
元无忧这边在外头溜着弯,和表姐闲聊。
很快,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嗓音熟悉的呼唤声。
跑来的万郁无虞说,高长恭醒了要找她。
郑观棋赶紧又把元无忧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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